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殇》司仐

1、写在中间 天正二十

　　天正二十八年，大雪封门，雀燕孤泣，寒鸦老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周国白雪皑皑的屋舍内，炕火热旺，灶火温馨，是一个好年兆。有老汉不耐烦自家婆娘唠烦，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开门，对着焕然洁白的天地吆喝了喜庆的一嗓子，复又隔着篱笆围墙，高声说：“赵老头你怎地也畏寒起来？你做官的儿孙将将要来过年了，怎地还不扫出雪路？”
　　门“咯吱”一声被拉开，六旬老汉臃肿蹒跚的出现在篱笆前，“身子骨愈发不爽落了，昨夜一宿没睡个实心觉。”
　　“可是痼疾又犯？”葛老汉关切的问，又恭拳向天道：“太子惩除内恶，新收了楚、赵两国。吾周坐拥一半疆土，天家英明，免赋税举登科，老百姓的好日头将将开始。老哥，您定要好生休养，见我大周一统河山呐！”
　　那赵老头闻言，亦挺直了腰背，仰头望向远方青白的天空，萧然道：“老弟言之有理，可怎奈的新旧替换，黑白无常定时索命啊。”
　　两人齐齐低头叹了声，赵老头又道：“子明殿前有功，得天家赏婚，现又喜得麟儿，我赵老头死而无憾了！”
　　“是说子明今年回不来了？”葛老汉忽的睁大了他那绿豆大小的眼。
　　赵老汉摇头，“天寒地冻的，新孙佳媳不带的见风。年后雪化回暖，遣人接的我和你老嫂子也去京城住几日，有幸瞻仰吾国英明神上的皇太子。”
　　葛老汉的绿豆眼成了斗鸡眼，“子明可还有讯息，相告一二？”
　　“不瞒老弟，当今圣上筋骨疲乏，心力不济，年后便禅位太子。”赵老汉一顿，见听话人果然神变欣喜，低了声音复道：“只可惜太子拒绝了。”
　　“怎地、怎地如此？”
　　“子明只言说了这些，吾等平明百姓也不便相知太多。”赵老汉又叹道：“圣上早无法处理国事，都是太子一一定夺，登不登高独一高位，也没差。”
　　葛老汉点头称赞道：“想吾等大周太子，弱冠之年便悄无声息的平定内乱，仅三载，又收了两国，当真是天降奇才，盛吾大周啊！哎对！太子还是没大婚？莫非...”
　　“姬国公主自带城邦，请身下嫁。太子亦是没相见，着人请回了。唉！”
　　“太子当真等的是，当年名动江湖的红衣侠盗？”葛老汉思索一番，喟然道：“可那女子三年前就听说，已香消玉损了。想那女子也是吾等大周奇女子，太子无法忘怀也是人之常情。”
　　“自古多情必无情，薄情终深情。太子然也。”
　　葛老汉绿豆眼笑眯成细缝，怪趣道：“不曾知老哥还有这番大见识，老弟读了两年学堂也自愧不如啊。怨不得你家子明那番大出息。”
　　“老弟取笑了。”赵老汉低头谦然道：“赵照作为乃他自身钻营与太子赏识。老哥方才那番话也是前几日进城，听得说书先生讲的，觉得甚妙才借来一说。岂敢称见识？折煞老哥了。”
　　“老哥谦虚了，您就如那愚公，大智若愚啊！”
　　赵老汉被恭维的骤然觉得，通身的病痛都消了些，正喜得褶皱笑脸全开，有粗矿的婆子喊话：“大冷的天不紧着锄雪路？作死的要冷风里叽咕讲话！太子亲为表率，为他未婚妻点状画眉，我们乡野村妇不懂雅致，夫君帮着烧个灶火还是使得吧？”
　　两位老汉俱是低头无语，待打窗的婆妇合上窗子回屋，赵老汉惭愧道：“跟着我去听了几回书，日日不忘太子的风流韵事，又加上子明媳妇贤惠，你老嫂子的性子日渐涨，海涵海涵。”
　　“太子此番新政，敬母重妻这项委实不错。”
　　“不错！不错！”赵老汉弓着腰背手往屋里踱步，“哪里能错？他是太子啊。”
　　“吾亦然也。”

作者有话说

　　先放着，以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