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艾尔·罗曼 一个试图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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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周围最近的城市叫阿托拉，据说来源于精灵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黄沙中的明珠”。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明珠是没见着，黄沙倒是一波一波的往这里飞。
不过比起黑石镇，阿托拉的沙尘已经少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阿托拉有一个专门用来改善环境的防护罩，据说是一个六等神监特意让他的祈愿神明祈求来的。
所以阿托拉空气不但干净很多，还气候湿润，农业竟然也发展的不错，成了周边小城镇的粮食来源。
作为西部陆路枢纽之一的大城市之一，阿托拉的财力也不容小觑。
单单是阿托拉市长所拥有的众多住所之一，就比黑石镇上众人集资才建起来的镇政府豪华十倍不止。
金色的穹顶，白色的院墙，铺着绒毛红地毯的宽阔走廊，内嵌了光明法阵的自动发光墙壁以及金灿灿的画框和——
一个试图把画框撬下来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还相当年轻，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仔细打量就会发现他穿的不算落魄，一身蓝袍，领口上还绣着一个倒三角。一身衣服打眼看上去起码干净整洁，只是洗的发白，看上去有些寒酸。
男人有一头半长不短的棕色头发，颇为柔顺的贴附在他脑袋上。尾端被随便的拿个绳子一扎，歪歪斜斜的搭在他一侧肩膀上。
柔顺的发质再配上柔和的五官，这是个看上去就随意无害的男人。
起码是个看上去不像会在别人家里用双手费力的扣相框，只为了那一圈鎏金的人。
宽阔的足以让四人并行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却突然飘来一阵听起来就年纪不大的女声：“艾尔，负责接待你的女仆过来了。”
冰冷冷的声音再加上毫无自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就算没有人形，也不难判断出它难以相处的性格。
男人闻言脸部狰狞的扭曲了一下：“这么快？！该死的，就差一点儿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一只脚也蹬在了墙壁上，狠命的往下拽：“这用的什么胶……也太牢固了吧？完全……拽、不、动——呜啊！！！”
临界点越过之后，画框突然松动。而因为用力过猛，男人整个都砸进了红色地毯里，画像脱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拍在他的脸上。
蓝袍人飞速把画像挪到一边，这才看见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小牛皮靴停在他眼前。
因为仰着头摊在地毯上的关系，艾尔视线极力延伸，所能看见的也不过是女仆那完美又引人遐想的黑色蕾丝裙边。
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神监大人，”女仆冲地上的人微笑，“主人在会客室里等着您。”
“噢，那请您带路。”蓝袍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手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另一只则飞快的把画像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男人脸上一派轻松，好像自己真的只是出来随便逛逛一样，全然没注意他身后还有个金色的画框角探了出来。
女仆微微鞠了个躬，却在转身前突然说道：“啊，主人还让我转告大人您一件事。”
“什么？”
“主人让我转告您，这座宅地为了欢迎大人光临特意翻修过。您看到的所有的金色装饰，其实都是刷上的金色颜料。”
“……”
“主人还说，如果神监大人喜欢的话，我家主人可以免费送您一桶金漆备用。”女仆微笑着，声音甜美可人。
“这样啊，特意把金子换成金漆，城主大人真是费心了。”男人干巴巴地说。
“托神监大人的福。”女仆又鞠了一躬。
“那么，”他将画框大大咧咧的夹到胳膊下面，神情严肃的提出自己的愿望，“借贵府前院里的白瓷大花缸一用。”
这句话里的名词太过奇特，以至于训练有素的女仆也呆愣了一下：“抱歉，您指的是……？”
艾尔倒是很清楚自己话里的问题在哪：“你们前院里不是养了一缸的观赏鱼吗？我指的就是那缸。”
全阿托拉的贵族们都知道，城主大人爱鱼如命，半年前特意给他的宝贝食人鱼安排了个半人多高两米多宽的白瓷鱼缸过来，据说还是来自东方的稀有货，名字既长又拗口。
眼看女仆神色不善，蓝袍神监竖起一根手指：“一桶。你们家大人可是这么说的。”
“它是缸！”女仆被他气得不顾一切的反驳。
“你还可以称呼它为——”男人用双手比划了个大圈，“大点儿的桶。”
一股难以形容的天旋地转感让女仆摇晃了几下，所幸长期的训练让她稳住身形，维持住了僵硬的微笑：“请您跟我来，这件事我这就去办。”
连一“桶”金漆也不放过的神监大人夹着画框兴趣满满的应了一声，总算肯跟在女仆身后，老实的去了他本该呆着的地方。
雕刻着天使的棕色房门被推开，女仆将男人领进一个足以用“宽阔”来形容的大厅。
大厅内部，金色和红色依旧是主调，大片大片的渲染着“俗气”这个词。一个肉滚滚的胖子陷在深红色的沙发里，圆溜溜的脑袋和圆溜溜的身体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完全省略了脖子这一不重要的部位。
他的十根手指上全都戴着粗大的金戒指，上面镶嵌着青红两色的大颗宝石。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颜色就像是一股气团，在透明的宝石里不停流转。
女仆向胖子行礼后才倒退着出了大厅，还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
“神监大人，请坐。”胖子似乎看不见神监胳膊下的金色画框一样，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试图鞠个躬，但因为身材所限实在弯不下腰，只好挥了挥手，权当打个招呼。
艾尔一屁股坐进沙发，并且维持着和胖子之前一样的姿势——四肢大敞，怎么省力怎么来。
“什么‘神监大人’，这么生疏做什么？咱哥俩虽说三个月没见面，原先的情分也不至于淡了不是，托尼？”蓝袍神监冲空气挥挥手，“卡瑞尔，来打个招呼。”
空气里飘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胖子大人，你好。”
托尼城主的笑容略显僵硬。
“怎么说话的卡瑞尔！”神监立刻转头对着空气训斥，“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城主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的眼睛无法从空气中捕捉到发声的源头，只好转向一旁的男人：“艾尔，没关系，没必要为我跟神明大人生气——”
“哦，对不起，”空气里的声音干脆的打断了他，“请允许我重新来一遍。”
还没待城主张嘴回应，那声音就又毫无感情的说道：“你好，肉球大人。”
“……”
“还不对吗？那对不起，油腻肉球大人。”
“……不……”
“很抱歉，我实在想不起该怎么称呼您了，油炸大肉丸大人。”空气里的声音连一丁点儿“困惑”的情绪都没有。
当房间门被第二次推开时，托尼城主成功的维持住了一片空白的表情。
于是在半开不开似乎颇为犹豫的门缝中，致命一击的最后一句话就这样传了出来：
“那么，请允许我称呼您为千层肉饼大人。您觉得如何？”
“卡瑞尔！”神监及时制止了他的神明。
“实在很抱歉托尼，”这男人转过头来，满是歉意的解释，“你也知道，卡瑞尔是听愿神，本身没什么是非观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千万别为几句实话生气。”
“不，这没……”话说到一半，城主硬生生把后半截吞了回去。
这不要脸的有说“这几句实话”了是吧，绝对说了是吧？！
神明刚安静了一会儿，听见这句话后又硬邦邦的开口：“艾尔，不要胡说，明明是你每次称呼红烧肉丸的方式都不一样，我才记混的。”
尴尬的停顿。
神监刚想开口弥补点儿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
托尼城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无形无状的神明，它的声源忽然从房门一侧冒出来：
“人类，你在偷听？”
这声音，响彻在了所有在场人的脑海里。
和之前好歹类似于人类的音色不同，因为某种敌意的缘故，它仿佛在人的头脑中集结起来，就像一道抽过来的钢鞭，毫不留情的鞭笞在门外人的意识上。
惨叫骤然传来。
从门缝外传来的惨叫声听起来简直就像被一刀子活刮了一块肉下来一样，尖锐刺耳，惨绝人寰。
“卡瑞尔，停下，他不是敌人！”五等神监立刻出言喝止，一边和汗水更多的城主一同奔向房间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艾尔·罗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