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镜中人》满架

5、绘画 原来，没有

　　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宝贵的。坐在绿树上看太阳驾驶着她的金马车，看月亮开着她的珍珠马车，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山楂散发出香味，躲藏在山谷中的风铃草以及盛开在山头的石南花也是香的。然而爱情胜过生命，再说鸟的心怎么比得过人的心呢？
　　——夜莺与玫瑰

　　项允超右手托着脑袋，漠然地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连下课铃响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收好课本的陈霆走到他身边时，见到的，便是阳光与树影交错在他的侧脸上，美轮美奂，无与伦比。

　　”你画的真好！”陈霆脱口而出，项允超左手手指按住的，是一只麻雀的速写，“你的画工好厉害，动态的都能画的那么好，我一个学画画的朋友到现在都在练静物的。”

　　项允超抬起头看着陈霆，对方眼里的崇拜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他便恢复过来，带着冷漠的疏离感，像是时刻准备扎伤别人。

　　“呀，阿超画画可是超级棒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画了，你真是好运气哦。”方兰生从陈霆身后窜出，拦过他的肩膀，在他胸口前轻拍了两下，一脸笑意，“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啊，阿霆。”

　　“艇仔粥，不过量不够，你要吃的话得再买点吃的。”

　　“没关系没关系，食堂那些东西都要吃腻了，有阿霆的粥解解馋就够啦。”说完，方兰生拖着两个人就往食堂跑。
　　方兰生和项允超打菜去了，陈霆则默默地占了座位在舀粥。今早他只是多加了一把米，没把方兰生的份算上，算了，自己少吃点好了。

　　啪嗒一声，项允超将一份盖浇饭丢在陈霆面前，自己端过艇仔粥慢慢地搅拌着。保温桶的量，明显不够三个人吃。

　　“……”方兰生把油条一根根撕了，放在艇仔粥里。

　　“我吃不惯。”项允超盯着陈霆，语气中仍带着疏离，“和你换。”

　　“……”方兰生咬了口油条，嗯，蘸着汁液的油条入口即溶，烫中带脆，唇齿留香，

　　陈霆愣了一会儿，扬扬眉，把盖浇饭挪过来，低头扒饭。

　　“……”方兰生喝了口粥，咂咂嘴。诶，真是，连表达好意都带着刺的人啊。放下碗，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好不容易养大的猪终于懂得拱白菜的情感。

　　下午的体育课又是自由活动，陈霆脱掉上衣，只留一条白色背心，拍拍项允超的背问道：“要不要一起打球啊？”
　　项允超没回话，不过倒是脱掉了校服，他的皮肤比陈霆白许多，微风中略显消瘦，肩胛上甚至可以看到微微凸起的骨头。大概是因为小两岁的原因，个头比陈霆小上一点，但是体型匀称，可惜没什么肌肉。

　　陈霆皱了皱眉：“你要多锻炼哦，这个身板怎么打？”

　　项允超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在地上随意拍了两下道：“没时间。”他把球丢给站在一旁的方兰生，歪歪头问道：“打不打？”

　　“打啊，这边人多，换个地方咯，不然你又要中标。”方兰生嬉皮笑脸的嘴贱引来项允超的眼刀扫射。

　　旧球场还没改造，水泥铺成的地面用白色油漆画了场地分界，和对面的新球场一边显得简陋了许多，不过倒是没什么人。

　　项允超试着活动一下手脚，脱了校服后，他的皮肤上因为傍晚的秋风而激起了起了一层蜜蜜的鸡皮疙瘩。
　　“哐”一声，篮球砸在篮板上，在篮筐边缘转了几个圈，还是落在了外面。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项允超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吐气。该死的，好不容易躲过陈霆有了投篮的机会，还是没瞄准。这家伙防守怎么这么好，太难缠了。

　　他朝方兰生打了个手势，远远地喊：“我不打了，你们继续。”

　　方兰生也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点点头，挥手示意让陈霆到场外捡篮球，自己跟着项允超向台阶走去。

　　抱着篮球的陈霆一脸无奈地看着两只瘫在台阶上的人，将篮球放在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水壶，给项允超递了过去。

　　项允超满脸是汗，脸色都有些发白，斜躺在台阶上猛地喘气，胸部一起一落地，他接过水壶猛地灌了几口，又把水壶递了回去。

　　陈霆自己喝了一口，把剩下的一点儿水倒在自己的脸上上，拍拍发热的脸颊。

　　“喂喂。太过分了吧，我也要喝啊。”方兰生张牙舞爪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突然他一脸见鬼地样子盯着项允超，“你不是洁癖死活不和我和一瓶水么？”

　　项允超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这够你买水了，闭嘴好么？”

　　方兰生接过钱，一脸我什么都懂地不怕死地拍拍项允超的脑袋，然后就被赏了个爆栗。

　　晚上，项家大宅的灯一直到凌晨一点还亮着，从客厅到项允超的房间。估计是潘母又有大生意了，项允超透过窗户，瞥了眼楼下闪闪烁烁的车灯。书桌上堆满了模拟卷和各类参考书。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项允超还有潘母布置一份额外的练习计划要补，包括托福练习。

　　穿着蓝紫色的棉布睡衣，项允超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很快，他便揉着脖子站起来，坐久了，连手脚都感到僵硬。他拢了拢书本考卷，打算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然后拉灭了房间里的灯。

　　而楼下的车辆依旧进进出出，一明一暗地车灯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被灯光闪得难受，项允超从床上爬起拉上窗帘。屋子里漆黑一片，除了门缝底下漏出的一点光，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令人恐惧的黑暗，带给项允超的却是莫名的安心。

　　闭上眼，陈霆今天三步上篮的身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他躲过方兰生的拦截，将球捞到手里，大踏步向篮筐跑去，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篮筐，在第三步的时候，拔地而起，身体直扑篮筐。打球的时候，陈霆身上那种因为国语不标准的宝里宝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眼神，结实的肌肉。想着想着，项允超进入了梦乡。

　　清晨，被闹钟叫醒后，拉开窗帘，一阵车铃声飘荡而过。高档的别墅小区已经多久不曾出现过自行车了？项允超下意识趴到窗台上去看，骑自行车的人远远地看起来十分熟悉。他正沿着街边派送报纸。项允超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个背影，纤瘦而倔强。

　　忽然，自行车调转方向骑了回来，就停在项允超的家的围墙外，他仰着头，冲项允超笑了笑，又向前骑去。

　　哦？陈霆。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吃早饭？”潘母头也没回，尽留一弯高雅的发髻对着项允超。

　　站在楼梯上，项允超有点不习惯今日的排位。原本为父亲留的首位此时由潘母坐着，而姜希宇的座位自然是紧挨着主位的，右手第一个。

　　桌上放着熨好的晨报，盘子里的吐司已经烤好了，边角为了美观也被切除，里面夹着新鲜的牛油果和培根，牛奶是五分热，放糖……全是姜希宇的口味，加糖的牛奶什么的，就算是双胞胎，两人口味也不太一样，项允超更偏好中式早餐。安静并迅速地解决早餐，项允超努力屏蔽掉餐厅里诡异的气氛，煎熬般地吃完东西，推开盘子，家教良好地说道：“吃饱了，我去上学了。”

　　“今天先不用去了，和我去律师那里签一下你父亲的财产继承书。”潘母慢悠悠地喝下最后一口牛奶，语气平静地现在谈论天气。

　　“继承书？父亲他？”

　　“死了。”潘母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拭嘴角，“在巴黎他的出租房里。留了一堆卖不出去的画。”

　　桌面上摊开的晨报无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头版头条：昔日项家三少惨死巴黎，是自杀还是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