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云传》顾珺安

3、拜师

　　清晨，雾破青山，光蔚云海。

　　云秀山上常年云雾缭绕，仙音渺渺，金鳞一般的阳光落在翠绿秀美的云秀山上像是染上无上佛光。石阶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尼姑庵，名唤“水洛庵”。水洛庵前一片碧汪池水，种着数朵玉芬娇荷。可莫小瞧了这荷花，荷花摆成游龙戏珠一般，散发的香气使人悄然乏力，非法力深厚者不可抵挡。水洛庵分有数座宝殿、藏经卷楼、宝阙阁、梵烟殿、封魔塔、灵兽殿、数些厢房等。庵内颇大，连平常练剑修真的“水月静明”也有数百丈宽数百丈长。这西面厢房多是空余，那些被带来山上的女子就安置在这。

　　曦光斜飞如窗，落在锦云的脸上。睡眼惺忪，莫名的疼痛一阵阵传来，锦云咬着牙给活生生疼醒了。

　　“你醒了啊。”随声而来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生相憨厚，皱着眉看向锦云。一身蓝色的道袍裁剪得体，颇是不俗。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锦云看着陌生少女一阵紧张。

　　“我叫锦果，这里是南易城三十里外的云秀山水洛庵中。昨日见你还有气息，几位师姐们将你救了回来。”锦果声音清脆，像是咬下成熟的苹果。

　　锦云这才想起昨日的情景，霍然大惊，看向双手，发觉双手竟然大半都焦黑了，极为难看，一摸脸颊也是一片褶皱疼痛，这对女子说真是天大的打击。“啊——我，我这是怎么了？！”锦云流下泪来，完全慌了。

　　“你别哭了……你、你……”锦果顿时慌了，女儿身的她当然知道锦云的伤心，但是她也毫无办法。

　　“怎么了这是？”门被推开，洒下一层光影。锦月看着此景，问向锦果。

　　锦果解释一番，锦月也霎时知晓。叹了一口气，放慢声音说道：“姑娘莫怕，师父让我带你过去，这事莫急，定会有解决之法的。”

　　“解决，解决。这能如何解决。”锦云忍着痛起身。

　　“姑娘随我去就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水洛庵更是如此。”锦月认真说道，锦云也只得忍下一时悲痛只能随她去了。

　　一路上被阳光直射，只觉身上全是恨恨的疼痛，一点一滴，催人落泪。锦云不得一一都忍了下来，跟在锦月身后还要避免她人眼光。幸得所遇之人不多，且路途不远，不多时，锦月就带着锦云来一大殿，殿前“落英殿”三字，正映衬着殿旁几株桃花。

　　进了大殿，锦云发现那位绝情师太居主位，各两位师太分别坐在绝情师太左右手边，四人身后正站着四位少女，皆穿着黄色道袍，虽不是貌若桃李，也是清尘之姿。在下首有三个人，一人是锦葵，一人是二十多岁的美妇，一人是才十岁的幼童，无不是焦黑大片，掩面而泪，竟快认不出人了。

　　“姐姐。”锦葵见到姐姐，泪流得更是不止，想扑在锦云身上，却想起身上异样，生生刹住了。只看着锦云，红着的眼眶让人心疼。

　　“师父。师叔。”锦月行礼，看着绝情师太对她一点头，她就站在绝情师太身后。

　　“小葵。”锦云在妹妹面前也不得太过悲痛，只能安慰道，“快别哭了，众位师太们看着呢。”转向各位说道：“见笑了。”

　　“不妨事。你们生遭大劫，实能原谅。”四位师太中穿着杏黄色道袍，柔色笑容的师太说道，“赶紧坐下吧。”锦云谢过，和锦葵就坐了。

　　那位师太依旧柔声说道：“我们水洛庵是云洲大陆佛门两大派门之一。这位是我们主持师太，法号绝情。”又一一介绍三位师太法号给众人，名为“安情”、“漠情”、“若情”。最后说道自己名为“宁情”。四人在每介绍一位师太时都问候一声。毕竟是人家的地方，要懂得礼数，连十岁幼童也泪眼汪汪地问好。

　　“众位在那魔族贼子之下存活下来，是为庆幸。然，尔等皮焦肤黑，难是见人。若拜入水洛庵中，我等必寻找办法，为尔等医治。”绝情师太缓缓说道。

　　四个人皆是眼发亮光，幼童更是连忙问道：“师太，是真的吗？”

　　绝情师太冷哼一声，道：“我又何故骗你们？”

　　三人相视而看，皆连忙说道愿意，锦云见锦葵如此，虽犹豫了一会儿，却也想后半辈子如此也可安身立命，少不得也说愿意。

　　绝情师太点点头，很是满意，向四位师太说道：“师父让我带她们进去疗伤，师妹们稍后再选拨弟子吧。”众位师太点点头，皆是同意。

　　起身，向四人说道“走吧”，便在前而行，四人皆起身跟随。穿过落英殿后，踏过一条游龙长廊，转角便觉视线开阔，院门上书写道“荷月静安”四字。入内，放眼一汪碧绿的池水，朵朵荷花迎风而舞。荷叶绿斜，一位白发老妇坐在其上。白发挽髻，淡淡皱纹，更添岁月。闭目沉思，手捏花指，轻垂两膝。杏黄色的道袍上绣着一弯银月。发觉有人来到，睁开双眸。眸似夜辰，洞察玄机。

　　“师父。”绝情师太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弟子将人带来了。”

　　老妇轻轻笑道：“这四人资质也好，在佛法上必定不凡。”众人连声不敢，恭敬非常。

　　“吾法号净月，尔等可称吾为净月师太。”净月师太双手合掌，默念数语，两股水流从池中流出入手，汇出一个“肌”字。又有四字“五蕴皆空”念如雷音，“肌”字顿生佛光。净月师太屈指一弹，“肌”字划出一道水幕，分四份流灌四人，流过之后，绝情师太念着“如、日、生、烟”，四人顿时被烘干一般。再一看去，肌肤光滑，如同婴儿一般。四人大喜，拜谢净月师太。

　　“此佛法高深，尔等四人好好学习。然，只能维持一年之效，且每日深夜会肤生阵痛，皆要忍受。一年之后，四人再来吾此处巩固。”四人恭敬回到“是。”

　　“退下吧。”净月师太又闭上眼睛，如刚入一般。

　　绝情师太和四人弯身退下。

　　回到落英大殿，四位师太不惊，五位少女却是惊讶了几眼。却也见过大世面，一会儿便恢复常态。

　　坐在首位，绝情师太说道：“你，已入中年，灵慧半蒙尘，可去藏经卷楼管理阅读经书。你可愿意？”

　　美妇恭敬说道：“小女子夫君去世，本无依处。今有师太收留，还以常肌，哪敢不从。”

　　绝情师太点点头，又向三人看了一眼，看众人佛法资质，眸生金光，几生威严。向着锦葵说道：“你可愿意入我门下？”锦葵大喜，拜倒，说道：“师父。可是我姐姐……”

　　“仅凭师太分配便是。”锦云连忙拉着锦葵起身，使了个眼神。锦葵不由得把话给吞下。

　　“这位便入宁情师妹门下，女孩便入安情师妹门下，可有反对？”锦云和幼童哪敢不从，直说甚好。宁情师太微微一笑，道：“善。”安情师太也是慈祥地点点头。

　　漠情师太却是冷冷一笑道：“主持可真是偏心，我们一脉中可是没有新拜入的弟子。”

　　绝情师太垂下眼眸，道：“师妹这是说什么话，你和若情师妹弟子是最多的吧。”

　　漠情师太还想再说，若情师太却是拉了拉她的衣裳。

　　便是沉默了。

　　“那就散了吧。众位皆自去。你，跟我去藏经卷楼。你，跟着锦月去厢房。”绝情师太说道，便带着美妇走去。锦葵眼睛通红，跟着锦月而去，锦云不由压下思念，看着远去。

　　“我们也走吧。”宁情师太微微一笑，带着杏黄色道袍的少女和锦云而走。出了落英殿，转向东方，抄手游廊一条幽径直通，“隐情居”三字婉转秀丽，颇具风骨。进了庭院，桃花深几许，海棠秋色浓。满目淡然，陌上花开。

　　进了房内，宁情师太高居主位，轻声说道：“你姓名为何？”

　　“锦云。”锦云恭敬说道。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师父了。

　　宁情师太微笑，道：“真是巧极了。尔辈以‘锦’字为起，你就不用改法号了，锦云便可。”

　　“是。”锦云回答道。

　　看着杏色少女倒下一盏茶水，宁情师太微露肃言，说道：“敬茶，拜入我门。”

　　少女将茶水递给锦云，锦云跪下一叩，高举茶杯，恭敬说道：“请师父喝茶。”

　　宁情师太欣慰一笑，轻启茶盖，残香若许，甚是煞香。抿了一口，随手放置在桌子上，细心说道：“入我水洛庵，好生研究佛法，寻慈悲之道。这位是本座大弟子锦萱，有事可寻她相助。”又向锦萱说道：“你带师妹去我门下弟子厢房。”

　　锦萱微笑应道：“是，师父。”

　　两人行礼告别，走出屋子。

　　慢慢走在杏花春柳的路上，锦萱细声说道：“你刚入庵内，定有许多不懂。主持师太定派人将一些常物，如道袍，水洛庵门规之类放你房内。你要好生细读，别犯了门规。特别注意的是，庵内有三大禁地。一是封魔塔，坐落在水洛庵后方深处，用来禁锢妖魔。二是断佛壁，在后山绝壁之地，来处罚犯门规的弟子。三是观音阁，供奉菩萨，凝圣光，聚佛力，藏吾门至宝‘白玉碧莲灯’。”说着想到趣事，笑容悦人，道：“这次主持师太未经允许带了出去，想是要被师祖责骂。主持师太也是，这么急着对付魔君鬼盛枫。”

　　锦云道：“大师姐说的极是，我必会遵循。这魔君是？”

　　“大师姐？”锦萱挑了挑眉，缓缓说道：“我可不敢当。大师姐之号，只能称主持师太门下大弟子锦月师姐的。有些称号，可别用错，招人嫌隙。鬼盛枫为云洲大陆西方西漠之地十二魔君之一，封号‘魅魔’，多是邪魅。魔君是魔族之人，堕入魔道，与人族相斗。”

　　“多谢师姐，我会谨记。”锦云暗中记下。

　　“水洛庵与梵音寺称为佛门两大门派，在外名声甚嘉，尤其是庵内三大长老师太。”锦萱又说道，“庵内三大长老师太为净月师太，净如师太和净雪师太。三人以净月师太为首。主持师太为净月师太门下，师父与安情师叔为净雪师太门下，其余两位师叔为净如师太门下”说罢，又道，“还有的是，师父慈善，与安情师叔交好。与若情师叔与漠情师叔却是有些矛盾，有些不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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