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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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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陈芸和舅母要离开沈家回自家去,沈夫人及沈复一行人送她们出县城。
“就送到这吧。”舅母拖着沈复人的手不舍的说到。
“真舍不得舅母和芸娘你们啊。为何不多留一些时日呢?”沈复人说。
“哎。。。家里还有事情,克昌也需要人照顾,不得不走啊。”舅母看着官道的远方说。
“何不让克昌一起过来?”沈复不禁问道。
“克昌身体不好,舟车劳顿怕是会病上几回。”舅母哀叹道。
沈复于是说:“原来这样啊,什么时候我们去看他吧。”
看了看太阳,估算出时间,“芸娘,不得不走了。”舅母跟陈芸说到。
“是的,母亲。”陈芸扶了扶背上的包袱,答应道。
“淑姐。。。”沈复欲言又止望着陈芸。
沈夫人和舅母都明白沈复的意思,“复儿你就和芸娘再多说两句吧。”沈夫人说完便拖着舅母往一旁走去。
“淑姐。。。你。。。”沈复不知说些什么。
“复儿。。。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的,我等你来迎娶我。”陈芸许下承诺。
“淑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的!”沈复眼神坚定的握紧陈芸的手,郑重的说。
两人没有说多久,陈芸就跟着舅母离开了。沈复一行人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没有离开,直到陈芸和舅母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复儿,”沈夫人对着自己的儿子说,“回去吧。”
“知道了,母亲。”沈复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向县城走去。
日子依旧在过着,沈复也重复着自己每日的生活,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新意。
十六岁那年,沈复跟从赵传赵先生到杭州,初次游览了名胜西湖。
西泠桥边苏小小的墓前,沈复驻足看着那墓碑上的几个大字,心想:苏小小虽为一介妓子,一心与那阮氏公子爱得轰轰列雷,却没有好结果。虽有辛酸时日,但也能最终走出伤痛,可谓是拿得起放得下。光是她那无能能及的才情,就足够让人称赞的。
次日一早,沈复便和同学赵揖之一同走出钱塘门,经过昭庆寺,走上断桥,最终双双坐在石栏上。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夏日里微风阵阵,吹起两人的衣袖,这让早晨的西湖分外凉爽。不算强烈的光线透过柳叶的间隙照在地上,和水中的白莲花相互呼应,格外清明。
“三白,我们去崇文书院吧。”赵揖之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对沈复道。
“嗯。”沈复也起身,同赵揖之一同朝崇文书院走去。
原来两人今日是要投考崇文书院的。
两人到达崇文书院的时候,试题还没有出来,于是两人就在书院的侧厅里和其他学生一起等着。
试题一出,沈复和赵揖之便进入考场提笔书写自己的文章。
午后交卷的时候,两人都面带微笑,看似都写得不错。
日头已经到了头顶,赵揖之和沈复决定去紫云洞纳凉,买了些小食,兼之小酒相配,两人酒后尽兴的宽衣在洞内畅谈着。
微醺的沈复和李揖之出洞后,太阳也已经西沉,两人便慢慢走过来时的路,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杭州的日子不算无聊,毕竟身处如此美景当中,自然也是在闲暇时间到处游览的,见识了不少杭州钱塘的风景名胜。
当然,沈复也从那个不算成熟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沈家三公子。
十八岁那年,沈复正式把陈芸迎娶进门。
正月廿二日,沈复被人团拥的推开自己的房门,脸上带着微醺后的红晕。
“三白啊,就不打扰你春宵一刻了!我们送你到这就走了!”好友李宏生拍拍沈复的肩膀,和众人一起关上门离开了。
沈复虽然有些醉意,脚步不稳,但是还是能走到陈芸面前的。
陈芸坐在床边,身形依旧是那样瘦瘦的,单薄得让人想拥紧她。只见她的双手不安的放在膝上,红色的盖头遮挡住了她羞红了的脸。
“淑姐。。。”沈复轻轻的坐在陈芸的身旁,挑起盖头,见陈芸低着头,便抬起陈芸的脸,轻唤陈芸。
“淑姐。。。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腹中定是空空的,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沈复握起陈芸的手,陈芸手上的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待二人在桌前坐定,沈复夹起食物放在陈芸的碗里,“淑姐,吃吧。”
陈芸点头,也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了一半,陈芸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对沈复说:“复儿。。。你看那里还热着壶酒。”
沈复会意,笑道:“淑姐是记起咱们还没喝合卺酒吧。”说着就拿起酒杯到了两杯酒,温热的酒透过杯壁传到沈复的手指上,身负将酒杯递给陈芸,便将手指上的温暖一同传给了陈芸,使得她的脸越发的红艳,在烛火的照射下分外可怜。
“淑姐。。。不。。。夫人。。。愿今后我们能像这合卺就所象征的一样,同甘共苦,永不分离。”沈复端着酒杯看着陈芸的脸,坚定的说。
“嗯。”陈芸脸虽红着,看着沈复眼睛的目光中却透露着坚定。
“噗。。。”沈复不禁笑了出来,“还是不要这么严肃吧,淑姐咱们继续吃东西吧。”
陈芸娇嗔的对沈复说:“复儿你啊。。。”
“淑姐,现在应该叫夫君了。”沈复调笑道。
陈芸红着脸没有搭理沈复,低头吃着食物。
沈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陈芸抬头看到自己的丈夫,十八岁的他依旧跟自己年少时候见到的一样,只不过现在的轮廓更加鲜明,年少时候面上的痘也都消失不见,光洁的露出额头。突出的喉结随着饮酒的动作运动着。
这是她的夫君啊。陈芸这样想。
发觉陈芸的眼光,沈复嘴角上扬的说到“淑姐也想喝?”
陈芸没作声,放下筷子,端过杯子,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不料被呛到,大声咳嗽起来。
沈复拍拍陈芸的背,大笑说到:“淑姐你急什么!”
陈芸好不容易缓过来,啐了沈复一下,“复儿怎能独自喝光着壶合卺酒,必须一起喝。”
她的脸因为咳嗽而比刚才更加的有生色,沈复看着沉溺了进去,许久,才反应过来,拿过酒壶,给俩人倒满酒,说:“嗯,就听淑姐的,我俩一起喝完这被合卺酒。”
沈复和陈芸就这样喝光了酒壶中的酒,后来竟然为了尽兴玩起了猜拳,结果是两人都是大醉。不记得什么时候,两人纷纷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