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他和他 爱恨情仇白 ...
-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潺潺地流下来，还没有触碰到握剑的手，就跌落尘埃……就像我们之间，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为什么？”卫庄的脸上除了狂傲外又增添了一丝疑惑。
鲨齿穿过我的腹部，而水寒却在最后的关头从卫庄的胸口处内缩斜划至腰下。
“为什么？”我苦笑一声，也低声问自己。
……因为无法再一次看着你被洞穿胸口死于我眼前，因为我……无法伤害你……
在旁人眼里，刚才的情形大概很奇怪。
我把水寒停滞在一个位置，卫庄就赴死般的直冲上来要死于我剑下，而我却在最后关头收手。
本来我有机会躲开鲨齿，可是因为集中注意力控制水寒走向，却没有躲开，于是我也似要同归于尽般任凭鲨齿穿透身体。
……我不是要殉情，只是太了解卫庄的剑，却又下不去手罢了。
“因为，盖聂心里有你。”
你问，我就答。
因为，我心里有你。
卫庄似乎被我这个回答震住了，一时再没言语。
血色和黑暗开始充斥我的眼底，我已经看不太清卫庄的表情了。
“…庄…啊…”
耳中听到赤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道火红妖娆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妩媚却又狠辣，如果再霸气一些，再阴险些……就更像他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赤练这个女人就觉得好像认识许久，那么眼熟，原来是像他啊……如果他生作女子，就应该是这样妩媚狠辣却又风情万种的美人吧。只是不会如此多情，那个人可是天性凉薄，无情至极……
“…腰带…”
赤练还在断断续续的说什么。上次见时明明口齿伶俐，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就口齿不清了？
血流的开始减慢，身体开始发冷，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卫庄你为什么还不拔剑？
“…腰带…”
为什么一直再说腰带？我勉力睁了下双眼……
呵呵
卫庄你的腰带断了。
这不是我干的。
腰带在水寒剑的下滑轨迹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对吧？
……
我觉得心中的万千感怀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大脑里全部充斥着那根断了的腰带……
卫庄你之后要左手提裤子，又手提鲨齿和墨家打吗？
如果不是的话，是要和墨家这边借吗？
{高渐离，借我个腰带。}左手提裤子，右手持鲨齿，一脸狂放不羁剑指高渐离的卫庄。
{……}高渐离。
或者：
{传令下去，搜索机关城内每一个房间，务必要找到一条腰带给卫庄大人。}焦急万分就怕心上人走光的赤练。
再或者：
{我的肩带挺长的，可以暂时充作腰带，就不用还了，卫庄大人。}兴致勃勃、满脸趣味的白凤。
……
感觉一口血涌上喉咙，忍不住喷了出去。
……
对不起，喷你一脸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卫庄！
似乎是刺激太大，黑暗终于降临，我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终于，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你拥有一个没有我的未来……
那一刀，我也还你了……
真好啊……
午夜梦回，我不会再一次次的全身冷汗惊醒，只为你死于我刀下的一幕……
与君相决绝，从此两相忘。
———————————————————————————
咸阳宫。
我漫步在长廊上，边看风景边思索。刚才和陛下汇报战/事进展时，陛下眉头紧皱，明明东方战/线推进顺利，却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果然是为刚入秦的韩非公子而忧愁吧。
韩非公子乃当世大才，可惜身为韩国贵族，望他一心为帝国效力……哈，难得陛下也有如此天真的时候。
我一边带着笑意一边摇摇头，脑海里又浮现出韩非公子入秦那天，在大殿上和陛下争锋相对的情景。
当时韩非公子长身玉立在殿上，虽居于下位，与陛下答话却丝毫不落下风，加之他本人生的朗眉星目、丰神如玉，一副气宇轩昂、风姿卓绝的姿态，让人从心底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国士无双。
当时我没忍住偷瞄了陛下一眼，陛下他可是也愣住了一瞬呢。
只可惜……陛下此时希望越大，以后失望就越大。
韩非公子绝不会为帝国效力。
可是，陛下现在正在兴头上，信心满满，没人敢实言相谏。李斯又极力向陛下推荐韩非公子……李斯这是欲抑先扬，准备借刀杀人了。
我一时间有些惋惜，如此君子，却马上就要末路了……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在宫中居然还能想入神，你是不想活了吗？”阴测测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我被逗得噗嗤一笑：“你可吓不到我，在咸阳宫里能这么不知不觉的靠近我，还不被发觉，总共也没几个人。有闲心来和我说话的也只有你了。”我一边说一边转身。
恰巧一阵春风吹过，拂落了枝头上的花瓣，顿时落英缤纷，花如雨下。他就双手相持的站在廊外树下，一袭红衣艳如朝阳。长发以墨簪束起，银灰色的眼眸闪烁着疏离的光芒。细长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紧紧的抿着，配上脸部柔美的线条，尖细的下颚，带着些傲慢、嚣张甚至是刻薄的感觉，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我。
粉色的花瓣随着春风轻舞旋至我们中间堪堪下落。
“好久不见，赵高。”我看着他，微笑开口。
在军/队里我从来不笑，身为女人想要压制住手底下的将领们，必须要铁/血冷硬，难得外出，看见故人，自然要放松下自己，否则早晚我都会忘记如何展露笑容。
“难得你没有穿朝服，是便衣。”
赵高没有答我，只是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想了想，接下去出宫我有半日沐休，闲着也是无事，倒不如出去逛逛，我已有一阵子没在城里散心了，便开口调侃道：“我想出宫散散心，赵高大人空闲否？”
赵高用他那双带着冰冷色彩的眼眸斜视我一眼，就顺着长廊向宫外方向走去。
赵高这是同意了？我一时愣住。
这倒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所有同僚中，赵高是最忙的。
在无战/事时，我们这些武将还能休息，可赵高所掌控的情/报部—— 号称“帝国的眼睛”——罗网，确是时时刻刻都在运转，身为罗网组织的头领，赵高工作之忙，工作量之大，我们只是听说，都暗暗咂舌。
难道是陛下最近因为韩非公子兴致大好，连赵高都被放假了？
可明明刚才召见我时，陛下还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还愣着干什么？”前方赵高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赶紧抬脚追上去，赵高的脾气可当不起一个“好”字。
午后阳光正好，与友同游，人间乐事也，何苦自寻烦恼。
前方，赵高右手中指和拇指已经扣在一起，这是代表他不耐烦的小动作。我觉得我得赶紧说点什么哄哄他，要不这脾气越憋越大，一会同游遭殃的还是我。
叹了口气，这小性子，使得比我还频繁，到底谁是女人啊？
说好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呢？
呃……某种程度上，赵高还真是小人……他阴险狡诈，为人毒辣，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宁肯被陛下呵斥一顿，也别被罗网赵高阴阴盯上，这是大家的共识。
“别按了”我把赵高的手指拉起：“你指甲那么长，劈了有你受的。”
赵高留了很长的指甲，还涂满了墨色，我一直都纳闷他一个男人留这么长指甲干什么，而且墨色……和中毒了一样，这是什么审美？
也幸亏他算文官，只需要在案几上批阅情报即可，这要是在战场上，呵呵。
把他的手抚平。
这手当真是肤如凝脂，光滑如玉，我羡慕不已。与他相比，我的手布满了细碎的刀痕，掌心处还有薄薄一层的细茧。
“你的手真好看。”我盯着这指如葱根的芊芊素手艳羡道：“你一个大男人，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男人……呵……”一声嗤笑。
我抬头上望。
赵高眉如墨画，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颤，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鹰的眼神，但眼角却微微上扬，好似天然就有一股风韵，悉堆眼角，而显得人异常妩媚。他下颚微微抬起，色淡如水的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红色的衣襟衬得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虽怒时而若笑，整个人显得妖孽而魅惑。
看的我不禁呆了一下。
似乎是发觉我呆住的样子，赵高嘲讽的笑容渐淡，转而一脸平静的看着我问：“好看？”
看别人看到愣住，还被人家当场抓住……
我尴尬道：“是…满…好看的，哈…哈。”
好在赵高没有借此奚落我，只是转身继续朝宫外走去。
本来就是很好看啊。
那一袭红衣于漫天落花中，摄人心魄，动人心弦……
彼时，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他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