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异闻》百里烟景

9、八 火光铺天盖

　　火光铺天盖地，如同红色的海水吞噬着世界。
　　老旧的照片，崭新的布偶，雕花的木椅，细白的瓷瓶……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湮没在这火海之中。
　　她想起了还在楼下接待客人的父母，她想跑去告诉他们快逃。
　　而年幼的她并不知道火势是从楼下蔓延上来的。
　　她跑出房门，浓浓的黑烟呛得她流出了眼泪。泪光之中，赫然是狼藉一片。
　　装潢华美的会客大厅被烧得已然是空荡荡一片，那里还有父母的身影？而滚滚黑烟如同猛兽向她袭来，她连忙转身就跑。
　　她想活下去，她想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这时，黑烟已经追了上来，将她紧紧围住……

　　“起床了！”
　　突然一声叫喊将她从梦里黑色的深渊中拖了出来。林桑睁开眼，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又把她吓得猛然坐了起来，惊呼出声：
　　“啊——”
　　“真是的。”瞳不满的看着林桑，皱起眉头抱怨道，“人类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尖叫呢？耳朵都快聋了！”
　　“对，对不起。”林桑从床上下来，冲着瞳鞠了一躬，倒让瞳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算了吧，下次注意。”
　　“好的。”
　　……
　　不对啊！林桑突然反应了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袁老爷，她何必这么恭恭敬敬，唯恐得罪了他？习惯，还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瞳怯怯地开口问道。难道就被他训了这么一下就不开心了？
　　林桑摇摇头，眸色一沉。
　　这时候，零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浅笑着迎面走来。
　　瞳招招手，跳起来大喊道：“团长！”
　　“醒了？”零直接无视掉一旁活蹦乱跳的瞳，目光落在了林桑身上。
　　“嗯，谢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夜是狼人救了她，明明该倒在血泊里的人应该是她的。而早上又出现在了这间房间中，说明是马戏团的人把她带回来的。虽然目的不明，但是至少他们做到了饶她一命的说法，即使并没能救出狼人。
　　但林桑不知道的是，实际上零并没打算放她一命。救下狼人后就杀了她是他们本来的计划，只不过一切都因为那场变故扭转了。
　　不过……
　　零突然把手放在她头上轻拍了下，冲她灿烂一笑：“能让狼人舍命救你，不简单啊林小姐。那么，林小姐现在也没工作了是不是？”
　　这倒是事实。但是，林桑警惕地看了零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人，”零笑得更深，“你知道的，我们这个马戏团没有一个人类，所以大家对打扫之类的事务都不太擅长。你在袁家本也是女仆，不如考虑……”
　　“想都别想！”要她跟着一群吃人的怪物工作，干的还是杀人的勾当，虽然她对救她的狼人很有好感，但是，并不代表她对其他人也能一并接受。
　　零好像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连忙补充道：“不要急着拒绝嘛。林小姐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自然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人类强盛，不也把我们当做玩物肆意玩弄吗？我们的食物来源是人类，那么吃人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我们每次杀的人，都是买下过我们同类的富商官员，他们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可是……”
　　“林小姐，我们选你是因为你作为人类能和弗的哥哥有这么深厚的关系，让我们很信任你。也许你的话，说不定能让人类和所谓异类之间和平共处呢。”
　　林桑一愣，眼里的神情柔和了些。是啊，她没有工作的地方，自然无法生存下去。而马戏团救了她，于情于理她也应该报答。况且，面前这位团长的话也在理，本来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
　　“好吧。”林桑低声答了句，又马上抬起头来瞪着零，“不过我绝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的！”
　　“当然了。”一个人类除了拖他们后腿还能干什么？零自然是不会把心里所想说出来的，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抿着嘴笑，一身白色燕尾服衬得身材笔直，竟有几分贵家少爷的感觉，“我是ZERO马戏团的团长，零。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以后就拜托了，工资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林桑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工资她倒是不在意，倒是马戏团的团员们，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零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顺势拉住她的手，说道：“走吧，桑，我带你熟悉一下我们的团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