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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川南小宅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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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娘刚要张口,爹爹却把话头抢了过去。
“好了,你别说了,当日将她送到灵觉观就为这天做好了准备,这些年我们不就是为了求她一个平安吗。道长如此高明,定会照顾好香儿的。” 说罢,爹娘眼里已满是泪光。我知他们心中不舍,可师父已经这么说了,何况他们似乎早已知道这事,我也不能再辩驳什么。
师父带着询问的眼光向我看来,我只好对她点点头。 “我们马上就得走,香儿收拾一下。”
师父话音一落,力儿就跑过来抱着我。
“姐姐,都怪力儿还没长大不能保护你。你等再过几年,我一定可以保护你,那时候你就可以回来,跟爹娘,跟我在一起了。”
听着力儿已经沙哑的声音,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轻轻抚了下他的头,“傻弟弟。”
爹娘走过来,拉过我的手,双眼通红看着我与力儿,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娘说了句。
“出去一定要小心,听师父的话。”
我点头,“爹,娘,你们注意身体,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了,该走了。”
师父叫我,我把手从爹娘手里轻轻挣开,转过身,跟着师父出了家门。
我紧紧跟在师父身后,因为离家而落寞的心情还未缓过来,却发现师父带着我一路向北郊走,可是灵觉观明明在西边,我不知师父要带我去哪。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我问她。
“去川南。”
“川南?不要回观里收拾一下行李吗?”我问师父。
“观里危险,现在不能回去。我们去路上买些食粮衣服就行。” 观里有危险?我心想,这些年跟师父在一起,她从不与人作对,相反以善待人,按理说不会有仇家。更何况,师父她功力深厚,普通人望尘莫及,能有什么事会让她觉得有危险?难怪这两日里,师父神色不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要急忙带我离开?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等到川南找到人以后我再告诉你。”
待走到北郊一荒僻处,师父停了下来。她念起经语,手指一划,我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和房门差不多大小的镜子。其实它也并不是镜子,这镜框里镜像模糊,只有一片白茫。
“走!”师父轻呵一声,拉起我抬脚一迈,穿过镜面,来到一座小院。这是穿镜术,心中意念想着你要去的地方,以经语和真气相通,穿过镜面,就能一步到达目的地。这个师父已经教过我,只是我道力尚浅,还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环顾四周,面前这小宅背靠大山,一条小溪从院前淌过,四面荒无人烟,只有百里绿草,就好似这里不属于人间。
“你还记得初到灵觉观那天,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正观察周遭,师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恩,我拿出随时带着的那块木牌,“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还有呢?”师父继续问。
“切勿贪念儿女私情,专心修道。”
师父点点头说,“切记。”说完她推开远门走了进去。
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跟随师父这么多年,我从没想过要离开她。更何况几乎很少接触男子,更是没想过男女私情。我只想一辈子守在师父身边,平平淡淡的就好了。师父一定是年纪越来越大,怕我动了私情就会离开她,这么想着,原来师父如此在意我,心里不由的开心,跟着她走了进去。
一进院门,只见院中有一个很高的梧桐。宅子里只有三间院房,正北面那间房门大开,里面坐着一位老者双眼闭着,胡子花白,一袭道袍,神气昂然。
我跟着师父迈进大堂,她还未开口,这老者却说。
“你们终于来了。” 这老道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他嘴里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我心里不免有些疑惑,难道他知道我们会来?
“嗯,”我正想着,师父就开口了。
“他们去灵觉观了,她已经被发现了,故城不能再留。” 我心里大疑,他们是谁?
“呵呵,”这老者一笑。
“竟然这么快,你们先在我这住下,我准备几日再出发。” 师父点头,把我带到东面的侧房,房门一开,借着日光,看见浮起了许多灰尘,许是太久没人住过了。屋里有两张床,床铺很干净,像是刚铺上的,看来这老道确实知道我们要来。
“香儿,”我刚放下行囊,师父就喊我。
“师父,怎么了?”
师父看着我,却半天不肯再开口。
我俩沉默良久,她耸了下肩,终于说话。
“刚才这老头是虚悟道长。此番来这里,是需要他带我们去昆仑。那里是风水宝地,龙气滔天,我们去那里呆上两年,对你修行会有极大的帮助。不过如今修道之人不顾命理,妄想通过捷径修仙。这几年有谣言说昆仑山脉底有一座石碑,若能触发,便有金光漫天,仙人下凡,为世人打开仙界大门。虽不知谣言真假,但为了修成正果,各门各派,不断有人去昆仑山区寻找那座石碑。此番带你前去,说不准可在路上遇见些门主,不过,我们肯定也会被当作寻碑之人。那些道士身上早已有了邪气,无人知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万事小心。” 我想了想,刚来这时,师父和虚悟说有人去了灵觉观,或许就与这些寻碑人有关系吧。师父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又说。
“那些人是罗刹门的,他们怕我去昆仑跟他们抢夺石碑,想来给我们制造点麻烦,阻拦我们。不必理会这些人,你好好准备,三日之后我们就上路。” 师父虽解释清楚了,但我却总觉得缺了什么。师父当时不是说有人被发现吗,这人肯定不是说师父自己,那是谁?灵觉观除了我俩也没有别人了阿,师父肯定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瞒着我。算了,不想那么多,我要专心打坐几日,为昆仑一行做准备。夜黑时,我躺在床上,总觉心里有些不安。便伸手拿出那块木牌,映着窗外的淡淡月光,这小木牌似乎也充满了生命。我握在手上,想用念力去感应它,却被这木牌给弹了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我常试着用念力去感受这木牌,每一次都被它弹了回来。它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人无法穿透。我又仔细看了看,只见木牌此时透着淡淡白光,在这夜黑之时,那模糊黯淡的光亮竟显得十分明亮。我心中大奇,牌上所刻香神二字,竟比往日清晰了一些。我不禁在心发问,这木牌究竟有什么不寻常?
我端着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只得放下它。闭上眼想起,师父曾说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我轻叹一声,万千疑问无从寻求答案。看来师父有许多事还都没有告诉我,任我如何猜想也是徒劳罢了,等有机会,再向师父求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