《渺渺录》黛月白

7、能逃就逃 柏茵心虚地

　　柏茵心虚地腹诽着，虽然是路痴没错，但照你刚刚那个连珠炮弹似的说法一般人也记不下来……吧？
　　阿峰打了个响指：“啊，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小航点头：“是挺好找的没错。”
　　“……”柏茵心想，不要在意他们，他们是理科生，我可是死记硬背的文科生。
　　顾恺提议道：“女生对方向都有一点儿，呃，这个……无法脑内地图的障碍，不然你给她画一幅简图吧？”
　　居然让我画画？陆庭川眉毛一挑，脸色不太好。
　　阿峰&小航：“噗。”
　　柏茵：“？”
　　“……”陆庭川瞪了两个偷笑的家伙一眼：“我带她去吧，你们先回去。”
　　“啊，不用的，你告诉我就行……”柏茵连忙摆摆手：“你再说一遍，我能记住的。”
　　陆庭川仗着高度垂下眼眸斜睨她：“我看未必。”
　　柏茵：“……”
　　真不知道这人是热心还是爱挖苦人了。
　　两人跟众人告别，走到门口，阿峰挥挥手道：“记得晚上队里聚餐哦！”
　　柏茵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晚上有事啊？那得快点儿了。
　　陆庭川发现了：“嗯？怎么了？”
　　“没什么，”柏茵道：“我们走吧。”
　　陆庭川说了一大串儿弯弯绕绕的路听起来很复杂，但跟着他走到维修点好像真的不算太远……虽然柏茵已经完全忘了回去的路。
　　怎么办？啊没关系，她想，一会儿手机修好了就可以查地图了。实在不行，还可以问路人。话说——怎么会有我这种这么不认路的人啊？是脑袋里少了什么零件吗？
　　排了会儿队，维修大叔检查了一番道：“这个不用太久，你们在这儿等等就好。”
　　于是两人坐到休息区等着。
　　柏茵见他百无聊赖的样子，道：“你不用陪我等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陆庭川兜上帽子靠着椅背：“也没什么事。”
　　“不是有聚餐？队里是……篮球队？”
　　“啊……那个啊，嗯。”陆庭川笑了笑：“不过，这次刚好轮到我请客，也不是很想去呢。”
　　柏茵一脸“诶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的表情：“还是去吧？”
　　陆庭川站了起来，道：“嗯……好像是不太好。”
　　……然后就打着哈欠出去了。
　　就、就这样走了啊？
　　奇怪的人。
　　柏茵回过神来坐好，虽然是我叫他去的没错，可是招呼也没打就……
　　和纪尧一样的习惯。
　　脑海里出现以往两人一起自习的画面，很多次，纪尧也是这样没自觉地先走了——自以为打了招呼。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纪尧那个混账啊？！
　　我又在失落些什么啊……明明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庭川和纪尧，没有任何可以拿来比较的地方吧，毕竟立场不同。
　　男朋友和才见过两次的普通同学，是不一样的。
　　没有手机听歌，也没带着什么可以消遣的东西，柏茵默默低着头，觉得有点儿无聊。
　　没过多久，身边的位置被人坐了。一只好看的手递过来一罐可乐。
　　——熟悉的场景，只是递和接的人调转了一下。
　　柏茵惊讶抬头：“你不是走了吗？”
　　“嗯？”陆庭川一手开开一罐递给她，又自己开了一罐：“我只是去买喝的，有点儿渴。”
　　“可是你刚刚还说不去不太好……”
　　“虽然是不太好，”陆庭川兀自喝起来：“但是能逃的话，为什么不逃？那群家伙很难缠的。”
　　……真是无懈可击的逻辑。
　　篮球队的大家，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在集体打喷嚏吗？有人在说你们坏话。
　　“再说，”陆庭川看着她，理所当然道：“我怎么可能不打招呼就走，那样太没礼貌了吧。”
　　柏茵：“……”
　　是啊，那样太没礼貌了。很多次，她想跟纪尧说，但看到他没察觉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种小事还拿出来说，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大概也是一直没提的缘故，纪尧才会变本加厉到连分手都不好好打招呼说明白，只扔给自己一个看似高深的未解之谜。
　　柏茵想，一开始，我也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啊。
　　不知怎么的，现在被陆庭川这个不知情的人评价出来，她心里倒是轻松了一些。
　　话说回来，他好像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解开自己的心结呢——无意之间。
　　“嗯，说得也是，那样……是不对的。”她喝了口可乐，轻轻晃了晃，笑着说：“谢谢啦。”
　　“这个？”陆庭川和她碰了一下：“没什么，上次你也请我喝了吧。”
　　“不光是这个啦。”柏茵有点儿不好意思，又觉得很好笑：“好像我们每次碰到都没什么好事，上次你也帮了我，这次又……”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没错。”陆庭川也笑起来：“我今天在银行看到你还在想，这家伙怎么搞的？是死神之类的吗？还是能自动聚集坏人的什么超能力者？”
　　“和我想的一样！”柏茵嗫嚅道：“不过我想的是柯南……”
　　“哈哈哈，真是……超无语的。”陆庭川笑了两声，不知道在调侃还是认真的：“托你的福，我被迫为社会做了不少好事。”
　　“……”柏茵默默道：“你这么说，我也高兴不起来。”
　　陆庭川眯着眼仰靠着，半真半假道：“正义的使者啊，有什么不好的。”
　　“……就当你在夸我了。反正，谢谢你多次替我解围，不管是被迫的还是发自真心的。”话说到这儿，柏茵也坏心地想呛他一下：“以后，也请你继续为社会除害。”
　　没想到真的呛到了：“咳咳咳……”
　　“没、没事吧……”
　　“你不会还有预言帝之类的身份吧？”
　　“也没那么可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氛围还挺轻松。
　　没多久手机就修好了。
　　维修大叔道：“你开机看看，检查一下。”
　　柏茵开了机，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便道：“嗯，应该没……”
　　“我们马上要下班了，一会儿有问题可没人给你修了。”维修大叔很热心，建议道：“让你男朋友给你打个电话试试。”
　　柏茵抬起手条件反射就想解释，但又想干嘛对一个RPG都要解释，还没想顺呢，“男朋友”陆庭川倒是自然而然地掏出手机准备拨号，问道：“你手机号码是？”
　　维修大叔：“……”
　　柏茵报了一串号码，不一会儿铃声响了起来。
　　“啊，修好了。”柏茵挂断，对大叔说：“谢谢您了。”
　　“不客气。”
　　两人出了维修点，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柏茵想着不然请陆庭川吃个晚饭表示谢意？陪了自己一下午怪过意不去的。但脑子里总有件事盘旋着，是什么呢……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啊！思羽！答应她去参加李淳的生日的！
　　柏茵内疚地看了陆庭川一眼，后者不明所以，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她只好先接起来：“思羽？”
　　“喂？小茵吗？”陶思羽那边很吵：“你电话一直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事了。”
　　……虽然确实是出事了，某种程度上。
　　她回答：“我这边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你们已经开始了吗？要不我现在……”
　　“不，先听我说。”陶思羽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顿了一下，道：“我得先告诉你一声，纪尧也来了。”
　　柏茵：“……”
　　陶思羽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他女朋友。如果你介意的话……”
　　这样啊。
　　柏茵沉默着，连最后一点儿要不要爽约的内疚和纠结也消散了。毕竟陶思羽也为自己考虑所以打来了电话，那就像陆庭川说的——“能逃的话，为什么不逃？”
　　有什么可烦恼的。
　　她禁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豁然开朗的样子。
　　陆庭川非常莫名其妙，一脑袋问号蹦来蹦去——我说什么了吗？
　　柏茵笑起来，对那边说：“那我就不去了，赶过去也来不及。祝李淳生日快乐。”
　　“嗯。”陶思羽还有点儿担心地问：“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柏茵轻描淡写地说：“你快进去吧，你可是女主角呢。”
　　挂了电话，把胸口一团郁气努力压下去。
　　她问走在自己旁边的陆庭川：“所以，你晚上没事了吧？”
　　“啊？”陆庭川想，明明不是你有事吗？回答道：“我没事啊，已经跟他们说不去了。不过你有事的话……”
　　“你已经通知他们了？没怪你吗？”
　　“短信通知的……”陆庭川挠挠头，自己也知道这样好像很没诚意，小声道：“被骂了一顿。”
　　这个人真是……
　　柏茵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陆庭川有点儿窘，想起她刚刚的电话——像是有约的样子：“……你那边没问题吗？”
　　柏茵比了个“OK”的手势：“跟你学的，能逃就逃。”
　　陆庭川望天：“我可没叫你学我……”
　　“我们去吃点儿什么吧？”彻底轻松下来，柏茵再没顾忌地发出邀请：“我请你，作为谢礼。”
　　“啊，我想吃……烧烤，然后鸭血粉丝，唔……不知道东苑关门了没，那里的关东煮不错……”
　　“……你还真不客气呢。”(￣▽￣”)
　　“不是你说要请的吗？” (0)
　　“我有点儿理解你篮球队队员们的心情了……”
　　——真的很欠骂。
　　不过，多亏了你，我现在能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