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复》木木由

20、十九

　　那日起很长一段时间，陈芸没有见过憨园，她也不敢出门去问，怕沈复担心。她只有在其他的人那里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关于憨园的事情，可是，完全没有音讯。憨园像是消失了一样，这让陈芸非常的疑惑。
　　这天，陈芸依旧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当她正在厨房煮着粥，就听到屋外有人在说话。
　　“听说过冷香吧你？”声音很小，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当然，不就是那个表面上说是在自家招待各路文人墨客赏诗喝茶，实际上谁不知道她是在出卖色相来营生的那个女人嘛。”应答的人也是小声的回答道。
　　“是的是的。据说啊，她有个女儿，今年年纪不大，却已经初露风姿，文采待人，什么都比大户家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啊。。。可惜啊。。。”说话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另一个则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惜啊。。。前几日被雷家少爷看上了，这不，快要成为雷家少爷的偏房了。”说话的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这么好的姑娘估计就这样糟蹋了。”
　　“唉。。。真是可惜了。。。”另一个人也叹息道。
　　陈芸站在厨房，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啊！”突然她叫了一声，急忙将被热锅烫到的手放进一旁装有冷水的脸盆里。
　　“原来三太太已经起来了，我们也快去做事吧。”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以及一句没有被陈芸忽略的话，“三少爷叮嘱过我们不能让三太太知道的。”
　　陈芸顿时醒悟过来，难怪最近够听不到关于憨园的消息，原来是沈复已经悄悄的跟其他人说过了。
　　虽然心中有许多问题想问沈复，但是陈芸还是忍住了自己，在厨房将早餐做完。

　　大家吃完饭，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下陈芸收拾碗筷。沈复吃完饭后却没有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事情么，怎么不去看书，站在这里干嘛？”陈芸收拾完毕之后从厨房出来看到沈复还在，便问。
　　“淑姐，”沈复思考了一下，说到，“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嗯，你说。”陈芸在桌旁坐下，同时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最近怎么没有看见憨园跟你在一起？”沈复坐下之后说。
　　陈芸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我也不晓得，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这样啊。那没什么事情了，我便去看书了。”沈复似乎松了口气，起身出门。刚迈出一只脚跨过门槛，沈复回头问：“你要跟我一起去书房么？”
　　“不去了，我等会儿要出门买些东西，你就在家好好看书吧。”陈芸微笑的说到。
　　“嗯。那你路上小心。”沈复说完便离开了。
　　陈芸看着沈复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复杂。

　　“沈夫人，你怎么来了？”冷香看到陈芸站在自家门口。
　　陈芸从衣袖中拿出一只素簪，轻声说：“这是憨园前些日子留在我家的，一直忘了还给她，今日想起来，便过来送还给她。”
　　“原来如此。沈夫人你把簪子给我吧，我来给她，憨园如今不在园子里了。”冷香语气中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陈芸似乎有些难堪，这么久没有听到憨园的消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想问憨园的情况，却不知从何问起。
　　“憨园如今在哪里？”陈芸还是问了出来。
　　冷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陈芸，许久。
　　“憨园如今在雷公子家里，雷公子上回过来的时候看上了她，便向我求了她去。我看那雷公子家境殷实，想必待憨园也会不错，便答应了。”
　　“你能告诉我憨园走了有多久了么？”陈芸绞着帕子问。
　　冷香望着前方的街口，说：“已经快一月了。。。”
　　“那为何没有人告诉我？”陈芸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但是这句话还是被冷香听到了，“也许是沈公子不想让你知道吧。”
　　说完冷香深深做了个揖，起身后说到：“憨园也不再冷园了，沈夫人也不用再到这院子里来了，请吧。记得代我向沈公子问好。”说完转身离开。
　　陈芸看着冷香离开的背影，心想，是时候该把事情弄清楚了。

　　一路上陈云都在想沈复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连撞上旁边的商贩也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陈芸回到了家里。
　　“三太太，这是沈家老爷寄回来的信件，给你。”进门前遇到了送信的吴先生，吴先生将信从衣袖里拿出来，递给了陈芸。
　　陈芸接过白色的信封，低头看了看，是自家公公的字迹，小心收下之后，她轻轻弯腰，谢过了吴先生。
　　“三太太稍等，”吴先生叫住了陈芸，“您家老爷这次特地叫我带了话，说上次寄回来的信您似乎没有及时的回复，沈老爷一直在担心，希望这次您能及时的将回信寄出，一面您家老爷再次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陈芸微微的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谢过吴先生了。”然后回身进入家中院子。

　　刚进屋，陈云便看见沈夫人和沈复已经坐在桌上喝着茶水，说话聊天。
　　“芸娘，你回来了，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厨房里有给你温着的饭菜，没吃的话记得吃。”沈夫人开口说到。
　　“好的，母亲，谢谢了，”陈芸递上刚拿到的信，“这是父亲刚寄回来的信件。”
　　沈夫人接过手，看到自己熟悉的字迹，眼神中满是思念，“复儿啊。。。你父亲去那里有多久了？”
　　沈复一边示意陈云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水，答道：“估摸着是有大半年了吧，母亲。”
　　“你父亲不在家里，这家里似乎也少了些生气，每日终不过那些琐碎事情，让人提不起精神啊。”沈夫人叹着气道。
　　“母亲，来喝口水，”沈复继续说到，“父亲在外常年不在家，不是还有我么，不必担心的。”
　　说完，沈复起身对自己母亲说：“时间也不早了，母亲还是早些去休息吧，今日您也累了。”
　　沈夫人点点头，说：“你们也早点睡吧。芸娘，记得吃饭。”
　　陈芸躬身，然后看着沈夫人离开。
　　这时，沈复转身去厨房，端出了饭菜，“淑姐，吃饭吧。”
　　陈云看着沈复，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淑姐，吃饭吧，我陪着你吃完。”沈复重复道，声音也较刚才大了些。
　　陈芸还是盯着沈复，让他不由得放下了手中正在布置的碗筷。
　　“复儿。。。”陈芸欲言又止。
　　“淑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沈复看着陈芸的表情，心中似乎已经明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到。
　　陈芸低下头，片刻又将头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沈复，说：“你知道憨园的事情么？”

作者有话说

　　许久不见，我又回来了。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