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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镇妖牢 两位姐姐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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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这日,清风派的二等弟子董云霞在申时前便急急赶到镇妖牢前集合,这牢狱经改造后被修成奇特的半球状,穹窿顶端开一个天窗,其余部分皆由厚重的石块砌成,上绘金光法阵,寻常妖物只要一沾上便立刻会被佛光灼伤。镇妖牢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且需由内外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启动精钢大门,非当值的弟子无长老亲手发的令牌不能进入,此外还有口令、令牌标示等守卫措施,可谓是层层严密。因今日是由修真总盟刑堂的莫松鹤长老亲自点名,当值的众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都提前到了。云霞在门派的抽签中抽中大年三十值夜,她又不敢去向上头的师兄撒娇推脱,便老老实实地来了。这时人还没齐,她四处张望一下,发现来的多是门派中年资尚浅的弟子,少数几个修为较高的也是抽签或抓阄中签的人,因此不是垂头丧气便是大呼倒霉。在这一群人中她意外地发现了两个面熟的人——这两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女身着咏月门的服饰,一个背着剑,另一个倚着门墙,正在低声谈笑。她心下诧异又有几分惊喜,忙上前招呼:“两位姐姐也来啦!那我们三人正好搭个伴!”那倚墙的少女见了也笑道:“真是巧,我们还想着明晚过去找你一起逛街谈天,没想到先在这儿见着了。这更好,今晚我们三人一起,又是三人行了!”云霞听这话便想起了三人被妖魔围攻时狼狈逃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背剑的少女只是点头致意,但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云霞道:“自那一战后,我们也很少在一起说说话了。话说……两位姐姐今天是手气也不好么?”云霞言下之意,咏月门派来的人中目前就以她二人为首,难道连头领也得掺合这苦差么?背剑少女道:“不是。我们门里没有抽签,我们两个自己领了。”另一少女见云霞面露诧异,笑眯眯地道:“莫长老不是说守夜的得是门里的最为顶尖的精英么?我们就冲这名头来了。”云霞道:“我们这种小门派只需一人,你们两还一起过来了?”“我俩自认算得上半个精英,合起来才能算一个,自然得一起过来凑数。”云霞道:“姐姐谦虚了,要是你们两位都算不上精英,那我辈中也不见得有更出色的人才了。”“妹妹这话说得真甜,就冲你这夸赞今天也来得值了。”云霞道:“不是我嘴甜,的确是……”。语音未落,集合的钟声响起,各人连忙分列站好。那沉着脸的莫长老和一帮弟子管事来到牢门前,管事捧着花名册一个个点过并发号牌,那莫长老冷冷如炬的目光便由一个个弟子脸上扫去,看得那人心中一突。一时间偌大的场上没人敢出大气,寒风呼啸中只有管事点名的声音。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人点完了,还有月华门的两个弟子没到。其他月华门的弟子吞吞吐吐地解释了几句,被莫长老一声冷哼便都不敢做声了。又过了一刻那两人才赶到,云霞认出其中一个还是品阶不低的弟子,似乎很受门主宠爱,已经有练气五层了。那两人道过歉便想入列,莫长老道:“慢着!之前各门派商议守牢交接时是怎么定的?此时已迟到了多久?”那月华门的弟子强辩道:“往日交接都是申时一刻以后,今日弟子不过晚到些许,还请长老酌情勿怪。”莫长老道:“酌情?酌情是哪门哪派的规矩?一百三十人中就你二人迟到,不自为师门羞愧,还敢强词夺理!”随即吩咐道:“这两人各抽三十鞭,罚牢中杂役一月,今日之事通报各门,引以为戒!”不管他二人告饶,便有弟子将他等拖去用刑,那刑堂的鞭子上生有无数尖锐倒刺,又用秘制药水泡过,凡人捱上十鞭便是半死,那两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时间惨叫连连。云霞看得心惊肉跳,低呼:“这也太惨了,只是迟到一会,大年三十打得血淋淋的……。”背剑少女道:“迟到就是迟到,失半分先机也是失。战场上若如此,可能就是一条命没了。”另一少女道:“嘘,到我们分组了。”三人本来在一块,分配的管事正想再塞一个弟子便正好成一组,一旁的莫长老沉声道:“这组不成。”他用神识扫过,那背着剑的少女虽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但另外两个不过一二层而已,又都是娇娇弱弱的样子,明显是被门派塞过来凑数的,心下更加不悦。随即点了点自己身边一个肌肉壮硕的平头男子,道:“铁头,你带着这两个小的,和病鬼一组,去盯着水牢。”云霞抬头看去,见这人身高九尺有余,背上背着两把大斧头,壮硕得如同一座小山,在这隆冬里竟然也只着短衣短裤,显然修为极为深厚。那人听完指令后满脸凶悍地扫了她一眼,云霞顿时吓得迈不开脚了,之前和她交谈的少女倒是镇定地走了过去,道了一声:“多谢长老,前辈请多指教。”云霞一直在原地犹豫,连莫长老也看了过来,那背剑少女在身后见她微微发抖,脚步一转,走向铁头,道:“那就有劳前辈。”三人便向牢中深处走去,旁人把云霞拉开后,她这才缓过气来,听见其他人小声嘀咕道:“水牢,那里又冷又暗,晚上还不能睡……。”“听说关着吃人脑子的大妖怪……。”云霞心里不禁一阵感激和内疚,想着明日一定要好好答谢那位姐姐……。
铁头三人便向牢狱深处走去,东拐西拐也不知过了几道关卡,最后在一铁门边停下,门后是一道长长的石阶,通向地底,下头十分昏暗,两人心中暗道:“这必定就是水牢了。”铁头手持一盏小灯,光照仅能见三人足下的一级阶梯,他却走得又稳又快,显然对这条小路熟稔无比。越往底下,寒气越重,夹杂着一股水湿之气扑面而来,地面上都结了一层霜,简直寒彻入骨,铁头和那修为较高的少女还好,另一个却是嘴唇发紫了,她悄悄伸手在胸前一点,启动了一个法阵,顿时一股暖意遍及全身,这才好了点。这时也到了阶梯尽头,是个石头砌成的房间,隐约见得有个狱卒在桌前趴着。铁头把灯在桌上放下,道:“老鬼,起火炉吧,人齐了。”被称为病鬼的这人抬起头来,只见他形容枯瘦,更可怖的是一头乱发全是雪白的,昏暗中除了白发便只见这人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说不出的诡异。病鬼嘿嘿笑两声:“练气期的,也到这来,姓莫的脑子被门夹了……。”那两少女倒有默契,只是鼻观眼,眼观心,默然不对。铁头便自己点起了一个火炉,嘎着声音交代道:“里面便是水牢关着妖物的地方,那东西泡在水里锁着,你二人没事不可接近。我和老鬼轮流守夜,吃完饭后无命令不可走动,违者杀无赦。”再讲了几句事宜后,四人围着火炉坐下,便没有话说了,只有暖炉中灵火嗤嗤燃烧的声音。
云霞这边则要热闹得多,她和两个弟子随着一位崔管事去茶水间帮忙,崔管事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便走便解说道:“这牢里连着底下的水牢共分三层,越往里关着的犯人越重,看守的只管看守,钥匙都在上级的管事长老们手里。平日里我们这帮人是雷打不动地看着,其他门派则派遣好手轮流当值,”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道:“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进来吧?”他看云霞等人都讪讪然,笑道:“唉,有道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在这大牢里简直不见阳光,只要放我出去,哪天都是过年!”弟子们看他没有架子,也都放松下来,互道了姓名,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弟子对云霞道:“道友是清风派的吧?”云霞道:“正是。阁下是月华门么?”那弟子道:“清风派?我道哪一门派这么不怜香惜玉,大年三十派个小姑娘到煞气这么重的地方来?除非是门里男人死光了。”云霞听他这话心下也不甚舒服,便道:“也不是我一个门派叫了女弟子来的,咏月门来的就都是两位姐姐。”崔管事道:“我也瞧见了,那两小姑娘便是咏月门里带头的那两个么?我也听人提过几回,听说原来带队的两个师叔一个路上病了,一个死了,现在一帮弟子就是她二人领头。”月华门弟子道:“这倒少见,他们队里就没有其他年资高的弟子么?”云霞道:“年资修为倒都差不多,但她们两人在大战中表现出挑,自然以她们为首。”那弟子冷哼道:“我也听说了,咏月门这次也算小出风头了,倒是拣了个便宜。”云霞听他这话更不忿,只是不好发作,崔管事便打圆场道:“嘿嘿,话虽如此,便宜也不是你想拣就能拣的,不提这个,你们两个先随我把炉子生起来,小姑娘你去帮着送下饭菜。”那钱义早备了辆带轱辘的推车等在一旁,云霞便和他一起推着饭菜出去,钱义搭话道:“这位小仙姑,你也参加了两月前那场大战么?”云霞道:“跟着门里的人一起去了,但我们这些弟子只是在后面帮忙,杀杀小妖罢了。”钱义道:“这也了不得了!我还听说今晚来的另两位小仙姑也是出色的弟子,你们熟识么?”云霞笑道:“何止熟识,在大战中还一起杀过妖。”云霞的思绪不由又回到两月前的大战中,一开始时自己哪里是在杀妖,简直就是在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