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穷酸样_

6、第六章 “这就是长

　　“这就是长江吗？还真是宽阔壮丽。”大漠中成长的明教女子情不自禁的感叹着，纤细手指在清澈的江水中撩拨。

　　“是啊，人类何其渺小。”扛重剑的少爷也这样诗意的感慨起来：“江水汤（tang）汤啊。”

　　“哧，”洗着笔的万花姑娘忍不住笑出声来：“错啦，是江水汤（shang）汤。”

　　打坐的大和尚闻言沉默片刻，按捺不住的插话起来：“行啦，装什么，手上剑上笔上的血都流进去啦，宽阔什么壮丽什么？”随后便被七秀的小姑娘拎住染血的僧袍揭穿，面红耳赤的不再多说。

　　于是一群人在河堤上笑成一团，互相埋汰起来。

　　傅清平抱着剑远远望着他们，忍不住也轻轻笑起来，摇了摇头。还是我聪明啊，他这么想着，全然忘了自己平时惯被大家寻闹的样子。

　　“哎，怎么不见那个小道长？”傅清平一张脸迅速苦了下去，果不其然看见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唐门萝莉跳了出来四处找他。哎哟这可头疼，他捂着脸，偷偷摸摸往山上跑。上次被这姑娘抓住，硬是玩了一整天的捉迷藏。

　　傅清平以蹑云逐月梯云纵蹑云逐月的速度匆匆忙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一个脑袋看那个唐门小姑娘左右看了半天，噘着嘴重新坐下。

　　“呼，好险。”他擦了擦汗，挨着树坐下，还不待放松，猛的背后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道：“什么好险？”

　　吓了一跳的傅清平抬起头，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便是一袭红衣，银甲长枪。那人扬着眉，饶有兴致将他望着，黑亮的眼眸似乎要看进他心底。傅清平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是一种仿佛要被置于股掌之中的压迫感。他避开那人的视线，起身想要离开。

　　“萧乱。”那人突然开口说：“我叫萧乱。”

　　于是他不情愿的停下脚步，磨蹭着回答：“哦……我叫傅清平……”

　　还真是不愉快的初次见面。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事情，一开始毫无交集的两人，最终却避无可避，紧紧纠缠。就像是当初一群人在江岸边聊着天，不经意说起生死，他笑着说若有朝一日不久于世定要去巴陵看看桃花，而萧乱自然而然的接下他的话说，我陪你同去。

　　这个人一向是跳脱的。而傅清平却清楚的知道，他很强。只有这一点就够了，在当时的傅清平眼中，因为这样的一点点理由都使得萧乱的形象被不断放大，充斥得铺天盖地。

　　他一直很想和萧乱打一场，可他并不愿意和他动手。“你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他气哼哼的用剑指着他的鼻子问，而他只是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答：“我舍不得和你动手。”

　　每次都是这样一副心口不的样子。你分明不是这样想，为何要这么说，你分明并不想笑，又为何要笑，你分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是喜欢我，又何必来喜欢呢？好几次，这样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而傅清平都忍住了。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回到初见的那一天去，他们互相报了姓名，萧乱打量了他许久，问：“道长躲在这里是在看什么？”他便笑起来，任风吹动衣摆，将流苏都荡了起来：“我吗？我在看戏。”“哦？”萧乱有意思的也笑了起来：“我也喜欢看戏。”“那你擅长演戏吗？”傅清平淡淡的问。于是萧乱偏着头想了想，回答他：“不，我不擅长演戏。”

　　在某个他终于按捺不住的日子，傅清平终究还是如愿以偿，抓住了萧乱和他切磋一场。萧乱叹了口气，随意拆了几招，格下他的长剑，神情一如既往的晦涩不明：“看吧，我果然不擅长演戏。”输赢似乎根本就从不用揣测，一群围观的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打着哈欠散场。“嘿，还真的就不装个样子让他赢一场呢。”万花姑娘笑了一声：“这样的性格以后可怎么讨媳妇。”于是萧乱从马上弯下腰来，拽着他握剑的手将他拎上马去抱住：“是啊，讨不到媳妇了，只好委屈手下败将以身相许了。”

　　手下败将吗……傅清平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而如今他仍是手下败将，不论是武学，还是人心。

　　风卷过落叶堆积的庭院，萧乱的长枪穿肩而过，将他钉在枯老的树干之上。傅清平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光滑的枪杆，渗进萧乱如血红衣。而他的剑停留在萧乱身前迟疑，手上还捏着七星拱瑞的剑诀。

　　“嘿嘿。”他猛的笑了，咳出些血沫来。这样的场景，四年前似乎也出现过一次。也是他们两人针锋相对，也是他始终犹疑着没有下手，也是这样的一张容颜，爱恨交杂，喜怒参半。

　　萧乱沉默了许久，拔出枪来：“你不该来。我说过再见之时你我必然要决一死战。”“这是我说的吧。”傅清平捂住伤口，慢慢滑落在地。“不，我说了。在心里。”他听见萧乱冰冷的声音，仍然是那般多情的腔调：“现在不是时候。还不能杀你。”“不能么？”傅清平冷笑起来：“巧得很，我也是。”他想了一会儿，又慢慢补充道：“四年前……”

　　“你们在干什么？！”话语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怒不可遏的女声尖锐得可怕。“师父你没事吧！”这么说着，如雅冲了进来，毫不迟疑的直奔萧乱而去。啊，都不关心关心我吗。傅清平再次受伤，感觉自己肩上的伤口更痛了。

　　“你现任师父没事的话，劳烦你带他滚吧。”阿允不知从哪个地方现身出来，背对着那对师徒，将傅清平搀了起来。他奇怪的抬头看她，为她突然冰冷起来的态度而疑惑。

　　“傅道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生气。”阿允冷冷的捏爆了自己手中的蛊，撕开他伤口外的衣裳，涂抹上去：“而我，很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听好了，我现在还不需要那条凤凰蛊，你可以试着多活一会儿。”

　　“啊……好……”傅清平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连萧乱和如雅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觉。阿允神色淡漠的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落之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进屋休息。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