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女之途》结城喵喵

16、part 16 恶魔的出现

　　“啊啊啊啊，敌袭！！！”

　　似乎为了验证这句话，空气顿时变得粘稠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像是浸泡在海水中，而水的压强愈来愈强，完全使不出力气。

　　“难道说……空气的密度被迫增加了？！”纵然诺亚拥有无人匹敌的力量，却也无法无视这种阻力。

　　忽远忽近的哀嚎声根本无法确定在暗处的敌人，所有的人都后知后觉地用斗气覆盖住身体。五光十色的光芒照亮了黑夜，却始终不见敌人的踪影。

　　“这，到底是谁干的？”艾特丢了魂一样摔下马，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注意！这是敌人的斥候，只是一次试探，不会真的进攻，我们毕竟有那么多佣兵伙伴……”

　　一个高大的男人拿起刀喊了一嗓子，可惜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股如尖锐利刃般的气流与他擦肩而过，在他身后的巨大红杉树应声而倒。

　　寂静。比任何一个夜晚都寂静，胆怯，恐惧伴随着夜风悄然无声地酝酿开，似乎能听到口水下咽的声音。

　　“那是什么，魔法？”弗里德艰难地跳下了马，被诺亚拖到了与他们最近的一棵红杉树下。

　　“不，如果仅仅是人类的风系魔法的话，只会让气流流速变得更快，可以随意在周围形成小型风暴，但是现在……啧，这种慢节奏的方式，真是让人不爽啊。”

　　“不是魔法的话，神术？不，说神术也太过勉强了，而斗气只有外放却没有控制能力……”

　　“在我的印象中能做到改变空气密度的，只有龙族的“风之名”或是精灵族的风语魔法，但是那两个种族都是高傲得眼里不容沙子的存在，他们不会选择偷袭这种自以为下三滥的手段……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弗里德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是什么？”

　　“暗之体系，咒术。”

　　诺亚阴沉着脸，紧紧盯住了一个地方——虽然这些咒术看似没有规则，但对于一个血脉正统的魔女来说，分辨出咒术的使用者简直就是大学教授解开初中生数学题一样简单。

　　“咒术？恶魔？”弗里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别那么大惊小怪，难不成你以为恶魔只能出现在那些睡前小故事里吗？”她嗤笑了一声。

　　“…不，恶魔，那种生物…只是没想到它们会出现得那么突然。”

　　“高阶的恶魔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也许他们就潜伏在人类周围伺机而动啊……”诺亚咧着嘴发出阴森森的笑。

　　嗖。

　　嗖嗖。

　　刺破空气的声音仍在继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人类的灵魂。

　　“给我注意一点啊，弗里德！”诺亚嫌弃地将他的丧失力气的身体扶住，“这么弱小还指望去维勒……真是太糟糕了啊！”

　　“别出声！”弗里德将手搭在她的脖颈上，指着前方。

　　从树林黑暗的缝隙中走出了一个人，不，一个恶魔——黑色的斗篷严严实实地将身体裹得不留一丝空隙，手上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赤红的血液顺着长长的指甲往下滴，他们头上戴着一顶类似于古时官宦的长纱帽，幽兰色的瞳孔犹如鬼火印刻在霜白色的面具之上。

　　能够自由操纵风的恶魔，除了第三军团魔王艾欧尼斯，就只有……
　　“恶魔前锋，无脸鬼。”诺亚喃喃地说道“果然是他们啊……”

　　嘶嘶。
　　如同野兽的舔舐，又是几个看不见的风刃，空气的重量没有悄悄减小过，反而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暴风雨前闷热的气氛也不过如此吧？

　　“无脸鬼！恶魔！”
　　“啊啊啊，这里居然有魔族！”
　　“我就说风暴山脉的事情有很多疑点，原来是有恶魔的参与！”

　　一个稍矮的佣兵飞快地朝无脸鬼冲过去，身后全是土黄色的残影，如大地般厚重的土之元素附着在凛冽的长剑之上。

　　“去死吧！恶魔！”

　　忽然，一双透明的双翅在他的脚下张开，带着紫色的光晕。

　　“赫尔墨斯之靴？论仿造品的话，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诺亚将头压低，果断地下了判决，“即使是这样，他也会死。”

　　“不去帮助他么？”弗里德疑惑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诺亚扶额:“拜托，我们可不是少年漫的主角，没有光环根本无法与恶魔抗衡的好吗……况且在那个送死的家伙身边的\'同伴\'都没有出手，噢，法神啊，原谅这个难得的热血青年吧。”

　　刺啦。
　　长剑与镰刀似的的指甲撞击，本该站上风的长剑却丝毫没有使那些细长的东西动摇。
　　虽然没有脸，但诺亚清楚地感觉到，那个无脸鬼在讥笑，透过空空如也的白色面具讥笑着我们，不，人类的无能。

　　“看什么，一起上啊！！！！”
　　如果刚才是为了试探而不敢轻举妄动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场生死由天不由命的战争盛宴了。

　　我方，人类散乱无一点团结性的佣兵联盟，低阶到白银阶不等，三百左右的人数。
　　敌方，一个中阶恶魔，有着独特的咒术，而黑夜恰好给了他们一层保护膜，这些原因之下，它勉强能算得上高阶了。

　　啧，这种实力差能获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当然，不排除有一部分人浑水摸鱼。

　　无脸鬼在指尖瞬间产生了小型的黑色旋风，不动声色地将土系斗气的佣兵挥向一旁，双手一合，更为巨大的黑色风暴在掌心慢慢成型。

　　“以风为媒介的咒术，其名为\'黑死神\'——黑色的风吹往之地，必将寸草不生，而白夜之日便是它的天敌。”诺亚感觉空气不再束缚她，就立刻直起了身子，双手环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厮杀，“能将空气改变并随意操纵的是咒术\'风廉\'，是风之魔王艾欧尼斯给他们的独有恩赐。”

　　“黑死神与风廉吗？”弗里德想了想，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光，“或许，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不屑中带着不解，诺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就暂且听一听你的拙见吧。”

　　#

　　与此同时。
　　神殿阵营。

　　“赛文队长，那些佣兵已经进入了北面的红杉林，似乎遇到了敌人的伏击。”一个银白铠甲的骑士高挺着胸膛，语调极为庄重，“我们该采取何种措施，帮助他们还是任其自生自灭？”

　　穿着黄金铠甲的骑士微微地皱皱眉，挥了挥手:“如果需要返回，我会下达命令，先留在原地听令。”

　　“是！”

　　赛文坐在原地，火堆中那束微弱的火光衬着他坚毅的面庞。
　　恶魔？多少年了不出现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忽然又现身了呢？更不对的是，如果有恶魔的出现，破魔骑士团也应该解决了才对，而且这次讨伐风暴山脉不过是一场……难道说是教皇大人的意思？

　　赛文将头转向另一边，那个众星拱月的少年。

　　“深渊\'梅菲斯特\'是用来描述恶魔存活的地方，而不是真正极深极深的海沟或是峡谷，据说恶魔栖息之地有很多，比如他们的圣地\'罗摩衍那\'，乌绥城，众神之墓等等等等，前人有无数种猜测，可惜谁也没有证实过，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人类的王国，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夕之间消失殆尽的，仿佛是他们创造了某个空间断点……”
　　亚伯拉罕深情并茂地讲述了魔族起源与发展，从日落一直到午夜，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大人，您真的不打算休息吗？”一个白银骑士颤巍巍地举手。
　　其他人听到这句纷纷点头。

　　亚伯拉罕恶意地扬起一个笑脸:“难得有那么多听众，怎么能轻言放弃呢，这可是对你们的尊重啊～”

　　……不，完全不需要那种东西。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颅，仿佛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上战场的准备。

　　“咳咳。”

　　“哟，赛文团长，您也被我的讲解吸引过来了吗？还是午夜的风太凉了，把您尊贵的身体给打垮了？”亚伯拉罕头也不回地调侃道。

　　“大人，您对恶魔似乎非常了解啊。”赛文似乎对他轻佻的语气免疫，一脸郑重地问道。

　　“我的父亲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是真正的天才。”亚伯拉罕提到父亲时双手一顿，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憧憬。

　　“可是，您的母亲听到这句话恐怕会不高兴。”赛文斟酌地说道。

　　亚伯拉罕转头，无奈地摊了摊手:“实际上我经常提起，那个女人可没有表面上的苦大仇深……只不过每次提起那个女人就给我施加一个\'禁言术\'，然后抱着我痛哭强调父亲怎样怎样抛家弃子……这种设定真让人不爽啊～”

　　明明是你每次故意提起，故意受虐的吧……还有，不爽为毛要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这样鬼畜真的好么！把我们的五好（伪）话唠（真）少年还回来啊喂！

　　“咳咳。”赛文抬起头，“还是说恶魔吧……据您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主动进攻，并且做出以一敌百的行动呢？”

　　亚伯拉罕身子忽然一阵，他想起了父亲，他也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自己怎么回答的，战争？亦或是，杀戮？
　　“不是的，我亲爱的孩子，恶魔在战争与杀戮是通常以团队的形式存在，而当他们选择单个出现在我们眼前时……”父亲优雅而年轻的脸庞在亚伯拉罕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说——

　　“是魔王降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