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对不起 爱恨情仇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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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府邸。
又是一年春好时。
“听说，韩非公子被下狱了。”我刚从北方回到咸阳城，听到这个消息就赶忙跑来赵高这。
“嗯。”赵高斜卧在榻上，苍白的脸上浮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带着懒洋洋的味道，没什么精神的回应一声。最近他感染风寒，陛下给了他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下。
“韩非公子......”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韩非的吗？”赵高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微微内蹙，银灰色的眼眸泛着冷光盯住我，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启，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似笑非笑的问道。
“当然主要是为了看望你。”我赶紧安抚。赵高本来平时就喜怒不定，生病了则更变本加厉。
“哼......说吧。”赵高瞥了我一眼，似神思不济的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由于身在病中，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甚至显现出一种白到极致的透明感，偏偏双颊红晕，映的人，色如春晓之花，面如桃瓣无暇。
明明眉宇细长而柔美，却鬓若刀裁，使得人不全似女子般阴柔，突显出一股男子冷硬的气度。
含着水汽的银灰色眼眸如雪山上的冰晶般澄澈晶亮，全然不似平时那样暗沉幽深。微微泛红的眼角与此时纯净的眼眸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韵，似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一瞥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我不禁心下感叹......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
可惜赵高并非君子，也不能是君子。
“咳，我想见韩非公子一面。”我咳嗽一声，提醒自己是来做正事的，不是来看美人儿的。
“韩非可不是那么好见的，他被下在死牢，就是关胜七的那个地方。”赵高以袖遮脸，声音闷闷的答。
“是那个胜七？”我惊讶。
“就是那个花了很大代价才抓到的胜七，还要多亏陛下身边的盖聂。”
“天下第一剑客，盖聂，早有耳闻。只是他人似乎并不喜应酬，我只在大殿上远远看过几眼。”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衣身影，再多却是没有了。
“你不用见，一个蠢货罢了。”赵高依旧没放下衣袖，仍旧用袖摆掩住面容，闷声嗤笑。
“看样子，这位第一剑客，是哪里惹到我们赵高大人了。”我会意。
“什么都不愿舍去，还想成就霸业？这代鬼谷就交出个这么愚钝之人。”
听到赵高如此评价鬼谷弟子，我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盖聂是纵剑吧，来辅助陛下岂不是连横？这代横剑没有意见吗？”我稍有疑惑。
“横剑回韩国合纵去了。”
“呃......这对师兄弟倒是新鲜。”我讪讪道：“那么，韩非公子......”
“等我消息。”赵高的声音满满地不耐烦。
“多谢，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再办不迟。”我心头微暖，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是我拜托赵高的事，结果总是好的。
走出赵高府邸，我不禁泛起一丝忧愁。
韩非公子怕是......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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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大才，《五蠹》我也拜读过，‘以刑止刑’是为善，流沙就是依此为主旨而建，公子既可在此变通，何为现下如此固执？”
“世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
“然势不便，非所以逞能也。”
“非乃韩国王族。”
......
“你知流沙？”
“有所耳闻。公子入秦，流沙便被拜托给友人。看来公子对那位友人十分有信心。”
“自是当然。流沙如水，他恰似火，流沙可助他。”
“火形严，故人鲜灼；水形懦，人多溺。公子已然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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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见韩非公子的最后一面……
犹记大殿上那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清雅出尘，气度如兰。谦谦公子，谈笑自若，风姿姣姣，恍如天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韩非入秦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赵高双手相持，陪我慢慢走出天牢。
“只是......可惜罢了。”
“白芊红，你不应该叫白芊红。”
“嗯？”
“叫白痴好了，都姓白。”
“赵高，你再这么说，我要和你翻脸了啊。”
“在此之前，你说过九次要和我翻脸，这是第十次。以后的日子 ，我也会帮你记着，不用多谢。”
“......”
算了，我又不可能真因为这点小事和他翻脸，论斗嘴的话，我就从没赢过他。
况且......
我知道这是属于赵高独有的安慰方式。
他不会好言细语相劝，只会状似无意间转移你的注意力。
他就是这样的人，连表达善意都遮遮掩掩，似有还无。
“再过一阵子我又要出/征了。北方那里未稳......你给我说些能说的吧。”
不想再让赵高以他独特的方式“安慰”我了，我赶紧挑个感兴趣的话题打断他，虽然我的案几上已经有相关情报了，但那是手下传来的，比不上罗网信息全面。
赵高身形一顿，手指相扣又瞬时分开。
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向他本人确认战/事情报，我暗自思付。
半响，赵高才一副勉强语气开口：“北方......”
听完赵高的话，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回去就提拔这回搜集情报的将/士！
人才啊！
居然连罗网的首领所知晓的也不过如此！
我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么个人才呢？
彼时，春/光日暖，赵高再次与我相携同游咸阳，并约定待我归来，换我陪他去泰山巡查当地罗网下属机构。
可惜......我这一去就戍边多年。
直到桂陵之战，我与他再次相见，他却被我气的拂袖而走。
赵高一定不知道，他于天牢外，一语成谶......
白痴的“痴”和痴情的“痴”是同一个字。
桂陵之战，我遇上了命中劫难，却还笑的毫不自知......
对不起，赵高。
到最后，我还是对你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