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九号社与舍扫神（微调） 那是天与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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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五等神监完成“人、魔、神的异同与鉴定”的长篇大论之后，神明就此沉默下来。
没有兽类牵引的板车吱呀吱呀的走着，伊利丹缩在座位上，也跟着悄无声息的安静着。
于是很快的，一旁的神监开始自娱自乐，靠着车版哼着一首不知来源的歌谣。他哼的声音小，歌词也含混不清，在空气里一传播就演变成了瞎哼哼。只是那小调格外的入脑好记，听上几遍就会烂熟于心。
板车伴着小调驶进了黑漆漆的黑石镇。
黑石镇不愧是叫黑石镇，街面上所有的民房和小商铺全是用黑乎乎的石头垒起来的。地面上铺的碎石板也是黑乎乎的底色上再盖上一层黄沙，最后含混成灰蒙蒙的一片。整体说不上干净，但也还算看得过去。
黑石镇规模不小，但开门的商家却少的可怜，卖的东西也粗糙简陋，和阿托拉相差甚远。
水果和粮食都是稀有物品，都只有在仅有的几家店里才能买到，还是限时供应。连带着草药也是格外稀缺。魔兽毛皮倒是不少，随意的摊在屋顶上被黑色石头压着承受风吹日晒，一片一片，还有几家把兽皮像旗子一样挂起来，倒也成了黑石镇独有的风景。
“这里就是换粮食的地方了。兽牙、兽皮，或者武器，都能拿来换粮食。货币反倒会吃亏一些。一般是五天开一次门。”蓝袍神监指着个关门的商铺自顾自的介绍。
他脸上挂着笑容，却丝毫不顾及伊利丹的反应。这矛盾的举措在他身上体现得相当自然。偶尔遇上的镇民他还会很认真的打招呼，当真是一团和气。
板车从镇子的东口进来，穿过了整个小镇后在黄沙半掩的西口停了下来。就在说不出来的默契和怪异中，伊利丹一抬头，头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了九号神监社。
那是天与地之间，所矗立着的一个饱经风霜的教堂剪影。
黄昏的日光拖长了它的影子，长长的延伸出一截，白色的主体建筑阴冷一片，沧桑又荒凉。高高的钟塔如同岗哨般立在一旁，逐渐加大的风在镇口发出哀鸣一样的声响。
板车渐渐减速，最后在教堂的门前停下来。
“我们到了。”
艾尔从板车上跳下来，回头给伊利丹说了声后，就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接着活动起僵硬的关节。
但还没等着神监舒展完筋骨，看着就不靠谱的教堂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个头只到成人小腿的“东西”迈着小短腿向他冲过来。
那小东西，与其说它是一个生物，倒不如说是一团面目模糊的雾气，大体凝聚成了一团人形。一个破旧的瓦罐套在它身上，红色的方巾稳稳地扎在它的脑袋上。
除去小红方巾和破罐子之外，它另一个标志就是一个高高的扫把。它个子小小的一点儿，扫把却足有两米长，崭新的几乎闪闪发亮。
扫把不应该反光，但看到那个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扫把头的时候，除了“闪亮亮”，伊利丹真的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了。
它以矮小个头的极限向它三倍长的蓝袍神监撞过去，一边脚下生风一边用尖细的嗓子尖叫：“钱！钱！钱！”
在它后面，漆黑的教堂内，一大堆类似的东西“喷涌”出来，原本宽阔的教堂门竟然活生生的被撑了个水泄不通，数十个破罐子和闪亮亮的扫把头在里面挤来挤去。
这场面直把伊利丹看了个目瞪口呆。他认得这东西，也正是因为认得，他才觉得稀奇有古怪——这小巧的神明名叫舍扫神，其本体是一团雾气组成的中年妇女形象，在工作时为了缩短时间就会分裂成这小小的模样，头巾和闪闪发亮的扫把就是它们的标志。
舍扫神按理说该归属于听愿神一类，但因为数量庞大而自成一派。它们来自于常年埋首于家务活的妇女的怨念，最擅长的就是打扫卫生，再脏再差的环境到了它们手里分分钟就能整洁如新。
而因为它们与人类亲密独到的关系，舍扫神成了神明中唯一可以与普通人进行金钱交易的神明，也是唯一一类自愿与神明交易协会合作的神明。
它们一向以乖顺听话闻名。伊利丹经常看这些小家伙打扫屋舍，清理烟囱和油腻的厨房，却还头一次见它们数以千计的一拥而上。
娇小的舍扫神们一同高声尖叫着“钱！钱！钱！”，向门外的人伸出渴望之手。
艾尔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在女仆和城主面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嘴里还快速的大喊：“最高速度！费列二十七号，跑起来啊！快！”
可惜的是，之前扑过来抱住他的小人之一，阻碍了艾尔的前行。它明明小的不像话，却非常大力的抱住神监的小腿，叫他寸步难移。
下一瞬间，试图挣脱的艾尔就一个不稳向板车扑了过去。在他身后，呼啸而来的小人们终于摆脱了门框，山呼海啸的扑过来，还相当执着的呼唤：
“钱！钱！钱！”
上千个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在场人的耳膜。
伊利丹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出搞笑戏剧。但“费列二十七号”又是什么东西？还没等伊利丹琢磨出答案，他屁股下的板车便兴奋的抬起一个轮子挥了挥，就像赛马人立起来蹬动前腿一样——虽然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
车身可怕的倾斜，伊利丹赶忙死死扒住车身，免得被发疯的板车甩下去。可就因为板车这个性的倾斜，原本能够到板车护栏的艾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和座驾擦肩而过。
这一秒，神监脸上的表情丰富到近乎狰狞。
下一瞬间，一个黝黑残破的瓦罐自天外而来，哐叽把那张脸拍进了土里。
然后，伊利丹希尔，这个九号神监社的新人坐在启动的板车上，感受着刀子一样扑来的风，在离开黑石镇的最后一瞬间，眼睁睁看着己方成员被一拥而上的破瓦罐彻底压趴。
随即，不顾车上人的怨念，板车欢畅的钻进夜风渐起的沙海之中，带着连喊叫都发不出来的青年没了踪影。
等伊利丹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已是茫茫无边的黄色沙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九号社与舍扫神（微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