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暖阳》点舟单

9、第 9 章 等罗小糖离

　　等罗小糖离开，白华把自己塞进沙发愣愣的抱着巧克力发呆。

　　“这个给你。”
　　“什么？”接过孟彦递过来的盒子，白华细看。纯黑色的包装盒上正反两个面四周印着简单的银色装饰线条，正中间是一个繁复花纹围着的几个字母，乍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孟彦示意白华打开。
　　“巧克力？”白华惊喜。
　　“我爸刚从欧洲出差回来，带的特产。你不是喜欢甜的东西，送你。”见白华喜形于色，孟彦也勾起嘴角。
　　小心捉起一块放进嘴里，不同于吃过的巧克力浓郁醇香的口感，巧克力含进口中，不多会儿嘴里就一股玫瑰淡香溢出，随之而来的是巧克力缓慢在嘴里融化的绵细爽滑与……
　　“恩？酒的味道？”
　　“呵，吃出来了吗？这是奥地利手工巧克力，一盒十八颗，每颗用不同的花朵制作，你吃到的酒是这些不同花蜜发酵酿制的花酒。”看白华表情，孟彦解释。
　　“这是当地一户百年巧克力世家的手艺。我爸说这个只内卖不外销，若非当地土著介绍外人不一定知道。”
　　看来小家伙很喜欢，连日来闭关的气闷一散而空，昨天老爸拿给自己，顺手塞进包里没取出来真是太好了。
　　好心情的继续说：“这巧克力还有个来历，想听吗？”
　　“恩！”嘴里是渐渐融化的巧克力与玫瑰酒香，耳朵里是学长低沉磁性的嗓音，白华脸红红的。
　　心里好像火上炖着的浓粥，一个个小气泡咕嘟咕嘟从下往上冒，升到顶，“啵啵”几下破了，整个人暖暖的，整颗心软软的。
　　看白华脸颊泛红，孟彦笑着揉揉他的头，“据说这巧克力是一对情侣的定情之物。女孩儿送了一把山上采摘的花朵给心上人，男孩儿收到花后既兴奋又幸福，琢磨了很久都不知道要回什么礼才能让女孩儿懂的自己的心。眼见花朵即将枯萎，心下一动，将每一朵花沁入酒中再裹上巧克力，女孩儿每吃一颗巧克力都能吃到不同的花香，甜蜜细腻而沉醉……”
　　白华听的入了迷，喃喃道：“女孩儿一定很幸福。”见孟彦停下，追问，“然后呢？”
　　“……战争来临了，男孩儿去参军一去不返，那天起，女孩儿开始每日制作这种巧克力等待男孩儿的归来。所以这个巧克力的名字又叫‘等待’。”
　　孟彦点点白华鼻头，笑，“小家伙怎么哭了。”
　　“呃……”胡乱在脸上抹几下，白华有点尴尬，“那男孩儿最后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一个故事而已。”见白华没精神，孟彦揉揉白华的头：“比赛下周开始，这次赛场安排在欧洲，喜欢的话，有时间的话我给你再带一盒回来吧。”

　　那天之后，直到开学都没能见到孟彦。
　　海生给自己寄了张明信片，图片上三人站在铺满薰衣草的画面里，让白华开心了很久。
　　虽然孟彦在比赛里只获得第二名，但却在评委单项评奖里获得最佳评委奖。这次比赛的评委会主席很喜欢孟彦的作品，直接邀请他留下来做为期两个月的交流学习。而本就在欧洲的顾海生和接他的莫尚贤一碰面就立即逃离家长控制，扯着人陪他到处游玩，乐不思蜀于是也晚归。
　　白华在开学2周后收到转学通知书。原来那些人嫌自己念的学校学费太高，以爷爷的名义给自己办了转学手续。
　　新学校处在城郊，专收上学情况不稳定的外来务工子女，好处是学费低廉，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师资力量薄弱不说，更重要的是打架滋事事件频发，白华去学校第二天就被小混混给堵在校外，幸好保安来得及时才得以脱身。
　　这所私人承办的学校安全隐患已经存在很久，而打架事件愈演愈烈。某次学生斗殴，双方或拿刀或持钢筋对砍，一人重伤不治死亡，两人重伤，几十个学生的斗殴事件引起社会轩然大波，安全办学问题成为关注焦点，这使得学校领导被问责，查封整顿，自此，白华不再上学。

　　这边孟彦等人返校却不见白华身影，打算找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白华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白华家住哪。黄德权也只道开学后白华家人为其办理了转学手续，而那学校不久前被查封学生四散，根本不知道白华在哪里。
　　回忆着白华时而茫然时而羞赧的脸，孟彦自己也疑惑了。对白华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呢？看见他想保护他，喜欢他暖暖看着自己的笑眼，会为他不经意的关心感动，看到他难过会心疼，现在找不到他心里就变得空洞。
　　儿子从欧洲回来后就浑浑噩噩，终于看不下去的孟祁轩说服儿子跟自己出国，“小彦，你知道，人的一生有很多的可能，只是也许你没能遇见或者你已经错过。要相信自己的缘分，也要给自己时间。
　　人们要学会整理自己的情绪给自己更多的可能，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多年以后你也许不会记得这一刻发生的事却能有足够的能量去处理事情带来的后果。人的成长不就是应变能力不断累积的过程么。”

　　白华曾经回到吉硕高中期望能再见见那给过自己温暖的三人，但都无果。偶尔经过大家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白华总是忍不住期盼见到熟悉的人影却又次次落空，久而久之，那些温暖欢乐的情景变成自己笔下一个个故事的碎片，只有在梦回重温时给自己以安慰，起码我曾经那么温暖那么快乐过。
　　小心的打开包装盒，捏过一颗放进嘴里，齿间溢出野菊的味道，象征顽强生命的花吗？

　　“所以说，这次你要好好准备一下……我说……”伸手在白华面前晃晃，“小白，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听我说啊？”
　　“恩？”白华抬头，猛的想到小糖叫自己出来是说明下一个工作的事情来着，白华微赧，“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罗小糖无力拿脑门抵着桌面，心想，这得多没神经才能把这么大的案子当做浮云般漠视啊，小白还真的不虚此名。
　　难得见到一向精神的罗小糖露出这样的的表情，白华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啦，我知道是给一个展会写文案，我会认真写的，你不要太担心。”
　　闻言，罗小糖撇撇白华，见对方一脸无辜纯洁的样子，再次哀嚎，你确定你是真的知道吗？？
　　小白的文笔以细腻柔婉见长，只是负责的是陶艺瓷器艺术作品展览的文案工作，不用接洽应酬应该没问题。再看一眼又进入自己世界的人，罗小糖摇头，如果小白再圆滑一些，成就会很大吧，可惜。
　　算了算了，天然呆也算是可爱的优点了，就这么呆呆的也没什么不好。
　　“明天的说明会别迟到，林先生的助理会在浩方大厦等你，到时候你只管跟着他就可以了。我提前有点事处理，结束了马上过去。”
　　“恩。”

　　“国际著名的陶艺家林苇远先生侨居奥地利十多年，这次带着号称回归最本真自己的作品重新踏上阔别已久的祖国展开巡展的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轰动。携手林老此次巡展的是刚刚获得国际塞纳尔设计大赛金奖的年轻华人设计师孟彦，孟彦将负责全程的巡展设计。此次……”
　　关上新闻，罗小糖揉揉眉心起身打水，身后的黄杰对着每日头条啧啧摇头，“要我说，咱们小糖豆虽然人二的点，但是这运气真就不是一般的好！”弹弹报纸，“你看你看，这种事情怎么我碰不到呢，啊？你……呃！”扭头，“谁打W……主编好……”
　　“有力气羡慕嫉妒恨不如好好对待你手上的几个作家，‘梦妆秋颜’那个板块明天就截稿了，稿子呢？！”主编大人一出，霸气侧漏。
　　捂着拍疼了的头黄杰小声嘀咕，“研萌那死丫头竟然敢给我感冒罢工，昨天就没拿到稿子……”大声道：“我一会儿就去处理！”
　　“恩？”
　　“我现在就去处理……”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胁迫，我要人权！黄杰感觉到一阵风凌厉而来，差点没闪开，光速收好文件抓起包串出办公室，刚一闪开，桌上立时砸过一个硬皮笔记本。旁边几人眉头都没挑一下埋头赶工。
　　罗小糖咕嘟吞下一口凉白开，扫一眼墙上挂历，慢悠悠晃回座位。
　　挂历上30那个数字用红色画了个巨大的叉，恩，编辑部的截稿日大家火气都不小。

　　周一上午10点30分，罗小糖赶到浩方大厦时，浩方大厅一角正在召开一场记者会，看到被团团围住的一角，罗小糖暗叫不好，心道，不会是小白吧？按说就算是颇受关注的巡展，但仅负责文字美化的小小文案不大可能引起记者围观啊。
　　想着就要朝记者方向走去，旁边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小糖，你干嘛？我在这边。”白华招手。
　　“诶？我以为……”脚步一转，朝白华走去。正在跟主编汇报进度就听到铃声，看到是小白的来电，罗小糖吓一跳，以为出事了，匆匆汇报完赶过来看到记者会还以为采访的是小白来着……
　　“你以为什么？”小白不解。
　　“咳，那啥，你怎么还不进去？”一看时间，都迟到半小时了！拉着小白就往电梯上去。
　　被拉得踉跄，小白辩解，“我上不去啊，只有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会……哔……”
　　“跟你说了上不去，这台电梯好像要刷卡才能开的。”
　　“诶？那干嘛要我们走1号电梯上37楼？”罗小糖问。
　　白华傻眼。
　　“不是你通知我从1号电梯上37楼吗？刚才我问过前台小姐了，这是专属电梯，需要身份识别卡。我以为你忘记给我了，原来你也没有吗？”
　　这么一说，好像，似乎，林先生的助理当时是有给过一张卡片来着，呃……哪里去了？使劲想想，叮……
　　“啊……我的键盘被我拍小强拍裂一个支架，不稳，所以拿那张卡片垫键盘去了……”罗小糖依稀记得卡片有点薄自己还对折了那么一下下……
　　听这话，白华直接呆了，“小糖，那，那什么，这栋大厦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那张卡片不会很值钱吧……”
　　“诶？不会吧，一张卡片而已……喂？”罗小糖接通想起的电话。

　　“罗先生，需要我提醒一下您您已经迟到快40分钟了吗？！”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生气。
　　“万助理您好，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早就到了，但是被卡在大厅上不来。能不能麻烦您下来接一下我们？”罗小糖不急不慢回到。
　　对方听见他们是被大厅滞留，稍微愣了片刻，白华听到电话那边一个声音传来：“小彦好像是被记者堵在大厅了，可能大厅现在比较混乱。你去接罗先生他们，顺便处理下。”
　　万助理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接你们，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