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偷得年华度》白骨流沙

10、意外的令人迷糊

　　第二天，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竟然流言都不用造，皇室真的在那天出行。驿站商满为患，许多不打紧的货物直接停在的院子里。张家的东西迫不得已地和衍芙的东西放在了一处。
　　不，应该说是和衍芙放在了一处。
　　夜黑风高，山间虫鸣不断，仓库贴着房顶有两个方形通风口，漏了两束月光进来。
　　仓库中间留了空白，将两家的货物明明白白的分放两边。
　　一侧的大货箱有了轻微的响动，箱子侧面的木板整个翻了下来，一只手探出来摸了摸，确定是地面，才爬了出来，没错，是衍芙。
　　不一会儿另一个箱子同刚才一样的情景，爬出来的竟然是付清。
　　两个人一身的黑色夜行衣，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识一点影子。
　　付清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照着衍芙，见她的脸皱成一团，在火光下尤其的诡异陌生，吓了一跳：“你……”
　　衍芙忙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隐隐约约有划拳喝酒的声音。衍芙有些差异，难道自己的运气全在今天爆发了？竟然赶上看守玩忽职守……不管了。
　　她从自制的背包中摸出油灯，就着火折子点着，拿出一张纸窝了个圈照在灯罩上，成了个类似台灯的样子。
　　付清不敢说话，就看着衍芙苦着脸蔫儿了吧唧的一件件的从奇怪的包袱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抓着她的胳膊，用眼神问，你怎么了。
　　衍芙张嘴想说话，忍住了，抬起一只手一阵猛抖，看向付清的表情又可怜兮兮了几分，活像一只受了虐待的猫咪，只差喵喵几声了。
　　付清很想笑，真的很想笑，可是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所以只是抽了抽嘴角，抬手摸了摸了她的脑袋表示安慰，点点头：知道你怕颠，装箱子里颠了这一路，真是难为你了。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付清拿着小刀将封条划开，衍芙摸出干支匕首，比划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朝锁鼻儿上划去，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啦声……划开了一道白印。
　　衍芙扭过头看着付清，一副你看，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付清面无表情的拿过匕首，一阵风过，吹起了衍芙的几缕头发丝，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停在了锁上，锁已断，光滑的横切面反着光，与锁挨的极近的箱子却无丝毫损伤。
　　衍芙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她没有看清付清的动作，正因为如此，她知道付清以极快的速度挥刀，骤停，这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地颤抖和缓冲，有多么的不容易。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神技。
　　这比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更让衍芙兴奋，她恨不得抱着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亲几口……她捡到大宝贝了！
　　“哼，那么高兴？我怎么头一次发现你是个这么有野心的女人？”身后传来晋总管阴阳怪气的声音。
　　衍芙回头去看，晋晋周身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在黑暗的背景中犹如神祗——财神爷。
　　衍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眼神问，你怎么来了？还这个样子？将自己弄成荧光棒？
　　“给你照明啊……”晋总管回答。
　　衍芙回头看了看那锁，除了手中油灯的光亮，再也没有其他，再看看付清……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肯定看不见晋晋。
　　衍芙回过头，比了下小指，用眼神说，不帮忙，赶紧走。
　　晋总管顿时觉得很凄凉……冷哼一声：“你这过河的桥倒是拆的无比得快，也不想想是谁给你仿的张家封条？下次再想搭根细竹竿当桥使，你看我答不答应……”
　　衍芙顿时有些气短，眨了眨眼睛，赶紧的摇尾巴作揖。
　　付清伸手拍了拍衍芙的肩膀，第一次出声，很轻，但带着恐惧和颤抖：“你怎么了？……”
　　衍芙很诧异的回头，琢磨了一阵后才反应过来：在这个用一盏油灯照明的漆黑夜晚，自己无声的对着虚空又是比划又是作揖，旁人看来自然会觉得毛骨悚然。
　　别让清清同学吓坏了。衍芙说：“没事，我跟一个鬼魂儿聊了会儿天，没什么可怕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晋总管的扇子敲在手上，啪的一合。气哼哼地消失不见。
　　锁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过程就无趣很多，极小心的搬东西，重贴封条，整整忙了一个晚上。直到黎明之前，天最黑的时候，他们两个才得以停住休息。
　　衍芙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觉得很不安，因为一切太顺利了，其实她打算的，就是来压压宝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了，不成的几率偏大，逃跑的方法她都练熟了。谁知这么顺利，心里反倒没谱了……
　　外面依旧安静，虫鸣都已经消声。
　　衍芙不再纠结，招呼付清一起躲在那两只特制的箱子里。
　　天刚朦朦亮，驿站的伙计已经打着哈气站在了货舱的门口，衍芙他们聘的商队老板已经按事先定好的时间来提货了。张家的货虽然不急着走，但是也要派人来监督。管事的提着灯笼在货箱周围照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站在门口看这边的人搬货。
　　也是，封条好好的谁也想不到里头的东西换成了石头，况且担心了一路，快到目的地了，停的还是官家驿站，自然松懈了下来。
　　自己安安全全的被抬了出来，衍芙已经瞌睡的不行，连颠簸也不觉得了，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怎么离得这么近？倒像是敲棺材的声音。衍芙猛地一睁眼，看着近在眼前的木板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真被活埋了，愣了会儿才回想起怎么回事。随即拔开箱门上的小栓，爬了出来。
　　抬头一看又是一愣，怎么村婆在这里？转圈一看，大家压着货物停在管道一旁，并没有到事先安排好的地点，更是摸不着北。
　　迷迷糊糊的转了两圈，抓着身边的付清问，怎么回事啊这？
　　村婆看着她转圈圈，笑道：“难为你在箱子里还能睡这么熟，迷瞪个什么劲儿，快跟我们走吧，一会儿张家的人准保追过来查证。”
　　衍芙看了眼村婆，又看了眼被自己抓着前襟的付清：“怎么回事？”
　　付清更是迷茫：“我也不知道啊……不是你安排的吗？”
　　村婆拉过衍芙，说，别磨蹭了，先离开这儿再说。
　　“货啊……货，怎么办。”
　　“已经换到这边了，咱们压着直接回自家仓库。”
　　衍芙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车队，人员整齐训练有素，清一色黑色劲装的青壮年。胳膊上绣着衍字标记。分明是自己家的商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衍芙顾不上想已经被拉进了队伍，回头一看，原先请的那商队老板神色自若的整理下衣裙，一招手，依旧带着人压着箱子向着原路前进。
　　而村婆则压着队伍往返回皇城。
　　村婆骑在马上看着一边仍旧神游的衍芙说：“早知道就不叫你出来了，本以为你坐个马车都嫌颠簸，在那箱子里窝着必定受了不少的罪，谁知道竟然睡的挺香。”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睡的这么熟……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村婆？”
　　“家主不放心，派我来接应你。”
　　“宰相妈知道了？她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村婆嗤笑一声：“你当人都是傻子，你又是做箱子又是租仓库租院子，能不知道么？幸亏让家主知道了，要不然你能如此的顺风顺水？”
　　衍芙想到皇室出巡的消息，想到官仓外划拳喝酒的声音……我说呢，怎么会这么好的运气，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又想到当时离开时，请来的商队老板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衍芙问：“那我们请的那个……车队老板是，是……？”
　　“是自己人，整个车队都是自己人。要不然能那么配合吗？这种事情人多嘴杂，你也敢找外人来做，真是胆大……”
　　衍芙嗯了一声，惊讶非常，催马到付清的身边问：“车队你请的，原来你早知道了？”
　　付清皱着眉：“我知道什么啊，今天看见村婆来接，我还以为你安排好了没告诉我。”
　　“小娃娃不知道道行深浅，学着点吧……”村婆在一旁颇为自得。
　　话说到这儿，前方轰隆隆一阵马蹄响，一位束发美人带着一对人马疾驰而来，满脸的煞气。越过车队疾驰而去。
　　村婆等人马过去之后，凑到衍芙的耳朵边说：“看到没？找过来了。”
　　“谁？”
　　“押队的张家人啊，你连他们的封条都可以模仿的一丝不差，人你不认识？”村婆惊异的看着她。
　　“哦，哦……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好险好险，村婆，幸亏你来了。”
　　“张家的人你当都是吃素的，不过此次，你出其不意，他们谁也想不到还有这一招，活该吃这么一个暗亏。”
　　“那车队那边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们现在押的，确实是寻常货物，即使再怀疑，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随意行凶。”
　　衍芙闻言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