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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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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初,天气终于不那么热了,满学校的凉拖和短裙也减少了一些。
柏茵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邱心瑶,再次推拒道:“我真不行。”
——没多久前才听陆庭川提起被迫担任体育部长,没想到自己这儿也来了一遭。
学生会换届,许多打算一展身手的人都蠢蠢欲动,但这里面并不包括柏茵。
刚进大学时,加入院学生会文艺部纯属打酱油,那时候啥都不懂,就随大流投了两份申请,一份院学生会,一份新闻中心。因为会一门乐器,所以进了文艺部。但柏茵一年下来实在发现自己志不在此,根本没什么混社团的野心,对于搞人际关系也不甚上心。她自认除了大一迎新晚会帮着组织了一下现场、奉献了一个小提琴独奏的节目、主持人大赛的时候调试了一下话筒和音响之外,基本没什么作为,且她自己也不积极。不过话说回来,文艺部也是一个有点儿鸡肋的部门,一年到头能用到他们的时候就是那么几个文艺类的比赛,其他时间就是闲置着,每周部长带着开开例会总结工作,没事的话就哗啦一下去哪儿聚个餐。所以柏茵说她无所作为,其他人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大家半斤八两,现任文艺部长叶湘学姐挑下任人选的时候着实愁眉不展了一番。
叶湘把当年的入部申请表翻了出来,沉思着,既然大家都没干活儿,咱们是文艺部,那就选个有特长的吧?嗯……有特长的也不少,那就选个特长最多的吧?嗯……看看,小提琴、舞蹈、书法……咦?这谁啊?哦哦,就决定是柏茵了!
于是柏茵就这么躺着中枪了。
当叶湘愉快地通知她自己的决定时,柏茵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她算是知道院学生会是个多水的地方了,并且由衷地觉得自己当初太实诚了,怎么就把特长写得这么具体?
她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学姐,我不行的,我……”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叶湘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柏茵,我看好你哟。”
“……”柏茵心说学姐你也太自说自话了,我不太想被你看好呢,她定了定神道:“学姐,我这人特别懒,没什么……”
“我也懒啊,”叶湘呵呵笑了起来:“文艺部没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这部长也太不靠谱了。柏茵深深怀疑部长是根据懒度的倒序来选人的,十分无奈。
其实柏茵跟叶湘挺熟,要说的话,柏茵和邱心瑶不同,平时不太爱跟学长学姐们打交道,也没什么机会,叶湘是她最亲近的一位前辈了,虽然没什么榜样作用,但偶尔也叫她出来开开小灶觅觅食。这位学姐平易近人且异常豪爽,经常领着部员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几次活动完成度也很高,柏茵为数不多的社团活动都是在她麾下所进行的,整体还算融洽开心。但一想到将来自己要领着一群大一的熊孩子们出去吃吃喝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只好再度开口,语气都带了一些请求的成分:“叶湘姐,我真的……”
“好了,相信自己!”叶湘的语气不容置喙还带着鼓励:“将来有什么不熟练的我会帮你的!我这边有事,先这样!”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多么任性的学姐啊,柏茵无奈地想。
“怎么了?”正在寝室写申请的邱心瑶探过头来:“怎么唉声叹气的?”
柏茵道:“……叶湘姐想让我当下一届文艺部长。”
“好事啊。”踌躇满志的邱心瑶不能理解柏茵的苦恼:“你就当呗,又不费什么时间。”
“我不想当。”
邱心瑶想了想,直截了当道:“当吧,以后你还能帮我呢。”
柏茵道:“你说得轻松。”
她倒真不觉得邱心瑶在利用自己之类的,说起来她这种有话直说、目标明确的作风柏茵还挺钦佩。她是知道邱心瑶的规划的。大二继任院宣传部长,大三竞争院学生会长,并且靠着积攒的人脉和资源争取在校学生会里谋个职位。就算当不上总会长,当个副的总是绰绰有余的。若是这一次柏茵也当上了部长,那么下次投票选举时,邱心瑶的胜算又大了一些。虽然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但总归是自己人多比较有保障。
邱心瑶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并且也朝着这么目标有方向性地提升自己,柏茵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何况,她宁愿邱心瑶坦然对自己提出要求,也不愿意她拐弯抹角地旁敲侧击,那会让柏茵对她们的关系产生隔阂——她在感情上还是很洁癖的,无法容忍亲近的人心怀不轨。
纪尧就是一个反面教材,充分体验了一把被单方面冷冻的慢性刑罚。
邱心瑶不愧是新一代人精,从根本上掌握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对柏茵这种透明性子收起了外面那一套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从不耍心机,有事说事——除了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之外,她自己是真的把柏茵当妹妹,从心底里不愿意她对自己产生戒心。
别把任何人当傻子,真诚待人,时间长了,对方的确感觉得到。即使在邱心瑶的城府进化得更上一层楼之后,柏茵也感觉到她对自己是没有变的。
所以,但就寝室里而言,她们俩是最要好的。
大学里的友情确实是不单纯的,如果柏茵也想当会长呢?也许邱心瑶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没什么可遗憾的,世上哪儿这么多纯粹的感情。柏茵想,又不是小孩儿,很多事只要自己看明白就行了,没有那么多的尽善尽美。一味地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出不来。邱心瑶是真的对自己好,翘课陪着去医院,大半夜下楼给她开门,每次回家都记得给她带特产,这些事情要是还抵不过她那一点儿明明白白的野心,柏茵倒觉得自己小气了。
柏茵想了想,道:“不然你问问思羽吧,她跟我一样,也是文艺部的。”
——前两天陶思羽似乎问过她有没有意向继任文艺部部长,她当时说没有来着。
邱心瑶知道柏茵在“当官儿”一事上十分淡泊,对这其中复杂的关系也不甚关心,皱着眉道:“思羽……跟杜琴琴关系很好。”
说到这个邱心瑶也觉得没好气。
杜琴琴是广告班的班长,跟邱心瑶一样,醉心于“升官儿”,这次会当上秘书部部长。这两人平时关系谈不上多亲密,但同作为下一任院学生会长的有力竞争者,共事的机会数不胜数。互相都铆着一股劲儿,合作起来办活动也在暗暗竞争,各自发展着交际圈。邱心瑶大二以后事情多了起来,陶思羽经常不在,张华常年在图书馆,她就跟除了柏茵之外的室友甚少有交流,等某一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陶思羽跟杜琴琴经常一起出现来着,她也不怎么在意,坦然承认陶思羽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不可或缺的朋友。不过,就是隐隐有种室友被人挖墙脚的不爽感,因此跟陶思羽越发淡了下来——也不是故意避开之类的,只是大学不是高中,都有自己的事,大家除了上课,要是不特地约,日程真的很难撞上。
杜琴琴此人柏茵还真不是很了解,但在院里还挺有名的,好像是因为长得挺美和混得挺开。而这两者之间,究竟是前者成就后者,还是相辅相成,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同在广告班的大亲友秦晗似乎不是很喜欢她,提过一次,原因不记得了,于是柏茵就更不想和此人有什么瓜葛了。
她一时没领会邱心瑶的意思,问道:“所以呢?”
“所以……”邱心瑶定了定神:“如果思羽当了部长,她将来不一定会支持我。”
柏茵明白过来:“哦……”
邱心瑶趁热打铁:“你试试看?”
想到可以帮她,柏茵有点儿犹豫了。她虽然懒,但是面对朋友的请求向来是能帮就帮,她慢慢道:“你让我想想。”
“嗯。”邱心瑶笑了,她知道柏茵的为人,自己全盘托出,她也会认真考虑。不管她答不答应,邱心瑶都尊重她的决定。
正说到这儿,陶思羽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
邱心瑶庆幸她们的谈话结束了,饶有兴致地问:“谁过生日啊?”
“李淳呗,这蛋糕太大,快累死我了。”陶思羽心情很好,笑道:“你们晚上有空吗?跟我去吃蛋糕。”
如果是大一,她们几个早就蜂拥而上龙卷风一样扑上去了,可惜时过境迁,大家都有了自己要忙的。
李淳生日,必然是软件的同学居多,陶思羽这么一问,也就是客套一下。
“啧啧,你可真是模范女友。”邱心瑶自然懂这一套,夸了一句,笑道:“帮我带一声生日快乐,我晚上有事,就不去了。”
“一定带到。”陶思羽也不勉强,转而笑着问柏茵:“小茵呢?有时间吗?”
“唔……”柏茵歪着头,道:“我下午得去趟银行,要是回来得早就给你打电话。”
邱心瑶:“……”
陶思羽比了个“OK”的手势,乐陶陶地去别的寝室串门了。
等她出去以后,邱心瑶道:“……你不记得纪尧是软件的了?”
“他也不一定去,”柏茵漫不经心道:“再说,他去了也无所谓,我又不怕他。”
——她只是想吃蛋糕而已,陶思羽也是她的朋友,并且对她不错,没事的话露露面也无妨。
邱心瑶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小茵。”
“嗯?”
“纪尧有女朋友了。”
柏茵顿了一下,先是重点跑偏地想到邱心瑶果然很有人脉,别人院的八卦接收得也这么有效率,接着慢半拍地想,这么快,果然是有预谋的分手。
虽然早有猜想,但这个消息迎面而来的时候她还是很不舒服。不知道是难过多一点儿,还是不甘多一点儿。
邱心瑶看她没搭话,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她下午在银行排长队。
柏茵换好衣服,去秦晗寝室看了一眼,没人,想着她应该去上课了,便自己下了楼。两人不同班,课也不一样,偶尔心血来潮蹭蹭对方的课,几次下来发现是不相上下的枯燥,便放弃了这项活动。柏茵不是孤僻的性格,但不会什么事都必须约个人,觉得偶尔一个人也没什么。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不是非要找人陪的主儿,秦晗不在,她就自己走了。
宿舍楼下没有营业厅,只有一个取款机,最近的对口营业厅还关门了。于是柏茵坐着校车去了西边。
学校最近不知在搞什么整修,校内的大部分商店和银行纷纷歇业,她下了车——好吧,这家也关了。
她只好万分无奈地拐出西门,好像那里有一家她要找的银行。
走到门口,柏茵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没有关门,人也不多。
要是连这一家也关了,她这种殿堂级路痴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银行了。
没办法,网购有风险——她得把各种密码改掉。没错,她又在网上乱戳乱点,差点儿又被层出不穷的诈骗分子坑了,还好棋差一招,她止住了手贱,不得已先把账户锁了。
……这事千万不能让陶思羽知道,不然她得笑死。
柏茵默默地取了个号,找了个位置坐着听歌。
没过多久,突然大厅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来两个蒙面人,柏茵刚察觉到不对劲儿,就看到他们掏出武器,有刀有枪,其中一人大喝道:“所有人不许动!手举起来!”
……卧槽抢银行?!
柏茵举起手,下意识地小幅度回头看门口,惊讶地发现那里除了一个把门的蒙面人之外,还有一张很有点儿眼熟的面瘫脸——陆庭川。
要命的是,不知怎么的他还作为人质代表,正被黑洞洞的枪管儿指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