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开学大典 十三岁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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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上午八点半，是县一中的开学大典。学校要求全校师生必须准时到达。景璇头天被班主任贺老师叮嘱过，提前半个小时在操场前方靠近主席台的梧桐树下，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周围已三三两两的坐了十多位同学，都是一会儿要上主席台领奖学金的优等生。大家都在静待开学典礼的到来。
八点半，开学大典正式开始。
先是校长发言，教导主任讲话；然后初一和高一的全校第一名，分别代表初中部和高中部发表新生宣言；接着就是请获得奖学金的初中部全校前二十名和高中部全校前八十名的同学上台领奖。
县一中是全市重点高中，初中部收的是“精英”，三个年级，约六百人，占全校学生的六分之一。学校的师资力量主要还是集中在高中，高中部光是学生，就有近三千人。
因为初中部的人较少，所以先上台领奖。
上台领奖的二十个人，人人手中都领到一张盖有学校印章的奖状，以及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发完奖后，二十名新生按身高排成两排，和校长及教导主任留照纪念。
景璇个小，排在前面，她后面的男生好高。景璇偷偷比了一下，自己只比对方肩膀稍高那么一点。他应该有一米七吧。可怜的景璇只有一米五三。
才初一，就这么高。景璇环顾全场，在场的二十名同学中，只有他最高。
拍完合照下台时，那名男生恰好走在景璇前面，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台阶，两人刚好齐平。景璇撇撇嘴，好羡慕！也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莫非是生长激素？明明同龄，却比她高出好多。
她到底何时才能长到他那样的高度？算了，还是别痴心妄想。看夏爸夏妈的都不超过一米七的身高，景璇猜自己也长不了太高。
再长个十厘米，她就满足了。
死死纠结在硬伤的身高问题中的景璇，一不留神，踩空了台阶，倏地一下扑向前。她条件反射地双手抱住高个男生的肩膀，脸由于身体的惯性，还很不巧地贴在了他的耳旁。
景璇的脸，好似迎面被人泼了桶朱红的油漆，霎时爆红。
难得的，一股姓羞名耻的感觉，从心脏处喷发，瞬间流遍全身，她的手脚，也僵硬了那么一刻。
当着全校三千多名师生的面！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在她身后！！她居然“抱”了一名陌生的男生！！！
十三岁开始对男女有别有模糊的认知的景璇，第一次对异性的处女抱，竟如此惊天动地！
方才在台上领奖时，她悄悄瞟过他的侧脸。因为他是新生中并列第一的三名同学之一，她对他，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他的侧脸很干净，线条很艺术，且脸庞白皙瘦削，轮廓分明。呃，还有给她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鼻梁，尤其高挺。塌鼻的景璇，格外羡慕那些鼻梁高挺的人。
拥抱，男生，当众，这几个字眼，像纠结在一起的一团乱麻，并高速旋转地在景璇脑中绕行，绕得她，险些当众因羞恼而倒地不起。
可她怎么就是晕不倒呢？！景璇第一次，有些恼恨自己强健的身体，她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能像偶像剧里那些柔弱的女生那般，说倒就倒。亦或是林妹妹那样弱柳扶风，风吹就飘也好啊。
就在景璇一股脑的胡思乱想，僵硬得忘记动作时，她抱着的那个肩膀动了，还是极为凶猛强力的一动。
那狠力的一晃，立刻摇醒了景璇，她发散的脑电波，重新回拢聚合。她首先把自己的脸，从瘦高个耳边移开。
其实，景璇惊惶呆愣、大脑放空，也就那么一会儿，不超过十秒。可当她被高个男生摇醒后，周围人的偷笑和窃窃私语，如同流水一般飞快地灌入景璇的耳中。
景璇霎时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努力屏蔽那些异样的眼光和喧闹的各种声音，积极地采取补救行动。
因自己一脚还踩空着，她不敢立即松手。于是，她厚着脸皮与那男生的耳朵相隔约莫一个拳头那么远，半低头，继续抱住那个男生的肩膀。然后，借他肩膀，自己双手用力，身体往后仰，同时迅速收脚站稳，最后松手。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秒。景璇的耳中，不可避免地听到周围最响的三个声音。
“呵呵，她肯定是看前面那男生长得帅，故意假装踩滑借机抱别人！”
“哈哈，这哥们人气真高，刚开学就有女生主动投怀送抱！”
“猛女啊！勇气可嘉，实在是勇气可嘉！”
景璇：、、、、、、
她真的只是走神不慎踩空，随后不小心扑到了前面的同学而已！
正式开学第一天，景璇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搞了这么一场乌龙，她实在是囧得抬不起头。同时，她也深刻见识了新同学胡思乱想的威力。若她继续低头躲避，大家难免会说得更离谱更难听。还是当众道歉认错，尽力挽回吧。
“对不起！”景璇向着高个男生的后脑勺，大声道歉：“都怪我不小心踩滑，撞到了你。同学，真的很对不起！”
前面的男生顿了两秒，才开口一字一句地回她：“没、关、系！”
刚好，他下到了地面，然后他往前跨一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景璇，“这位同学，幸好你是撞到了我。麻烦下次走路，小、心、点！”
语毕，他快速拉着旁边的一个男生，走向初中部所在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景璇多心，尽管他语气平平。可景璇依旧从他平稳的声音中，听出了对自己浓浓的不满和嫌弃。尤其是最后那句，景璇敢对天发誓，她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再配上他那副强装笑颜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没关系。
也是，他多无辜，受自己连累，当众“被出名”，活该自己被嫌恶。
可她真的是无心之失呀！
景璇抬头望一眼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哎，又搞砸了。都怪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景璇暗暗警告自己：夏景璇，打起精神，别再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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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上午的时间，景璇脑袋持续放空，主动关闭视听神经中枢，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竭力催眠自己：我就是一朵浮云啊浮云。
在校园里飘荡的浮云——景璇同学，飘着看完高中部领奖，然后飘着听教导主任训话。她绝对不承认，听到教导主任说“同学们要健康交往，认真学习。特别是某些男女同学，不能谈恋爱，耽误了自己和他人的前程”时，发现他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若有若无地多看了几眼。她也绝对绝对没有接收到周围人的有色眼光和流言蜚语！
快点结束吧！开学大典什么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景璇诚挚地祈求：神啊，请让时光瞬移，让大家赶快忘记刚才那一抱，让我默默地生活吧！
以这种“奇葩惊悚”的方式出名，真的不是景璇想要的。
其实，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希望赶快结束这无聊的典礼，那就是被她抱住的瘦高个——何司安。
何司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后，单手扶额，貌似淡定地稳坐不动，完全不理会周围男生的调笑。其实他内心在疯狂地咆哮：都怪那个该死的女神经，害自己丢脸，还被人取笑。老子要把她当沙包踢一千遍，再用脚踩她一万遍！混蛋！
紧接着，何司安在脑中模拟自己将女神经尽情狂踢猛踩的情景，那些疯狂在体内叫嚣着要释放的狂暴因子，终于被他强制按下。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手脚，立即跑到前排，拎起那个稳坐不动的女神经，当众上演“狂暴少年痛殴女同学的血腥戏码”。
最近脾气总是有些暴躁，或许是那三个混混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太深。
军训前一天，他在网吧玩网游，右手边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不停地吸烟冒脏话，再加上他挪鼠标敲键盘的声音巨大，吵得他头疼，无法集中精力杀怪。
难得爷爷同意他出来玩一天游戏，他杀完手上的大BOSS，就要升到满级了。可那黄毛不听他的再三劝说，不仅变本加厉地吵闹，还对着自己吐烟圈，拿手臂撞自己。
毫无意外地，他被BOSS反杀掉，瞬时掉三级。
那三级是他怎样呕心沥血舌灿莲花地同爷爷谈条件，说服他同意自己上网练出来的，黄毛不知道。因此，他不懂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一向不主动惹事的何司安，当即暴怒地站起，使劲揍了黄毛一拳。黄毛不防，被他一拳打得鼻血飙流，大脑猛地震荡一下，意识瞬间模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瘦不伶仃的小子，力气如此之大，他的鼻梁骨还□□着吧？怎么感觉它断掉了？
黄毛的两个同伴见自己兄弟被揍，二话不说就冲向何司安，三人打作一团。一分钟后，扶鼻倒地的黄毛清醒，加入混战。他们三人围打何司安一个。
何司安实力着实不弱，他六岁开始练跆拳道，如今拳脚功夫耍得很是不错。半个月前，他还去省城参加了全国青少年跆拳道比赛，不负众望地拿下第二名。
论打架，他何司安怕过谁？
可那三个混混，终究是在街头经历无数场混战成长起来的，打架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并且混混打架，从来不计手段，只要能赢。一向走君子武道的何司安，输给了比他卑鄙无耻的三个混混。他们不仅以多欺少，还对他下阴脚，敲黑棍等。
他躲过一次两次，最终寡不敌众地败下阵来。交手数十招后，何司安被三人按在地下暴打了一顿。
最后还是网吧老板叫来警察将混混们吓跑，当时他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只有鼻子被黄毛揍了一拳，鲜红的鼻血，将他白玉般的脸庞染红，鼻血混杂地面的泥灰，将他染成黑灰间杂的大花脸。
身上不知被黄毛他们又打又踢又踩地揍了多少下，只觉得浑身都疼。他自练跆拳道以后，也同几个兄弟偷偷打过不少架，这还是他初次被人黑打得倒地不起。黄毛给他后脑勺的那棍，敲得实在不轻，不知是疼痛还是羞囧的，他很快晕了过去。
然后在医院醒来后，爷爷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最终老人还是心疼他受伤，开始对他嘘寒问暖，细细关怀。何司安父母在北京打拼，工作繁忙，根本没时间照看他，从小，他就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还好，医生做完全身检查，发现并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但老人家不放心，硬逼着何司安住院两天才押他回家静养。爷爷还把他关在家里练了一周的毛笔字，说是帮他静心思过，养气凝神。
何司安被混混打得住院两天的事，他没有告诉他的兄弟们，太丢份子，教他怎么说出口。从来只有他何司安揍别人的，哪里晓得自己有一天竟阴沟里翻船，败在了他最擅长的打架上。
今天以前，何司安黑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是黄毛三混混。但被那女神经当众一抱后，他立刻将她列为一号敌人。谁让那她谁不抱，偏生抱上他。
可恶！冰清玉洁的他，居然被这个黑瘦的女神经侵犯了！她不仅抱了他，厚脸皮地把脸贴上他的耳朵，更厚颜无耻地保持那个姿势近十秒！
他都被她搞得浑身发烫，她还不知收敛。
最后，他忍无可忍地挣扎了一下，她居然还不放手，还慢腾腾地先把脸挪开，恋恋不舍地抱住他磨蹭了一会儿才松开。
真是、、、、、、不知羞耻，胆大妄为！
他何大帅哥，是她这种不起眼的，路边杂草一般的货色能染指的吗？！
就算他帅得惊天动地，让她按捺不住想亲近的冲动。也不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这种毫不含蓄地表白吧？他们昨天才见过一面而已，难道她就对他一见钟情？
真是，太不靠谱！太不检点！太不淑女！
她好歹也该偷偷找他先告个白，只会他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在征求了他的同意，才能抱自己。就像表哥说的那样，先表白，再牵手，然后拥抱、接吻。
这才是恋爱的标准程序。
不对！该死的！何司安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那种杂草怎么配得上你？从前向你递情书的隔壁班的班花，那么漂亮淑女，你都看不上。这棵黑瘦小杂草，连班花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回神，马上给我清醒！你肯定是昨天被小杂草压得太重，磕坏了脑袋。
何司安用力地拍打额头，让自己清醒振作起来。那个，似乎，好像，他昨天被压倒时，头并没有着地吧。
不管了。哼！都是那该死的小杂草的错。
“小杂草，你且给我等着，以后咱们走着瞧。”何司安又磨牙了。
“安哥，”何司安前面，新生入学考试荣获第五的郑一杰，回头向他挤眼睛，“喏，看教导主任，他在看我们这边耶。估计是你和猛女的当众一抱，吓坏了他老人家。瞧，立马就开始滔滔不绝给咱们训话，让我们坚决远离恋爱。”
什么他“和”小杂草的当众一抱，明明是他“被”她抱住不放，吃亏的可是他！
何司安怒了，抬手往郑一杰头顶用力一敲，“滚你的！明明是她抱老子！老子是被冤枉的！什么恋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泥浆啊胡说八道什么。”
郑一杰被打了一下，也不生气。看到安哥炸毛脸红的样子，真是太稀奇太可乐呀。
他嘿嘿一笑：“安哥，别恼羞成怒啊，我们都知道您魅力无边。上学期连隔壁班的班花都向您递情书，那猛女肯定是为您的魅力所倾倒，才情不自禁。”
“什么猛女，就一小杂草而已。”何司安看班主任贺老师开始往后走来，立即提醒郑一杰：“闭嘴，回头，老班来巡航了。”
郑一杰以风速回头，随即摆出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听讲的模样。开玩笑，他堂哥初中就是在贺老师手下混过来的。据说，贺老师的杀伤力大到惊人，他最讨厌不守规矩，在正式场合讲闲话的学生。
从前堂哥他们班上，几乎所有不信邪的男生，都吃过他的竹鞭大餐。在他的课上，没有一人敢开小差，讲话什么的。
堂哥曾以悲怆的语气告诉他，每周一早上升旗仪式上，全校只有他们一个班鸦雀无声。
连升旗仪式这种无聊的场合，贺老师底下的学生都不敢吭声。由此可见，他的御下作风有多严谨、血腥。他家堂哥可是比他还话唠好动的人，居然都能忍住，默默地立在那里当雕像。
哎呀！他就是爱讲话，这是家族遗传。希望刚刚没有被贺老师看到才好。郑一杰瞅瞅贺老师手中那根传说中的竹鞭，不禁微微发抖。妈啊，这么粗实的鞭子，一棍下去皮肉还不开花？
何司安看郑一杰那副颤抖的小模样，打心底瞧不起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现在老班拎一根竹鞭，就把他吓成这样。以往他们小学的老班，对他们动腿又动胳膊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怕个鬼啊。
贺老师往后巡视，发现基本上所有同学，都在认真听主任训话，至少在他视线扫过的范围内，看到的情况是这样。
不过，班上第一和第二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闹腾，真是有些伤脑筋。他坐得较远，不清楚刚才那惊人一抱的具体情况。是无意还是故意的？一会大典结束后，得和这两人好好谈谈才知道。
初一三班让他引以为傲的第一第二名，思想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现在的孩子，生活条件一好，没营养的电视剧、小说什么的看多了，就开始想七想八。他不止一次地听他教小学的爱人说，如今七八岁的小学生，都开始写情书表白、拉手谈恋爱了。
毛都还没长大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恋爱啊？
贺老师的视线，从拥抱事件的男主角何司安脸上扫过，暗自思忖：这孩子长得挺精神，目光清澈明亮，不像是有鬼的。先前他也询问过景璇，景璇也说是意外。
看来是他多想了。
不过，还是得提点一下这两孩子。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地走上歪路，现在他们还太小，思想上容易走岔，青涩恋爱什么的，绝对不行。耽误正经学习的事，他绝不容许发生。
“何司安同学，一会儿大典结束后，来博思楼三楼办公室一趟。”贺老师朝何司安扔下话，就转身往回走。因为何司安和郑一杰最高，两人坐在排成一竖排的班级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开学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