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骑士协奏曲》狐狸叫

2、Chapter 2 拒绝

　　罗莎莱尼校区划分很简单，中间是六芒广场，放置着一尊光明女神诺拉像，四周有十六道狮首喷泉，给夏季带来一丝缱绻的清凉。围绕着喷泉池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欧兰树和落草，有些树甚至比学校还古老，枝条交错葱郁，四季常青。
　　六芒广场的正后方是神学殿，左边是元素学院、练习场、修行场，右边是生命学院、魔草园，星象馆。生命学院后方被峭壁半隔绝着学生宿舍初心殿。
　　洛尔要去的地方是元素学院，当然，正门此时已经被各路新生与家长挤得水泄不通，洛尔绕到学院后方，左一拐右一拐走到一个小石门前，相当熟悉地推了进去。
　　他穿过长长的走道，驾轻就熟地找到魔导部，在这里每位老师都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洛尔在挂着‘萨卡*布兰登’名牌的门前顿了顿，门是虚掩的，于是他打开门，萨卡老师正在里面等他。
　　“欢迎，我的孩子。”萨卡看到门口小小的身影，放下手中的书，摘下眼镜，朝洛尔笑了笑，“进来吧。”
　　萨卡的办公室很干净，除了左边墙上满满当当的一排书，从房顶排到地板，一张桌子，摆着点零碎的办公用具，再无其他。完全看不出萨卡*布兰登是一名大幻术导师。
　　每次看到萨卡老师的笑，洛尔都会产生真实和虚幻间的错觉，也许他从没笑过，谁知道呢。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萨卡说。“你从我这里掌握了所有的初阶和中阶幻术，你是我优秀的学生，我为你骄傲。” 萨卡顿了顿，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尽量婉转一些，“那么你是否考虑一下，成为一名见习幻术师？”
　　“谢谢老师，不要。”洛尔微笑着，“我想再试着努力最后一次。”
　　“哦……”萨卡有点失望，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慎重决定，学校甚至可以提供你留校见习的机会，以你的资质，很快可以升任幻术导师。”
　　“谢谢老师，不要。”洛尔依然微笑着，和刚才一样的口气，丝毫未变。
　　萨卡沉默着，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一会我还要办理入学手续，老师”洛尔小声地提醒。
　　“噢。”萨卡像是被扯一下般回过神来，露出歉意的笑容道：“爱利亚那边也有事找你。”
　　“好的。” 洛尔一边起身一边小心地把茶杯放回杯垫上，“如果今年还是没有丝毫进步，我一定会接受老师的安排。” 他彬彬有礼地向萨卡行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
　　想到接下来还要见爱利亚那个老巫婆，洛尔顿时觉得不仅是头，连肚子都要疼了。
　　爱利亚和萨卡的目的一样，希望洛尔成为一名见习魔法师，听到洛尔的拒绝后，这位戴着眼镜、尖鼻梁尖下巴、爱穿黑袍的瘦削女士，用所有能想得到的尖酸语气，把洛尔讥讽了个遍，包括洛尔只有165星寸的身高（注：1星寸=1厘米）。
　　当洛尔从爱利亚办公室出来时，说不出的身心俱疲。
　　还有威尔逊老师要见，想到爱利亚说出这个名字时嘲讽的笑容，洛尔不由攥紧了拳头，漆黑的眼睛闪烁过一丝期盼。
　　威尔逊*莱德——圣罗莎莱尼的副校长，如果说罗莎莱尼吸引了整个赛迪摩70%以上的适龄生源，那么其中至少90%是为了接受威尔逊*莱德的教导，并通过他的资质承认。因为他是唯一一名从事开课教学工作的Master，整个兰蒂斯大陆远远凌驾于其它魔法形式之上的强大战力----骑士召唤者。
　　威尔逊的工作总是很忙碌，他的办公室很大，但是依旧感觉拥挤且凌乱。铺天盖地都是文件、档案、书、各式魔法导力器。（注：魔导器是一种统称，在事物内部导入魔力作为能源，使东西能够运转以实现不同功能）威尔逊有一个爱好，喜欢搞点小发明，比较出名的有在传音器上加入定位装置，这样通讯时还能确定双方位置；还有声控仿真棘皮龙，会飞会喷火，深受孩子们的喜爱……等等，他的发明五花八门。
　　洛尔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威尔逊办公室时，他正在雪片般纷飞的图纸堆里计算着什么，身旁的魔力打印机吱吱作响，因为有点距离，洛尔看不见打印的东西，但能从贴着照片的纸上猜到这一定是新生档案之类的。
　　注意到洛尔的到来，威尔逊抬头笑了笑，指着门边的沙发说“坐吧。”然后打了个响指，茶几上的泡茶套组（家庭常见）开始自动运作，添加茶叶、注入热水、顷刻就泡好了两杯热茶，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水果热茶的芬芳。。
　　“今天事情有点多，请稍等我一下。”
　　“好的。”洛尔坐了下来，边嗅着茶的香气，边打量威尔逊，他是个看起来正直的老头，正直的让人觉得他有点暴躁，实际却是个非常和蔼有责任心的人，要知道管理偌大的罗莎莱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现任校长卡特伯雷是一名崇神者……正式身份是大主教弥格尔塞鲁来座下四大监察者之一，总是在神学殿里闭关、祈祷、干着些不为人知但据说神圣无比的事，这种不务世事的精神使得所有的教学重担都压在威尔逊身上，但他却能把所有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等了一会儿，威尔逊暂时把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他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洛尔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手心也开始微微沁出汗珠，他不由得想苦笑一下，自己在期待什么呢？明明早就知道结局……
　　威尔逊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你来这里说明你已经拒绝了萨卡和爱利亚的盛情邀请，我觉得有点可惜，萨卡的课程你总是完成的完美无瑕，对于魔法元素你更是有天生的亲和力，爱利亚虽然性格有点偏激，但是她相当惜才呢，要知道见习魔法师的竞争也是相当激烈，名额稀少……”
　　“这些我都知道，但都不是我想要的。”洛尔冲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孩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的父母和我哥哥都可以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只要……”洛尔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要再给我点时间。”
　　威尔逊看着眼前清秀瘦小的黑发少年紧紧攥着双手，低着头，眉毛因为紧张和期待纠结着，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洛尔有多期盼成为一名召唤士，甚至为此留级了两年-----以其它课程优异的成绩，(今年算是第三个年头，莎莎和阿德是上一届的同学)。大概不想埋没了伊顿家族的威名，又或者是想得到他那个哥哥的承认吧。洛尔的母亲是一名召唤士，父亲是她的骑士，而他的哥哥是一名真正的天才。
　　“孩子，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时间解决，当然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你也知道召唤士之所以数量稀少，根本原因还是在双方精神层面……光有魔力基础和精神波动的感应还不够，关键是能不能找到与你魔力性质契合的那个人，只有两人相性相合，才能发挥出1+1》2的结果——虽然有点通俗，但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洛尔紧紧咬着唇，威尔逊已经说的尽量委婉，但其中的意思还是给了他相当大的打击……他连基本的精神感应都做不到，别提靠精神感应来寻找契合的骑士，这就是所谓的‘不能靠时间解决的事’啊。
　　“让我再试一次。”洛尔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正对着威尔逊，脸上写满了倔强和恳求。
　　和那个人，好像，却又完全不像。
　　威尔逊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充满热茶甜香的早晨，两人在偌大杂乱的房间里静静坐着，各怀心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洛尔漆黑的发梢，斑斓起一层七彩的炫色……威尔逊看着眼前的洛尔，思绪不由得开始飘荡……也是那个梦幻似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