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从茶楼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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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楼喝完茶出来，四人便上路朝县城外的白崖走去。
白崖距离县城不远，不久沈复一行人便到了。
“前面有个亭子，正好临崖，我们就在那里坐着观景吧。”沈复指着前方临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亭子说。
“嗯，不错的选择。”李宏生应声回答。
舅母也觉得可以，于是沈复和陈芸便扶着舅母向亭子走去。
四人到达亭子后，将包中的东西拿出来，铺在石桌上，围桌而坐。
看山崖下的景色，沈复他们都不禁感慨，“估计也只有春日里的白崖别有一番滋味吧。”李宏生说。
“的确，你们看，对面崖壁上还长出了绿色的矮树，多么难得啊。”沈复说。
众人吃着带来的糕点，聊着天，沉浸在这春日美景中。
“要是有琴就好了。”舅母突然说到。
沈复和李宏生疑问，“为何舅母要如此说？”
舅母说：“芸娘最近在学琴，此刻正好可以抚琴观景，如此可以说是件痛快事啊。”
“淑姐什么时候喜欢上弹琴了？”沈复问陈芸。
陈芸将视线从远处回来，看着沈复，说：“你是知晓的，我一向喜欢那些词句，前段时间刚好看到柳永的《乐章集》，便想看能不能唱出来，于是便想到学琴，现在只是能照着以前的谱子弹，指法都还不娴熟，哪敢在这里献丑。”
“三娘还会弹琴，改天一定要听听，让我也享受一下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感觉。”李宏生调笑道。
沈复三人被李宏生这句话逗笑，“我们家淑姐弹琴是能随便让你听的？你若是想听，至少得在我们家做上三日的工。”沈复调笑着李宏生。
“三白你太吝啬了。”李宏生作势要拍打沈复的后背。
沈复轻巧的躲过，两人动作一顿，瞬时都大笑起来，舅母和陈芸也都掩面笑了。
四人坐在亭子里一直呆到日头西沉，准备一下，就离开了白崖边的亭子。
背对着夕阳，沈复走在后面，偷偷的抓住前面陈芸的手，轻声说：“淑姐，改日我们一定还要到这个地方看夕阳西沉，如何？”
陈芸没有作声，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发上的簪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也在附和陈芸的回答。
夕阳橘黄的光亮照在他们的身上，前方现出长长影子。那影子重叠纠缠在一起，就像两人的手，不舍得放开。
沈复他们到达县城便和李宏生分开了。
听说陈芸舅母过不了几日便要离开了，李宏生说：“三娘，舅母，下次来，一定还要找我啊！我会好好接待你们的！”
陈芸和舅母点头答应。
说完，李宏生便和三人挥手告别了。
待三人回到沈家宅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宅的仆人出门迎接沈复三人。
“少爷，今日玩得可尽兴？”阿福接过沈复手上拿着的今日买的东西。
沈复轻拍了下阿福的头，说：“你应该问舅母和淑姐，而不是问我。”
阿福反应过来，连忙问走在后放的舅母和陈芸。
舅母笑道：“今日算是见识到山阴的好了。实在难得啊”
阿福听到大笑道：“那您就应该多来，最好住这里，好看看山阴一年四季不同的风景。”
沈复跟着阿福说：“是啊，舅母就住在我们这里吧，吃喝住什么的都不用愁，还能欣赏美景，何乐而不为呢？”
“复儿啊，你不知道，家里面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照顾，克昌又小，放不下啊。”舅母停下脚步说。
沈复又看看陈芸，陈芸点头，一脸为难。
于是沈复不再纠缠，心想舅母和陈芸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便也安心向内厅走。
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但是幸好有给三人留着一些饭菜热着，三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在分开前，沈复叫住了陈芸，陈芸看看走在前面的母亲，见母亲没有回头，陈芸便知道母亲默许了，于是就和沈复一起坐在庭院的小亭子里。
庭院里的桂花树已经长出了新芽，月光下，即使是在黑夜里也能看出亮晶晶的绿色。
“你看这桂花树，秋季里定会开出亮黄的花朵，花香定会弥漫整个院子的。”似乎有了夜色的怀抱，陈芸少了些往日的羞涩，轻抚着蹿进亭子的桂花树上的嫩叶。
“的确，每年这院子里就会溢满浓郁的桂花香，早晨醒来的时候便能闻到。等花开够了，阿福他们就会打下那些桂花，酿桂花酒，做桂花糕，香甜着呢。”沈复坐在旁边一脸笑容。
陈芸慢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仿佛闻到那阵阵花香，看到那欢乐的场景，“真想在那时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打桂花啊。”
沈复看着陈芸面容上月光从树叶间隙透过来的一团团亮光，仿佛沉迷了进去。
“淑姐，你一定会跟我们一起在秋日阳光下欢乐的打下这些长满整棵树充斥着花香的桂花的。”说完，紧紧抓住了陈芸的手。
衣袖下的两只手相握，慢慢的十指相缠，两个手掌密实的贴在一起，可以感觉对方的脉搏。两人脉搏相接触，均微微颤了一下，转而视线相碰，流出绵长的情谊。
时间就如此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反应过来，相握的双手和纠缠的视线却不舍分开。
陈芸先收回目光，转向继续看着庭中的树影，说：“复儿，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复也反应过来，却没放开陈芸的手，“嗯，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淑姐回房间。”
两人便起身向陈芸的卧室走去，庭院里只剩他们慢慢的脚步声，以及两人轻轻的呼吸相重合。
到达陈芸和舅母的房间，沈复还不舍放开她的手，“淑姐，你和舅母早些休息吧。”
“嗯，你也是。”陈芸答道。
两人这才放开对放的手，“那我就回去了。”沈复还是不肯走。
“去吧。”
“嗯。”沈复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
陈芸直到看不见沈复的身影，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转自身开门。
沈复回到房间的时候嘴角还在笑着，阿福见自家少爷满面春风的样子，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便也笑着调笑着沈复，却被沈复遣去打水了。阿福无奈，毕竟是自家少爷，也就只能听命出去了。
一切弄完后，沈复便睡下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紧紧握过陈芸的手，沈复不忍放下，但到底是敌不过睡意，沈复握紧自己的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一直是紧握着的，仿佛要抓住这世间最珍贵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