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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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无所事事所激发的本能就是收拾东西，这依身体所在的场所而定。在家里萧宇会拖地擦窗户洗衣服，在教室里萧宇能做的就只有整理自己的桌面和抽屉。萧宇的桌面和一般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堆得高高的书籍能够遮挡住人的大半张脸，抽屉里除了能够掏出平时吃东西的垃圾之外，还有凌乱的、每次考试的成绩排名表最后剩下的就是平整的、未拆封的两封信，来自同一个人，有同样的笔迹。
只要看见那人的字，萧宇就会想起和他一起长大的曾经，想到嘴角微扬，成为这凛冽天气中的一股暖风。
郑琪不知何时出现在萧宇的背后，二话不说就打断萧宇的神游，说：“这人谁啊，每次都写错你名儿。”语气听起来并不需要萧宇的回答。
他是谁呢？萧宇想见的人？萧宇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的人？就像哥哥一样的人？小时候他会跟萧宇一起上学，会半路摘野果给萧宇吃，会在体育课上和萧宇一起玩……
萧宇能记起的全是他的好，可是他是谁呢？萧宇有了困惑。
林雅的事情也渐渐消停，只是林雅看见萧宇不会再向原来那样亲密地打招呼，沈浩看见萧宇也会略带尴尬的神色。但总算没有什么冲突，日子还算安稳。
三点一线的生活，单调而又不缺乏趣味，时间就像按了快速键一样，只见画片，听不清声音地刷刷而过。
放一次寒假，到一个新年，长一岁，离高考近一分。
“叮铃铃……”听筒的震动好似把安睡在上边的尘埃都抖落下来，宿舍长久未用的电话响起，整个宿舍都吃了一惊。
深夜的来电，脑子里浮现的净是恐怖的场面。何芳芳和白芷重叠了抬头又低头的动作，迅速戴上耳机。郑琪无奈起身接听。甜甜地有如话务员的声线，任人都觉得腻味，萧宇正想出声阻止，郑琪投递来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找自己的。
拿起听筒，简单寒暄几句就要挂断，萧宇犹豫再三，终是在对面挂断之前说出了两个字：“那个……”中间静默的几秒，应是对面的人重新把电话移回耳际，顿了几秒萧宇说，“嗯……我想和我爸说几句话，方便么？”
宿舍这边的静默让对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尤其清晰，不久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小宇啊，这边确实是不方便……”萧宇不想被拒绝地那么彻底，急忙打断那边的话说：“爸，我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没别的事，宿舍人还看书呢，别影响人家，你要注意身体啊，打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晚安。”不带停顿地说完一通话萧宇马上挂断，整个寝室荡漾着挂电话的回响，仿佛前边萧宇说话的部分都可以略过。
桌面上雅格牌的充电小台灯忽闪忽闪，扫过听筒中间那一截不和谐的干净。
在萧宇又一次问郑琪还有几分钟下课的时候，郑琪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说：“大姐，你已经是这节课第五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求放过。”萧宇歉疚地看着郑琪，嘿嘿傻笑说了句“是么”又看向窗外。
这次看向窗外的萧宇并没有让自己与外界隔离。相反，教室里的一举一动她都听得无比清晰，萧宇甚至觉得，教室里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她甚至能听见离她有三组远的林子杰的嬉笑声，她还听见郑琪屁股生痔疮似的在前边动来动去的烦躁声。
郑琪生的那个痔疮长得很像萧宇，不久后郑琪就不想再见到萧宇似的说：“你看你现在的黑眼圈，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萧宇笑笑说：“是不是昨天晚上翻身吵到你了？看看你的黑眼圈。”说着萧宇还伸手抚了抚郑琪的黑眼圈。郑琪说：“我是认真的，你今天很焦躁。”萧宇看着郑琪严肃的脸，伸手扯了扯她的脸皮说：“我是大姨妈来了，话说你还是笑着好看来着，小牙齿多整齐啊。”
郑琪一把拉下萧宇在她脸上放肆的手，反手握在手里举到萧宇面前，说：“看看你自己就有手表，为啥还要问我时间。”
郑琪的手心比脸上的温度要高得多，随着指尖温度的传递，萧宇的心也温热了起来，跟着脸上也动了容。就像被煦日柔和的光融化湖面的瞬间，原来冰封固定的景象破裂，萧宇脸上的笑也破碎了，漏出眼底的浓雾，看不清远方。
萧宇的手依旧留在郑琪的温暖里，郑琪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宇。
萧宇说：“琪琪，我就是忽然好想见个人，见一面就好。”
郑琪二话不说，拉起萧宇就跑出教室，跑到她们翻墙的地方松开萧宇就利索地翻过去。
那天的那座墙，不再是曾经那拦不住萧宇脚步的小围墙，只要翻过那座墙，就不能也不会允许自己回头的一线。
55路公交在路面上行驶，每到一个站点都会听见报站那生硬又机械的声音。
我爸爸姓陈……
与之对比，郑琪故事的开头，在郑琪柔柔的声音下，更令萧宇心惊。
一瞬间，萧宇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有句话说：要永远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你自认为的不幸，可能是别人毕生也无法企及的温暖。
郑琪的爸爸姓陈，妈妈姓王。她从小就跟着外婆住，跟着外婆姓，生命里只有外婆。父母常年不见面，如果不是有照片，她几乎要不记得父母的长相。她父母也从不一齐回家看她，就算看她也是匆匆走掉。在她曾经简单的世界里，那个所谓的朋友占据了及其大的分量。
俗人说的话果然相当有道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能在平常人看来只算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对于郑琪来说，却是莫大的奢侈。
郑琪用脸迎着车窗外的阳光，笑着对萧宇说：“我小时候特别想要写出一篇关于父爱或者母爱的文章，那样别的小朋友就不会说我了，小时候的愿望那么小，却也满足不了。”
萧宇情不自禁地说：“琪琪，你现在特别美，这样就是你最美的样子了，就像向日葵，你只管对光微笑就好了。”郑琪就那么一直笑着，笑着听萧宇也用柔和的声音说她的故事。
一个故事的距离有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