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少年》釉年

2、念芷很好哄

　　念芷在群妖中算得上貌美，但却不及不上孤修的千分之一。可他并不在意这一点，反正若要论起医术，孤修也比不上他。
　　在这清冥山上住满了妖，唯有念芷是个特例，因为曾有长老说过，象征他狐妖身份的内丹只有一半。一半？这是什么概念？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孤修就板着脸把他扛到肩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的家事，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哦，那一年他才六岁。
　　现在他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人了，自然是不能被孤修随便扛在肩上的。念芷这样想着。
　　陶罐被热火催得咕噜咕噜作响，念芷丢下医书跑过去看火，他小心闻了闻，这药熬得刚刚好。药，是给孤修的。
　　念芷听山里的妖说，孤修是狐妖一族里唯一一个在很小的时候就修成九尾狐的有为青年，但他看到过孤修的原形，分明只有八条尾巴，还有一条尾巴去哪儿了呢？念芷隐约觉得这就是孤修需要喝药的原因，所以他格外卖力地学习医术，格外负责地监督孤修喝药，只希望有一天能让那条消失的尾巴重新长回来。
　　“长老，你不必多言，我自己做的决定，自己会负责。”
　　“可你想过念芷的感受吗？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又会怎么想呢？”
　　“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也自然有办法让他把不该记得的东西全部都忘记。”
　　念芷站在门外还来不及逃走，孤修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门从里面被打开，念芷抬头，看到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半头的孤修正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他忽然很生气，把药碗往孤修手里一塞，也不在意汤药是否会弄脏那洁白的衣袖，他只一个劲儿地跑，想着离孤修越远越好。
　　当然念芷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少年，所以他不是简单的“跑开了去”，而是冲着锦年的药庐跑去，因为他这个年少时的玩伴最擅长炼制丹药，他想，兴许里面有一种可以让他不被夺去记忆。
　　“我只知道怎么炼制消除人记忆的丹药，倒是还没听说过能保留人记忆的丹药。”锦年是只红狐狸，穿着红红的小短褂坐在一个弃置的丹药庐上面摇晃着腿，“不过我可以再翻翻爷爷的炼丹书，兴许哪天就被我炼出来了。”
　　“哦，那你可要快一点。”念芷垂着脑袋想，必须要抢在孤修说的“那么一天”之前，“对了，我来找你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孤修。”
　　……
　　“念芷，念芷。”
　　真是讨厌，怎么连睡梦里都能听见孤修这家伙的声音？念芷皱着眉重重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棉被里。
　　“小芷？”
　　埋在被子里的脸蓦地蹿红。
　　“小……”
　　“大早上的叫什么叫，扰人清梦啊！”念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两眼瞪得提溜圆。
　　“你确定是大早上？”孤修抬手，微凉的指尖刮过念芷的脸颊，带落一撮因睡相太差而粘附在脸上的碎发。
　　某人底气不足地轻哼一声，无视掉窗外高挂的太阳，径自给自己穿戴起来。
　　“气性儿倒还挺大。”
　　“哼。”念芷背过身去。
　　孤修慵懒地靠在床边上，见状，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看我了？”
　　“哼。”……谁要跟你待一辈子？
　　“你。”
　　久违的清冷气息又将他环抱住，念芷感觉眼眶有些烫。
　　“孤修，你说好不对我用读心术的。”少年的声音都委屈得发颤了。
　　“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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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出息！”锦年把药典卷一卷，狠狠敲在念芷的脑袋上，“三言两语就给人劝好了，这么没骨气以后别说是我锦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