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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囚禁 ...

  •   整个祭坛都寂静着,看着那月池中血色的影子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那少年的脸逼真的像是带着生命一样,眼底的戾气阴沉着,嘴角微扬着,似乎一眼望去,就会被那戾气摄住魂魄。
      “祭司......”少年有些被这样的场面吓住了,有些颤抖的拉住了白衣祭司的衣袍,“为什么......为什么月池里是清儿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景刖的脸苍白,几乎要跟他那一袭白衣融为一色了,没有一丝血色。
      “是你!”津易的眼神可怕的像是要将少年生吞活剥的样子。
      少年打了个冷战,有些惧怕却又忍耐着不肯后退一步,只是摸索着握住了白衣祭司景刖的手,祭司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
      津易一步一步逼近,手起时,已然画了散魂符,带着阴冷的蓝色火焰,缠绕在指尖。
      “月皇!”白衣祭司仿佛骤然惊醒,迅速的把少年掩在身后,跪倒在津易面前。
      “怎么?”津易的声音带着不寒而栗的怒意,“大祭司什么意思?”
      景刖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是略带坚决的跪在那里,唇齿间生硬的呓出一句话来:“求月皇从轻发落!”
      “哼!”津易冷哼一声,似乎是气极,阴冷的散魂符就那样硬生生的打在了景刖身上,饶是法术高强的景刖,也被这挫骨扬灰散魂夺魄的符咒伤到,嘴角溢出血来。
      “祭司!”少年从变故的无措中回神,想要扑过来看祭司伤到了哪里,却被景刖硬生生拦住。
      “求月皇,饶他一命!”景刖确实受了些重创,说话都显得艰难了起来,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了白衣上,鲜红好看。
      少年身体一僵,被祭司拉住的手腕处,脉搏急剧的跳动。
      祭司指尖感应到那汹涌的戾气,生硬的拉住了少年:“清儿,跪下!”
      少年被祭司强硬的拉倒,看着祭司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里带了恨意狠狠的盯着津易。
      “大祭司!”津易眼里的怒气丝毫没有减弱,“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要本皇饶了这人,也就意味着你要公然与本皇作对了?”
      “大祭司!”一直沉默不语的右护法祖枭扬突然开口,向来粗狂不拘小节的他,此时的表情也是格外的凝重,“月城上下都知道这孩子是你从小抚养长大,为师为父,感情自是有的......”
      “......可是,”祖枭扬顿了一顿,“这血影非比寻常,关乎着月皇的安危和月城的和睦,这孩子......不杀不行啊......”
      “怎么可能不杀!”津易狠戾道,“不仅要杀,还要散去魂魄,永不能超生!”
      月皇狠绝的声音甚至在祭坛内回荡了片刻,昭示着他的坚决。
      局面突兀的陷入了僵局。

      “杀......杀我吗?”少年稚气而平静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歪着头看祭司,那个他从小就仰慕着的白衣祭司,拥有强大的法力,居于恶灵聚集之地却没有恶灵能近身的强者,不屑于一切权贵,傲气冷冽的对着所有人却唯独对自己笑颜以待的祭司。
      而此时,白衣祭司景刖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着,眉头紧锁着,冷冽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地面,洁白的长衫上沾染着血迹,用来画无数厉害符咒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少年想问为什么的,但是却问不出口,所谓“血影”的种种说辞,他似懂非懂,却不甚关注,他的视线缓缓回转到面前站着的月皇身上。
      那是月皇津易,无能又昏庸,却执掌着月城的生杀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谁死谁便死。
      凭什么?
      少年眼底凝聚着戾气,不甘心,和愤怒。
      “清儿......”景刖攥着少年的手腕,强迫他看向自己的脸,在看见少年转过来的脸上,蔓延的蓝色印记在额头若隐若现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伸手摸上少年的额头,手掌轻柔抚摸之间,那蓝色印记缓缓隐匿。
      “乖......说过的,不可以生气......”景刖艰难的露出温柔的笑意,刚刚受过重创,声音带着病弱的气息。
      可是他们要杀我!少年心底暗暗叫嚣,却不说出口,生硬的扑进了景刖的怀里,环住了景刖的腰,把一张戾气毕现的脸埋进景刖怀里。
      景刖缓缓搂住少年微微颤抖的身子,顿了一顿,抬头看向月皇。
      “大祭司景刖,求月皇法外开恩,饶澜清不死!”景刖平静的开口,是在乞求,亦是坚决。
      “你......”月皇津易盛怒,“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本皇作对了!”
      “我不敢,”景刖叹了口气,“血影现,我不敢乞求月皇不追究,只是清儿这孩子,是我从小养大,法术又弱,料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的隐患......”
      “祭司!法术弱不一定就代表着没有隐患!”左护法林城幽幽的开口,瞥了一眼景刖,“大祭司可是忘了许多年前,月城那个杀月皇屠月城的人,那人可是连半点法术都没有!”
      “那不一样!”景刖揽着澜清的手紧了紧,“牧岚霄那是邪魔外道,不能相提并论......”
      “是吗?”林城冷笑,“可谁又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什么邪魔外道的后代,大祭司当初外出带回这孩子,可曾交代过这孩子的身世?”
      “......”景刖怔住,微微一顿,神色复杂,“这孩子...我救他的时候,已然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身世...我也不太清楚......”
      “这就对了!”林城不依不饶,“既然身世不明,又是血影之人,那么请问大祭司拿什么来保证这孩子日后不会伤害月皇,有损月城呢?”
      “哼!”月皇津易似乎是对林城这一番话极为满意,冷冷的看着景刖。
      景刖沉默着,渐渐垂下的头,似乎在昭示着似乎是没有办法救着孩子一命了,怀里的澜清身子微微一抖,似乎也是明白了自己似乎难逃一死。
      “我没有办法来保证,”景刖叹了口气,“但是我有办法消除一切这孩子可能会危害月皇有损月城的可能性......”
      顿了一顿,景刖的眼神倏然坚定,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月皇津易。
      “求月皇将澜清锁进无妄,永生永世不得出!”景刖的声音变回了一贯的清冷,嘴角微扬,苦笑着。
      无妄,月殿之下的一片荒芜之境,被黑暗和嗜血成性的恶灵包围,亦是月城阴气最盛的牢房,有进无出,犹如地狱。
      “你确定?”津易挑了挑眉,虽说杀了这少年是最好的办法,但若大祭司执意不肯,却也怕他反抗,大祭司法力强大,若真反了,倒是得不偿失,不如就这样顺了他的意,好叫他死心塌地做他的祭司,反正无妄那个地方,进去便出不来了。
      “我确定,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求月皇看他是个孩子,允许我施法为他布个结界,不至于让他被恶灵所噬!”景刖轻柔的拍了拍怀里澜清的背,轻缓的笑着。
      “可以,”津易冷笑,“但是结界必须有一个时辰是无效的,让他尝尝被恶灵噬咬的滋味,也好让他好好记住,不能有谋逆之心!”
      景刖的手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闭上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无妄,月城之牢。
      但几乎没有囚禁过任何人,因为没有人罪大恶极,到要将其囚禁到无妄的程度,也因为无妄充满了黑暗邪恶,与正道相悖。
      “还磨蹭什么?大祭司!”津易冷冷的看着景刖。
      “是!”景刖应了一声,放在澜清肩上的手紧了紧,迫使澜清转过来看他。
      “清儿......”景刖清冷的脸色瞬间变的柔和,唤着少年的名字,轻抚着他的额头。
      “祭司,清儿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少年满面的忧伤,却不是为了即将要去那地狱般的地方,而是因为不能陪伴在祭司身边。
      “不会,”景刖安慰着他,“我会隔一段时间来看你,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如果......”
      “我知道,”澜清忽然打断了景刖的话,瞥了一眼身后的津易,沉声道,“如果被恶灵噬咬,清儿会周全自己。”
      景刖眸子里黯了黯,抚在澜清额头的手指动了动,一抹浅蓝的伤口出现在手指尖端,丝丝缕缕幽蓝,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流入了澜清额头,隐匿不见。
      “祭司......”澜清似乎是感觉到了,全身都像是被笼罩了什么,有些惊异的看向景刖。
      景刖冲他微微笑了笑,站开一步,作势就要将澜清送进无妄。
      “祭司!”澜清忽然扑了上来,抱着景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语。
      小小少年的声音竟然已经带上了微微的狠戾与邪魅:“祭司,你要记着,终有一天,我会出来,做你唯一的月皇!”
      景刖眸子一闪,那少年已经转身,无所畏惧的跳进了无妄。
      少年的身影下坠的极快,无妄里沉寂着的恶灵已经如波澜般涌了上来,企图将少年单薄的身形撕碎。
      景刖没有犹豫,飞快的结成结界,罩住澜清,淡蓝色的结界在黑暗的无妄里格外显眼,纵使已然极快,在被结界笼住之前,澜清身上已被撕咬出伤口,血光点点。
      结界终成,淡蓝色的光影一般的结界笼着澜清悬浮在无妄里,恶灵饥渴的围绕着结界,却苦于不能入内。
      少年盘腿坐在结界内,仰头看着祭司,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视线被终结,无妄的入口被合上,景刖依旧无法收回视线,盯着无妄入口处的月亮雕刻。
      “大祭司可要想明白了!”津易冷冷的盯着景刖,“这少年可是个隐患,不适合探望,就算是大祭司,也只能每月去看他一次!”他上前两步,盯着景刖,“这是本皇给祭司的赏赐,祭司可要记得!”
      景刖不说话,清冷的站在那里,看着月皇一众的视线越走越远,清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原本的一袭白衣,沾染了血迹,显得有些颓废的气息,景刖右手画过一个剑指,缓缓拂过衣衫,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倏然不见,衣衫依旧雪白,纯净。
      指尖上那一抹细小的伤口依旧闪着淡蓝的光,隐隐带了些黑气。
      景刖盯着那伤口,轻柔的笑,然后将有伤口的指尖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月城的祭司,会伤会疼,这心却是不会疼半分,本体不死,灵体不散。
      这或许并不是好事。

      几乎不想睁开眼睛,澜清盘腿安静的坐着,刚才被恶灵咬伤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是却压根不想管。
      要好久都见不到祭司了吗?
      澜清小小的脸皱起了眉,在虚无的结界里叹着气。
      祭司刚刚把什么化进了自己的额头呢?澜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啊!
      各种各样的情绪占据着澜清还是少年的思维,他懊恼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都是因为月皇!
      澜清眼底涌起一股怒意,若不是他,这一切怎么会发生!那个了无用处,奢华颓靡的月皇津易,简直就是无用至极!
      那样的人,怎么能做祭司的皇,那样的人,根本不配!
      澜清心底涌起恨意,几乎可以听得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和由于愤怒加重的呼吸。
      蓝色的印记悄无声息的浮现在澜清额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蓝色的印记在额头蔓延,诡异极了。
      仔细看来,那蓝色印记的纹路,竟然像极了一株曼珠沙华,诡异的蔓延在澜清额头上,澜清倏然睁开眼,满眼的戾气,与那蓝色印记相映衬。
      竟然很是契合。
      似乎本应该就是长在那里的一样。
      澜清冷冷的注视着透明的结界外游弋着的恶灵,嘴角微微冷笑。
      纵然这个地方黑暗如斯,又怎么样呢?自己是断然不会相信,就这样轻易就会把命断送在这里。
      可是已经决定要成为月皇了呢!决定要成为祭司独一无二的月皇,守护着他,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不会让他有半点不顺心。
      想到祭司,澜清恍然换了神色,满脸都是柔和与坚定。
      澜清轻轻的笑着,呢喃着唤了一句:“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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