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被一声大喝定住,这堆人都停下了手。黄头发先看了眼白华,伸出手指捏着烟,咂咂嘴吐出一口黄痰,“怎么着?你什么个意思?”
“别,别的地方都可以搬,爷爷的房间和我的房间,等我收拾一下。”白华举着菜刀的手不停的哆嗦。
猛吸一口烟,一把丢掉,黄头发道:“成啊,给你点时间收拾。”
说罢看一眼开门的人,“不过……”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要兄弟们等得表示表示是吧。这点钱我们就拿着了。”
说完黄头发在沙发上做下,掏出那叠钞票就数起来。
其他人纷纷开始行动,举起菜刀的手慢慢放下,正待泄气,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松懈!动起来!
担心那人变卦,顾不得那叠钱的去向,白华几乎是马上提起精神,先冲进自己的房间翻出行李箱将衣服文具等一应物品迅速装好。白华和爷爷两人过得清贫,衣服不多,很快整理完。偷偷看一眼外面的人,迅速将自己存下的钱和日记塞到箱子底层,然后进到爷爷房间。
白华记忆里的老人总是神采奕奕,被爷爷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光也许是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现在,连这共同相处的屋子也没了……
一阵鼻酸,白华拼命忍住翻上来的眼泪,把和爷爷的合照、爷爷常用的笔、常看的几本书打包放进行李箱。
黄头发数完钱随手揣进裤袋,慢慢踱进房间,见白华手抚摸着满柜的书念念不舍,开口道:“啧,这些个破烂纸片你要就带走好了,也卖不了几个钱,搬着还麻烦。”
抬头看眼说话的人,白华默不作声站了半饷,旋即走出房间拿了几个堆在阳台的纸箱,一本本开始打包书籍。黄头发看人闷不说话埋在书堆里觉得没意思,吐了口痰走开了。
慢慢的收着书本,也不管周围搬东西人来来回回,只依稀记得期间有人踢了自己一脚要自己让开路给他们。等整理完书本发呆好久以后回神才发现,搬东西的人都走了,木木的站起来走出房间,整个屋子都被搬空,地上一片狼藉。
正想动手打扫,又进来几个穿工作服的人。为首的阿姨一进屋眉头就皱上了。
“这么乱!”看到空空房子中间站着个瘦小的少年,有道:“你们还没搬完啊?你家大人呢?”
“我,我家就我自己。”白华下意识回答。
不及细想,雇主要求今天必须打扫干净。
“你还有什么没处理的?赶紧处理了我们好收拾。别耽搁。”
“阿姨,我还有一些书没搬,能不能请您帮我介绍您熟识的人帮我搬下东西……”
既然是保洁公司的应该有办法吧,这么想着,白华对心里空洞酸涩的那块地方无暇顾及,立即着手搬家。
凌晨3点,白华独自抱膝坐在出租房窄小的硬板床上,呆看着自己临时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书桌上对着自己微笑的爷爷。
直到现在,白华才从下午开始的那场混乱变故中回过神来,心里那块酸涩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慢慢扩散。照片里爷爷仍旧慈爱的对着自己微笑,任眼泪无声滑落,白华不停地喃喃自语,“没关系,没关系,爷爷一直陪着我的,没关系,没关系……”
这么坐着,对自己说话,流着泪的白华慢慢睡去。
五年后。
“小糖啊,齐秘书刚买了些水果回来,麻烦你给白老师送点过去。”主编笑得一脸诚恳,让罗小糖无法拒绝。从主编室出来,罗小糖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座位。
“小糖,又被boss砍啦?”同组的黄杰凑过一颗光溜溜的头眨巴着眼睛问。
“你看他这样,肯定被削得不清啦。怎么着啊,这次主编大人又罚你干啥啊?”坐在对面的欧阳娟一脸的八卦。
不理会两人见死不救嘴贱欠扁,罗小糖叹了一口气,开始收东西。两人一惊,不会吧,这次这么严重?!
话说罗小糖,做事毛手毛脚丢三落四时不时给人添个麻烦,但他本人完全没有这意识,总是在让人生气烦闷之后又笑呵呵的跑去跟人哈拉打屁,弄得人哭笑不得傻傻分不清楚他到底啥意思。
当然其实他什么意思都没有,压根不记仇不记痛,上一秒被教育苦着脸,下一秒就又笑呵呵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这种特征我们说好听的叫乐天,说不好听的就是二货。
然而,在这个公司里,总是被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日理万机的主编大人。而经过罗小糖那犯二大脑出来的行为出了问题又能让他每次都化险为夷,保持至今没被炒鱿鱼的记录已经3年又,恩,3个月。
“老大要我给小白送水果,”罗小糖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盒子塞进包里。
“耶?只是送水果而已?”瞥一眼盒子,黄杰没在意。
背上包,看看时间才过11点,对黄杰道:“我不回来了,下班帮我关电脑。”
“?”黄杰奇怪,从公司到白华住处最慢也就1个半小时车程,小唐同学难道想翘班?
罗小糖走进茶水间悠悠飘出一句话有气无力:“老大要我走着过去……”
额……黄杰头上三根黑线。好吧,别人也许会偷偷坐车,但罗小糖同学绝对的说一不二,叫他走路他不会坐车,果然这是最好才惩罚,立马对老大肃然起敬,高,实在是高!
等罗小糖走了,欧阳娟逮住送文件的齐米,“小齐,老大要罗小糖送什么水果啊?”
齐米噗嗤一笑,“今天上午老大气得不行直接叫超市送了几个西瓜过来,这不,让小糖同学抱着最大那个送到小白那里去了。”
西瓜……
一边竖着耳朵的黄杰又是三根黑线,现在是三伏天啊喂,外面高温得有
30°吧。
想象着罗小糖抱着颗圆不溜丢硕大的西瓜在路上吭哧吭哧蹒跚的情景,心里不由得默默为好哥儿们祈祷,小糖糖你一路走好……
“吭吭”,几声敲门响,白华赶紧站起来开门。打开门却左右看看却不见人影,正觉得疑惑准备关门就听见罗小糖有气无力的声音:“别看了,在这里,地上……”
吓!白华吓一跳,连忙扶起罗小糖,“你怎么了?没事吧?!”
“别急别急,我就是热的。给我杯水先……”
咕咚咕咚一杯水下去,接过白华的毛巾擦了把汗,罗小糖大喘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的样子,“晒死我了。”
水杯递给白华,示意还要一杯,接到:“今天很早到公司,看保洁阿姨还没来就动手先帮她收拾了办公室,”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两口。
好事啊,白华想。
“扫完了地时间还早我就开始擦桌子,还没擦完主编办公桌呢就被骂了。”
“额……你弄到什么了?”上次罗小糖被罚好像是帮忙送资料,在路上喂流浪猫结果把送资料的事给忘了。
“我怎么知道那抹布是洗厕所的嘛,我看每条抹布都差不多来着……”
白华满头黑线,“小糖你真是……”
“嘿嘿,”罗小糖挠挠头发,问:“小白,你那稿子进度怎么样了?下周截稿来得及吗?”
“恩,你周一过来拿吧。”
“哦,对了,这篇完结了顺便出几个番外特辑吧,读者呼声挺高的。”放下水杯去拿丢在一旁的包边道。
“特辑吗?好啊,不过可能要晚几天。”
“恩。没关系。”
对于小白“同一时间只做一件事,同一时段只写一个故事”这习惯习以为常了。虽然对于公司来说,这样一来意味着这个作家产量不高,收益不高,不过罗小糖不在乎。
他喜欢小白的故事,就像一个读者来信上写的:每次翻开书页,看着作者笔下故事中满目的悲伤以及字里行间流露的真情总是忍不住感同身受不禁热泪盈眶,时时让我知道,自己是幸福的,这世界还有那么多动人的画面值得我捕捉体会。
白华对这个世界的描述总是能让敏感的读者觉察他无意识的宽容与悲悯,他好像天生具有一种气质,能勾起人们内心的无助愤怒却又不动声色的使之平息令其宽恕。
罗小糖成为责任编辑后的第一个负责作家就是白华,对于这个事,大家无不唏嘘,罗小糖虽然是个时不时犯傻的二货却总是运气好到不行。
你说天底下有哪个作家不拖稿的?公司的签约作家几乎都是不到截稿最后一秒不交稿,整个编辑部每到截稿日都气压低迷除了罗小糖,因为只有白华完全不用责编担心交期。
白华性格文静孤僻,待人总是温和有礼,可是接触过的人都觉得他太过礼貌反而给人距离感,奇的是偏偏白华愿意跟罗小糖亲近。
“对了,”罗小糖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白华,“上次公司聚会看你一个劲的指着这个吃,喏,我问了下牌子给你买的。”
这个东西有那么好吃吗,罗小糖不解。
虽说自己名字里有个糖,但是糖这种东西他是坚决不碰的,太甜。不过这东西还真是不好买啊,回想跟出差的主编死磨硬泡坳回来的这盒东西罗小糖暗自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丢脸。
上次年终颁奖会后公司聚餐,大老板从香岛学习回来后说是要跟国际接轨向同行学习,硬是把聚会吃饭搞成了个自助餐晚会,那些个桌上是都放满了东西,问题是没饭怎么可能吃饱?对此罗小糖腹诽了好久,穿的跟个大企鹅似地浑身不自在还吃不饱,整一个倒洋不土到来不去。
自己站在长条餐桌前对着那堆甜点傻眼时却见自家作者捧着碟巧克力吃得开心,感动得眼泪都留出来了。(果然二货神经粗……)
东西递过去白华半饷没接,以为对方要拒绝,开口:“这个也没那么贵,你……你,你,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