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双雄》今乐

3、第三回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且说齐磊遭遇家变后，整个人好似换了一副胎骨，心中无限郁闷，尤其是妹妹齐慧含恨自尽，联想当日情景，只觉那个人与妹妹之死有莫大关联，便立志要找到那人，同时也打探有关姐姐姐夫之事，于是孤身一人踏上寻仇之路。

　　可是江湖之大，寻一个无名无姓之人好比大海捞针，齐磊这一寻便是三年。这三年之中，齐磊也经历了无数武林风波、江湖险滩，从翩翩公子变成了满面风尘的江湖游侠，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说来也巧，齐磊本是江南人，前几年均在江南寻找，遍寻不获，便一路北上，直至边关附近，已快到了塞外。

　　那塞外便是辽人所在之地，齐磊断定那人是中原人士，因此走到边关，就不再走，在边镇上停留几日，略作休整。而镇集上，辽人汉人商旅络绎不绝，交易频繁，热闹非凡。

　　这日天好，齐磊就在集市上随心走动，摩肩接踵的行进中，突觉眼前电光一闪，霎时映起三年前的情景来，原来他苦寻不获的那人刚才就与自己擦肩而过。齐磊难抑心头激动，略走几步，猛地回头，那人却又湮没在人海之中。

　　齐磊只觉周身微微发抖，急忙收敛心神，朝那人所去方向寻去，果然没出几个街口，又找到了那个人。只见他缓缓走着，仍是怡然自得，与三年前别无二样，而齐磊则早就因为风吹日晒、雨打霜逼而容颜大改，再也不复当年琼瑶公子的美名了。

　　齐磊不敢大意，追踪之时倍加小心。渐渐地，那人走出城外，直来到人迹稀少之处，齐磊早知自己隐藏不住，索性直接挑明。他加快脚步，离那人有三丈之远时就加重脚步，同时咳嗽一声。

　　那人闻声停住了脚步，却头也不回，齐磊只好站住，高声喝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三年前可否去过扬州？”

　　那人低头沉吟片刻，终是回过身来，依旧是三年前那春风拂面的洒脱笑容，给齐磊的感觉也与三年前一般无二，那就是他绝不是一个坏人，但是，这世间又何所谓真正的好和坏呢？

　　齐磊见那人不答话，刚又要开口，却被那人打断了，“齐公子，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齐磊没想到那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齐慧之事，他一定脱不了干系。想罢，齐磊大声答道：“正是齐某，阁下可否还记得明月楼前的旧事。”

　　那人微皱下眉，转瞬间又恢复了常态，笑问道：“齐姑娘还好吗？”

　　齐磊一听此言，积郁多年的仇恨，一时全迸发出来，一字一句夹着血泪从牙缝中迸出来，“舍妹早于三年前就含恨自尽了，这一切均拜阁下所赐！”

　　那人一听，一下子怔住，但顷刻之间回复平常，只是轻声叹道，“可惜。”

　　齐磊不听这句还好，一听这句顿时五内俱焚，火冒三丈：“齐某人这三年来一直在寻你，皇天不负有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你。如果阁下行事光明磊落，那就请您把当年之事详尽讲来，还小慧一个清白！若不然，那齐某就认定你是害死小妹的元凶，莫怪我手下无情！”

　　那人听了齐磊恶狠狠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相反笑道：“当年之事，纯属我无心之过，却不想害了齐姑娘一条性命。于情于理，皆是我亏欠于她的。齐兄来找我寻仇，也是合情合理，我无话可说，若要动手，那就请吧！”

　　齐磊一字一言听得真真切切，那人竟然丝毫未为自己辩白，而且他说得如此恳切，令人不得不信服，却绝口不提当年之事，于是心中郁结的疑团也越来越大。

　　“不成，我齐磊行事就求个光明磊落，你若不把实情讲出来，我是绝不会与你动手的，以免伤及无辜。但你若一味隐瞒，不止舍妹含恨九泉，齐家所受的天大羞辱也生生世世不得洗刷，我齐磊也愧对九泉之下的高堂与小妹，死后也无颜去面对他们。”说罢，齐磊只觉得热血上涌，眼眶发红，竟自滴下一颗男儿热泪来。

　　那人见此情景，也良久无语，最终开口道，“齐兄，当年之事，其中许多隐秘，实在难以启齿，更何况齐姑娘已与世长辞，只怕我讲出来，她的亡魂也不会得到安宁，所以为了齐姑娘着想，还是不说为好。齐兄若真为齐姑娘和齐家声誉着想，就别再追问下去了。”

　　齐磊一听，再难抑制心头的悲愤，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大声喊道：“我一直把你当君子看待，可你实在逼人太甚。你刚才那么说，分明在羞辱我们齐家，我今日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仅对不起齐家上下，也枉活这二十余年！”说罢，一剑直刺向那人。

　　那人面对齐磊凌厉的攻势，面色丝毫不改，齐磊本来出手极狠，可见他纹丝不动，毫不躲闪，心中也着实生疑，但又觉得气愤难忍，便下定决心给那人点厉害瞧瞧，想罢，剑锋突然一转，刺向那人右肩，可就在到达之时，剑尖一挑，直刺那人眉心。

　　这是齐家剑法最为精湛的一招，叫做回天有力，让对手以为自己已放弃攻击，却不料突然来攻，这一招由败势转为攻势，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有登天的难度，齐磊足足练了二十年，才将心诀与剑诀合二为一，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是，那人却早将齐磊的剑招看透，在宝剑即将刺中的一瞬，突然伸出右手两指轻轻地弹了下剑脊，齐磊马上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剑身向虎口处袭来，齐磊也不迟疑，就着这股力道，凭空一个飞龙转身，稳稳落地，终究未受损伤，而那人也就此摆脱了剑阵，轻而易举地化险为夷。

　　只这一招，齐磊就知自己的武功修为和内功造诣与对方相差之大，哪怕再苦练二十年，也难有对方那般深厚的内力，想到此，不觉心灰意冷，因为凭一己之力根本压制不了对手，更不用说逼他说出当日真相，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出此下下策了。

　　那人轻轻一弹便将齐磊治服，但毫无炫耀之情，只是等待齐磊放弃，却不料齐磊突然执剑向颈边一横，那人不由大惊道：“你这是何苦？”

　　齐磊毅然道：“我早已对天发誓，一定要还妹妹一个清白，如今我败于你手，别说逼迫你，遑论探明真相，与其糊里糊涂活着，倒不如清清醒醒地死去。”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既然如此，我不妨将真相告知与你……”

　　话说到一半，一阵怪风突然袭来，那人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齐磊本来马上就要达到目的，却不料风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