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棠》苍宇玄狼

2、鲶鱼上司 奔儿波霸

　　深受焕棠讨厌的经理其实不姓鲶，也不叫鱼。真实姓名，公司上下早忘光了。不知道这位自称公司元老兼股东的经理是怎么个来头。反正肥瘦一样不好看，不要说瘦了就好看。他瘦了显得更丑。360度没有死角的丑。一颗大脑袋上没有几根头发，还硬是做出了个造型。就好像没人捧场的戏台上，硬是拉了几个瞌睡的抬不起腰的路人捧场凑热闹。只可惜路过的实在是没有我参与我快乐的心情。

　　但是鲶鱼经理不这样想，他对自己造型的态度跟对要求员工的态度一样。就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头部肥大，耳垂饱满耷拉，头顶部分油光锃亮，从发丝之间的缝隙中，光线透过一根根头发，照进来。反射出白白的光。好像一轮明月扣在脑瓜顶。整体瞅着跟面盆里发酵的面团一个样。其他面部器官都是扁平，好像擀面杖直溜溜碾过去。那叫一个光滑平整线条流畅自然。鲶鱼经理长成这样，却非常受女人欢迎。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见过鲶鱼经理的女人，就跟苍蝇见了翔一样，黏上就舍不得下来了。那是，苍蝇不仅喜欢翔，还喜欢死鱼的腥味呢。

　　当然鲶鱼经理受欢迎，这只是他自己说。旁人没有见识过。公司里勉强能看的，就是以焕棠为首的不超过两只手指数量的女性。当然了，从焕棠的角度来说，她是没见过鲶鱼经理在公司里受过除他自己老婆以外的任何异性同性的欢迎。公司里跟鲶鱼说话的，就是鲶鱼的老婆。长的倒是还不错，按照焕棠的审美来说，也算是个美人。如果把脸上的粉扑均匀，不掉在领口，还是很好看的。此女该凸的地方不小。就是肚子也不小，穿紧身的OL装吧还是可以看的。就是吃饭时候容易勒肚子，经常是跟鲶鱼经理吃完饭，十分钟站不起来。得趴一会。不然卡的肚子难受。你总不能让一穿裙子的女士，把后腰的拉链拉开，让肚子放松放松。那样不好看，不雅。再者说，她要是真这么干了。这篇网审直接就通不过了。

　　就这样，鲶鱼老婆一年到头都还是黑色掐腰小西服，里面搭配小白衬衫。露着一双长腿。不知道丝袜下面是不是一双狼牙棒般的毛腿。反正是特别抗冻。刮风下雨打雷雨雪交加，大冰雹都无法阻止鲶鱼老婆的小西装小短裙丝袜小高跟皮鞋。估计哪怕天上下刀子，鲶鱼的老婆都还是这个装扮。风雨无阻。

　　焕棠跟经理关系紧张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因为跟主管职员转正的部门员工关系不错。俩人经常在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没办法，女人之间，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在对方脖子上栓根绳系上走哪儿跟哪儿的节奏。

　　然后这俩加起来岁数半百的女孩，就在午后休息时间说起了闲话。说闲话的地点是公司的水房，水房里侧是员工的换衣室。这俩货以为上班时间，该换衣服的都换完了，就肆无忌惮的说开了。女人在公司说的话题，无非自己的生活还有工作。以及抱怨工作的繁重，以及令人讨厌的上司。这一说，就说到了鲶鱼经理。

　　其实鲶鱼经理吧，也不是十足的恶人。顶多是做事龌龊，老想着占员工便宜，压榨员工剩余价值。工作时间不安排工作，马上要下班了。这事那事都来了。焕棠早就看他不爽了，本来自己居住的地方离公司就不近，这鲶鱼经理就非得让自己半夜回家。一副生怕员工不出事的样子。焕棠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出事的话，鲶鱼能高兴的在家放鞭炮。鲶鱼是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的人。焕棠已经从陆陆续续离开的员工那里听到不少鲶鱼经理的缺德事。据说他老婆不显山不露水。但是鲶鱼经理本人从来高调处事。闹起来跟泼妇一样。那架势没有法海再世，都压不住这只鲶鱼经理了。

　　俗话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扛不住。诸位看看能收复钓鱼岛的预备役战队就了然了。自然的，当一个男人进化到拥有女性专属的技能的时候，那估计大罗金仙都觉得棘手了。此技能包括嘴碎，自带复读机功能。另带魔音扰耳，冲击大脑细胞的功能。每次被碎嘴子的鲶鱼经理意念，焕棠就觉得，自己生不如死，身不如死。此话怎讲？因为她感觉自己成了带着金箍的猴哥，鲶鱼光亮可当凹面镜的大头好像唐僧再世，紧箍咒不绝于耳。声声梵文如同钢筋一般，把个焕棠的脑袋内部能勒成个细腰葫芦。本来就生长缓慢的脑细胞瞬间就阵亡了好几个。大伤元气。焕棠都觉得自己自从在这个公司上班，本来脑子就不聪明，现在发展的，都快从自然进化史退出了。

　　在公司这几个月，焕棠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有气不能说。鲶鱼经理见风使舵，靠关系安排进来的员工，哪怕是新进来的大学毕业生，鲶鱼经理都捧得跟祖宗一样，估计他亲妈在这儿，都没法尽孝成这样。

　　另一部门的员工比焕棠早进来，也是靠家里关系安排的。干着比较轻松的工作，拿着比焕棠高几倍的工资。她跟焕棠交好很简单，焕棠有需要她的地方，而她也需要有个说话的人。而且焕棠这丫头，总觉得跟管人事的职工搞好关系，自己以后转正啥的问题都不大。其实真正的决定权在经理手里。不然他除了天天喝茶上网没事做啥。他表格不会，写二十个字能错八个。这种人白领月月工资吗？开玩笑，公司其他股东让鲶鱼做经理，等于在自家院子门口栓了个dog，养个狗看家护院。这就是鲶鱼的作用。所以说起来，鲶鱼经理也是被利用的一员啊。只不过他还是被利用的很高兴的。毕竟只要时不时的冲着自己的手下大吼，露出一口黄的有些发黑的牙花子，就能拿到几千的工资，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鲶鱼经理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人，除了在这家公司外，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所以，对着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员工恐吓以及对那些实习期尚未转正的员工狂吠，就是鲶鱼的主要作用。

　　听了焕棠的描述，焕棠的损友喇嘛沉默了，许久回复给焕棠一句话，“我觉得你经理不应该叫鲶鱼。你们干脆换一个高大上高冷到珠穆朗玛峰的称号吧。”

　　要不说，焕棠的创造力想象力以及揣测人心的能力跟智商一起下降了呢，她就已经展不开丰富的联想了，一切基本靠问了。“啥称号。”

　　“奔儿波霸，你看是不是很形象。不仅把外表描述了出来，还把本质揭露的淋漓尽头。”喇嘛最后总结说。

　　焕棠和人事部的姑娘详谈甚欢，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俩人转身便走。刚要离开，便听得更衣室里传来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焕棠的第一反应是，公司里拥有这种马蹄声的人一定是经理老婆。果不其然，更衣室的门吱嘎开了。经理老婆提着后腰的裙子出现，面色十分难看。焕棠心说不好。怕是刚才俩人说的话都让经理老婆听见了。可是转念又一想，大中午的休息时间，没准经理老婆是在更衣室里睡觉呢，也有可能没听全俩人的对话。刚想到这儿，人事部的姑娘都不跟经理老婆打招呼了，拖着焕棠就匆匆离开。

　　焕棠不明就里，人事部的姑娘名叫小菊。朝她挤了挤眼睛，这让她更生疑惑三分。怎么平时见了鲶鱼撒泼时候，小菊都没这样。就刚刚见了经理老婆跟见了鬼一样。

　　焕棠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办公桌前也是心不在蔫的。这时候电脑桌面右下角的□□头像一闪一闪。焕棠点开，是小菊发过来的。

　　小菊：你知道我刚才为啥把你拖走了吗？你没发现经理老婆露大腿了吗？

　　焕棠挠挠头，很快回复到：露大腿怎么了，你提裤子勒大腿上也能露出来啊。

　　小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是你没发现，她竟然没穿丝袜。你没发现她大腿内侧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焕棠：你还满眼都是小星星呢。你爸爸去哪儿看多了吧。

　　小菊：你没发觉刚才咱俩在更衣室前说话，有一股子水腥混着鱼腥气的味道吗？就好像早市的水产品市场的那个味道一样。还咸滋滋的。

　　焕棠：我有鼻炎。闻不出香臭。再说你也不能因为经理长得像鲶鱼，他媳妇也是同类物种啊。

　　小菊：那也很有可能啊。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鲶鱼配鲶鱼，黏黏有鱼么。（呲牙笑）

　　焕棠不知为何，看着那表情，感觉浑身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下班了，小菊被鲶鱼经理留了下来，说是有工作安排。小菊向焕棠挥挥手，“你先回去吧。估计鲶鱼老婆跟他告状了。所以故意让我加班的。嘿，你看我讹他一顿饭的。必须得让他请我吃好的。”

　　焕棠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从小菊下午在□□上与自己聊天后一直到现在。她有一种感觉，好像有熟悉的人要离开自己了。焕棠很想把小菊拉走，只可惜她只敢想，不敢做。毕竟是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实习生。她也没有资格这样要求别人。

　　“好吧，那你忙完早点回家。不然天黑了打不上车。”焕棠走的时候这样说。“到家给我打电话。”

　　在公司里，小菊是唯一跟焕棠亲近的人。因为年龄相仿，都是异乡漂泊的人，自然同病相怜互相照应。无话不谈。

　　但是这一晚，焕棠的手机上没有出现小菊的号码。焕棠多次拨打，也无人接听。她很想回公司看看状况。奇怪的是，自己居住的居民楼居然电梯坏了。电工师傅说是要维修，第二天早上才能使用。焕棠只得回屋。又打了几遍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只得作罢梳洗睡觉。

　　只是梦里，焕棠一直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泡在水里，周围聚了好多的鱼。那些鱼都长了其丑无比的脸，好像鲶鱼经理的脸。嘴阔且瘪。这些鱼，大大小小的鱼围绕着水中的人。焕棠走近了些，她只觉得眼前隔了一层玻璃罩子，再想前进半分就难了。仔细一看，只见那模糊的人，已经被大鱼小鱼啃的骨肉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