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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昨日那男人睡去以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抱进我原先住的那间卧室。

      没想到这房子整个都变了模样,只有这一间卧室似乎原封未动,还是当初的模样。墙上还贴着日本人气组合Shine的海报,海豚造型的壁灯上一尘不染,似乎经常有人打扫。

      书架上仍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当初我留下的一些闲书,杂乱无章,大多是中国的古典杂记和一些爱情小说,偶尔会有一两本红火于十年前的畅销书。十年过去,除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边角页有些泛黄,书里的纸张仍是光洁如新。

      我突然想起那书架和墙壁的夹缝之间还放着一本日记没有带走,里面似乎写了很多当时对爱情的向往,和暗恋一个高中学长的心情,我也记不大清了。一想到这些文字可能被人看到过,我的老脸就有点发红。放下男人后,我偷偷摸摸地摸到那日记本附近,发现还好好的放在那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些膈应,但我也实在没有力气把他拖到另一间房间了。

      我其实对这个男人有一丝反感。

      一个人的境遇再差,生命是不会重来的,放弃了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而漫长的人生中,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不能改变的。不能改变的常常是人们偏执的心和无穷的欲望。身体健康的时候,我们并不觉得健康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很多人在生命的尽头才明白珍惜的含义,而这一生却没有真正珍惜过。

      因此,虽然我并不大喜欢这个男人,却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费力将他架到床边,让他躺下。这男人看上去劲瘦,实际上锻炼得很结实。他睡得很不安稳,面色颊红,呼吸急促,常常漏出一两声喘息声。从客厅满地的酒瓶来看,虽然威士忌一类的烈酒的数目并不多,但这么多瓶喝下去,不解酒很有可能酒精中毒。

      我并不是个嗜酒之人,对醉酒没有多大了解,但小时候也见过父亲用蜂蜜水解酒的法子。刚刚查看过厨房,还有些必需的物件。

      取下一只大号的马克杯,泡了一大杯蜂蜜水,顺道在水龙头下将自己的伤口冲了冲,清凉的感觉抵消了灼热的疼痛感,我舒服地叹出声来。

      回到房间,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垫上。他醉得神志不清,怎么也灌不下去,我只好换了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一开始还能强迫着灌进一两勺,只喝了大约十分之一,便怎么也喂不进去了。

      “爱喝不喝。”我自认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把勺子往马克杯里一丢,随手就放在床头柜上。

      刚想起身离开,他突然喘息愈发急促了起来,脸色也更为潮红,眉头紧锁很难受的样子。

      就这么不管他,他可能要难受许久,明日醒来可能还要有若干后遗症。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心里叹了口气。

      重新拿起马克杯,含了一大口蜂蜜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下气,对着他的嘴唇贴下去。

      不管什么办法,管用就行。

      他现在醉得神志不清,明日起来也不会记得这桩事。

      鼻腔里一下子充满了刺鼻的酒精味,我捏住他的鼻子,小心地绕开他的齿缝,用舌尖对准他舌下的地方将蜂蜜水一点点地渡过去,这样做可以防止他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呛到。

      对着一个陌生人,我始终心里有些不适应,可如今我自身泥菩萨过江的处境,谈那些礼义廉耻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意义,就当是学雷锋做好事,燕过不留名。

      他一直表现得很顺从,喂到最后几口的时候,他突然咬住了我。我心中一急,赶忙去捏他的鼻子,没想到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我的手一下子拿了下来,死死地扣住,在我失神的瞬间反客为主,从我这里卷走了大半的甜水。

      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酒精的作用而火热,如今似乎烧得大脑也不清醒了一般,我含的那一口水已经都喝完了,可他仍是不知足一般,舌尖来来回回地翻着。我觉着差不多也自我牺牲够了,挣扎了一下要推开他,没想到他似是害怕失去什么一般,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死死地压向他,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我本来是半跪着的,另一只手还端着马克杯,如今一只手被钳制着动弹不得,竟然毫无办法对付他,只得默念着“我不生气,这年头到处都是白眼狼”。

      他似是极害怕又极惶恐,我一有些挣扎,他就愈来愈激烈地缠着我,叫我进退不得,我几次快要缺氧,他适时地放开一瞬,又贴上来,手臂越收越紧,膈得我生疼。我毫不回应,全付心思都在手上的那只马克杯上,里面还剩一点水。反正我的力气也不可能大过一个成年男性,只要不回应,迟早他会放开我,跟醉酒的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我也没清纯到因为一个吻就想太多。

      他钳着我上身前倾,下身仍是半跪着的,这个姿势叫我很难受,已经越来越拿不住杯子,如果最后那杯子掉下去,床单必然遭殃。

      要是弄脏了,明日便要多洗一道。我想。

      慢慢地他不再激烈地纠缠,反反复复地浅啄允吸我的唇珠,这个位置是人类的敏感区之一,我想用杯子将他拍晕了了事。没想到他的亲吻愈发小心谨慎而紧张起来,我被他亲得莫名其妙有些心头不忍。

      从头到尾,我都笃定他是神志不清的,可现下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心头疑云大起,便长了个心眼,在他重新深吻的时候小小地回应了一下,没想到他愣了一愣,舌尖也停了下来。
      妈的,这小子居然是清醒的!

      我被白吃了这么久的豆腐!!

      心头火起,再也不管什么雷锋不雷锋,把剩下的蜂蜜水全泼在了他胸口。

      他胸口的藏蓝色居家服上留下了一大块水渍,我趁机逃开了他的钳制。他微微地睁开眼,仍是不大清醒的,双目竟是有些泛红,像是哭过的人一样,沉默地看着我,眼中生机渺渺。
      我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怎么生气不起不起来。

      我还跟他计较些什么。我与他素不相识,他的命要怎样过,难道我还能替他做主不成?人走极端了是要有些发泄渠道的,我不过是当了一回东郭先生,真要说起来,和东郭比我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过是被亲了一两把,既然我思想上并不在乎,那战术上就要藐视这件事。
      我决定把这件事直接忘记。

      男人本就是醉酒,加上一大杯的蜂蜜水平复了他的不适,很快就又睡得人事不知,神鬼不论。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加上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我甚是疲累。

      尽管男人睡的深沉,我仍担心他有可能醒来再次寻死,便在离开后将门关好,又在门口放了一个椅子,即使他醒过来开门走动,我也能知晓。

      杂物间里还有一些全新的清洁工具,我收拾好客厅和阳台的残渣,做完吸尘,又打开中央空调和空气净化器将一屋子的酒精味儿散去。这一切做完,已经是早上九点了。阳光洒进屋子,到处都是奕奕的光彩。我累的几乎虚脱。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但又不敢多吃,只煮了些米粥喝了少许。
      十点的时候,时差的威力终于显示出来,我也抵不住疲倦,在日光暖洋洋的照耀下,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临睡着之前,我模模糊糊地想:他长得这样好看,又不像缺钱的人,却要自寻死路…到底是谁呢?我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他,在哪里呢?……哎,人说在国外呆久了回国智商会不够用,真是一点儿没说错。

      ……难道是做什么特殊职业的?……

      ……和主顾发生情感纠葛,最后发现痴心错付于是心灰意冷?

      ……还是晟锦说的对啊,长得好看的男人十有九gay,看来她给我说的那些段子也是有真人版的,下次见到她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恩,不对,他刚才那般……

      ……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居然是……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寻死呢?

      ……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日光微斜。

      我像被人胖揍了一顿,浑身酸痛不已。胳膊上结了一层薄珈,弯曲的时候会有些不便。

      那男人正斜倚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已经换下沾满酒液的衣服,穿着宽松的白色Tshirt和一条不搭调的红色运动裤,翻着我从法拉盛百货超市里买来的《八卦前线》。

      我一看见那本书,脑中出现一秒钟的空白。

      昨晚临睡,我终于回忆起来,这个男人长的和一个知名演员一模一样,而恰好我飞机上翻阅这本杂志时,看到过这个明星的新闻。

      他叫岑楠,20岁出道至今凭借着一张颜值极高的脸,出演了无数的偶像剧,尤擅古装。白衣公子、无情剑客的形象深入人心。因为长得太美,无数粉丝疯狂的同时绯闻也从未停过。

      两年前一部仙侠魔幻题材的电影《天阑》,其中缠绵的感情纠葛,绚丽的特技制作,跌宕起伏的剧情打动了无数观众,让他在29岁这一年获得金像奖唯一一个偶像剧出身的影帝。而他和《天阑》女主角的绯闻整日刷着各大媒体的版面,被评为国民情侣,引得无数人口水横飞。据说,这也是他诸多女友中,唯一一位付出过真心的。

      在这个台湾偶像剧、TVB剧早已过气不知多少年,观众们的审美日趋苛刻,已然到达哲学高度的时代,一个偶像演员取得这样的成就,着实不易。历经十年不倒,30岁依然人气不减,因为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风韵而愈发让粉丝疯狂,可想而知颜值高到了何等地步。偶像演员的寿命很短,一般最长不过五六年就会过气,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新人,想要坐上一线的位子,如他这般红火十年的,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这两年,国家为了对外加强文化输出,对传统文化类型的影视作品大力扶植,放开了诸多古装剧、幻想题材的限制,也不得不说是他成功的因素之一。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多大关系。我长年旅居海外,国内的娱乐圈有多风起云涌,我是一概不知,若不是偶然买了这本杂志来打发时间,我恐怕连他的脸都认不全。

      由此看来,国家对外文化输出的战略还未见什么成效,连我个根正苗红的天朝人,都没感受到。

      “你怎么随便乱翻别人东西!”我跳起来,一把从他手中抢回了杂志,怒道。

      他见杂志被抢,也并未再讨,指了指客厅的一角,道:“你的行李箱散架了,我看见封面上面有我的脸,好奇拿过来看看。”

      刚才一时慌乱,没有仔细想,现在看见他的脸,就自动带入到昨晚的旖旎情境中,虽然口里心里都说这不在乎,但怎么都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自欺欺人地想着,他昨完醉得那么厉害,按常理应该一秒也想不起来了,只要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笔带过便好,千万不能主动提起。

      想到这一层,我心中定下来,凝神翻了翻手中的杂志。就是本普通的狗仔八卦周刊,属于给大众纯消遣的类型。我确实在飞机上打发时间时翻阅过,但这种杂志我都是看过了就忘了大半,实在没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

      翻到其中一版,标题用一种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粗黑广告体写着“影帝岑楠抛弃旧爱,和神秘富豪女友阳台热吻”,里面配了几张模糊的侧面偷拍,旁边在小圆圈里放大了部分细节,比如女子手上的卡地亚手镯,和耳朵上的颇为大颗的祖母绿耳坠。

      女子面容较好,身材火辣,双手攀着男子的肩膀,忘情地吻着。男子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部,站得笔直。

      我脑海里嗡得一声,又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来。

      我假装专心地看着杂志,他似乎在斟酌语句,斟酌了半晌,道:“我昨日……”
      “你昨日……”我打断他,想了想:“你昨日醉酒,差点从阳台上摔下去。我正好进来,及时拉住了你。”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旁人要死要活有他自己的理由,他现在肯好好说话的样子,就是不想寻死了,何必再揭人伤疤。
      况且他身份职业特殊,这种人的公共形象和真正的个性肯定是有些差别,社交圈也复杂。我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想再搅和进什么浑水里。

      我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合适:“这儿其实是我的房产,委托给老同学看管着,但我没想过他会租给别人。我知道你是演艺圈的明星,你的私事儿我没有权利管,但昨天的事情……让我有点担心你的自身安全。你看如今我也需要一个容身之所,不如咱们商量商量,我让尹进飞把这一年的租金都还给你,如何?”

      他重新低下头,掏出烟盒,熟练地甩开打火机,燃了一支烟,吸了几口。
      烟雾熏得我两眼发蒙。

      我连忙说,“我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商量商量,过段时间等我不在了,你可以再住回来,今后你要住多久都行。”

      话术攻心为上,一定要让别人觉得,这话说的是时时刻刻为你着想,才会见效。

      于是我又说道:“你不是也有女朋友了。如果你她来看你,我在这里住也多有不便。这附近也有很多私密的高层公寓,我知道隔壁栋就有一间四室两厅的大阳间还空着,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到那里去。我过两三个月便走了,到时你再搬回来住。”

      我觉得这番话说得甚为周全,满意地闭上眼,等着他来一句意料之中的回复。

      一支烟燃尽,灰白的烟灰抖落在地板上。

      手中的烟被碾灭在钢化玻璃的茶几上,他走到我面前,我不得不仰着脖子。

      他把我手中的杂志拿过去,翻开到有他照片的那几页:“你过来来看看这些照片的背景。”

      本来想叫他不要岔开话题,但全副的注意力都被那照片的背景吸引了过去。

      刚才过分注意照片中的人物,却忽略了照片拍摄的背景。照片中的阳台有黑色大理石护栏,正对着落地玻璃门通向里间,里间是乳白色的木地板,木地板上还有一些灰色的地毯和家具。
      就算这些特征不够明显,阳台角落外沿的一圈如意藤却不会做假,那是我离开时亲手栽的,八年过去,它长得郁郁葱葱将整个阳台的角落都覆满了。

      ……这里是我家!

      看样子,照片是正对着阳台拍摄,拍摄人应该藏在阳台对面楼栋的某一间房子里。

      “你是说……”我脸色刷地变了,不可置信地冲向通往阳台的落地门,只见对面楼栋正对这间房子的位置,架着不止一台望远镜,摄像机闪烁的红点用肉眼就能看到,房间里人影憧憧,似乎有好几人,慌慌忙忙地走来走去。

      我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厚厚的银色遮光帘把所有的阳光和窥视都阻隔在外。房间里一下如堕地狱,伸手不见五指。

      “你是说,今天凌晨的事情,你和我都被拍下来了?”

      我听见拖鞋在地上拍打的声音,他打开灯,转过头冷淡地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街小巷就都是我和你的头条了。菲林在三点就出,他们赶不上今天的印刷,一定会捂到明天。我最近的新闻被公关团队洗白得很厉害,媒体无料可挖,这次的新闻可能会比以前更猛烈。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这么大个腕儿,就没有办法拦下来?”

      他似乎并不如何恼火,嗤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能拦的话,他们还会在这里蹲这么久?”

      我脑中混乱一片,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结果俱都是无解。我只想这段时间安静地渡过而已,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日日活在别人的审视和评论里,和凌迟又有什么分别?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为自己好好地活过,如今最后的一次机会,却又要这样白白浪费吗?

      我这样想着,却没有留意到面前的男人表情变幻莫测。

      苦思无解,露出个苦笑的表情,道:“他们现在……大概在费尽心思想知道我是谁吧?”

      他笑了一笑,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他们不但会知道你是谁,甚至你谈过几任男友,暗恋过谁,从小到大上过的学校,做过的工作,喜欢吃的菜肴,迷恋过的明星,真也好编也好,都会写进新闻里,明天你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知道你在和岑楠谈恋爱,你说他们过分不过分?”

      太过分了,我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但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连日来的事情太过密集,连带着我的大脑也停滞了。

      我十六岁离家,二十岁从普林斯顿数学系毕业,以天才之名进入华尔街打拼,参与过几宗华尔街历史上份量颇重的并购案,在08年金融危机来临之前全身而退,又在低潮大量购入垃圾债券和衍生品,让所在的对冲基金成为年度最佳投资机构,一举成为最年轻的顶级交易员。

      若我这么好诓,整条街的智商也需要重新考量一遍。

      此刻思绪被他的言语一刺激,千回百转,思路竟是前所未有地清明。

      “是你设计好的吗?”我紧紧地盯着他。

      他神态出现片刻的停滞。

      我知道自己至少猜对了一大半,心底凉意更甚。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同一个地方偷拍,分工严密,架了那么多台机器,而你指给我看的时候,连外层窗帘也没有拉上。如果不是经过你允许的炒作,怎么可能行得通?”

      “我不过是偶然闯进来搅了你的局,然后你就将计就计,索性把我拉进来。对不对?”

      我看着他,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道:“昨天你那副寻死的戏码,也不过是演给镜头看的吧,影帝的奖颁给你不算过分。我原以为我当了回活雷锋,没想到确是成了东郭先生,搭上自己不说,连救人也不是真的。”

      “你以为你能诳得我信了你是身心俱疲的大明星,被感情伤透借酒浇愁,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身不由己,然后哄得我心软心疼,陪你继续演下去对不对?”

      “昨日其实你没有真的醉吧,所以我喂你水的样子,也被拍下来了?你缠着我不放,不过是想多拍些镜头吧。这房子里,到底隐藏了多少个摄像头?”

      他言语有些慌乱和急促:“芮璇,我……”

      “谁?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尹进飞?我早该想到,你这里装修得这般豪华,定然不是只居住了一天两天。他如果将这里让给你自由居住,却从未告诉我,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本来要来的人……是谁?”

      这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什么要搭上别人的幸福。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吗?
      我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悸,愤怒到几乎不能自已,按理来说我并没有这么容易动气,可能前段时间长期不出门脾气也大起来。

      “像你这种人,呆在尔虞我诈的娱乐圈,倒是个好选择。有天赋,够努力,手段够狠,足够自私。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心,只有利益,不知道陷害了多少真心待你的人。”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手颤了颤,握成了拳。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岑楠,你对别人来说是个明星,是个好像高不可攀的人,可对我来说,你连普通人都不如。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我不保证你的演艺生涯还有多少风光日子。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名片,你大可以试试你的背景能不能被撬得动,我们法庭上见。”

      我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将一个塑金色的小卡片推给他。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张名片,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掏出来,只留下这一个将将做个纪念,没想到这么快就发出去了。

      他背脊僵直,过了不知多久,似毫不在意一般说道:“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件事确实是我授意的。本来的确是希望我新任女友能赶过来,看到我那般伤情,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而且我的新戏也要上了,正好搏一搏版面。”

      “幸好她没有来。”我讥讽地笑笑。

      “那也不要紧,你来了还义无反顾地救了我,这个料比什么都值得。芮芮,你说是不是?”他浅浅地笑着,配上一副好容貌和好嗓音,温柔款款十分叫人移不开眼。

      可那笑意却浮在眼睛上,没有沉下去。

      我此刻只觉得看透这个人虚伪的举止,深深地感到鄙夷和恶心。

      他将那张名片收好,放进衬衫的内袋里,双手交叠又恢复了冷漠的面容:“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这件事过去以后,我的经纪团队会全力处理。不过现下确是来不及了。”

      这般两面三刀的形象,和外界印象中那个温柔浅笑,游刃有余的贵公子,实在差得太远,那些迷恋他的粉丝要是知道他私下的不堪,恐怕会心碎不已吧。

      这个人在我的心里的评价已经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来不及了?”我皱眉看着他。

      他走到大门边,拉开把手,门外无数的闪光灯几乎让我失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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