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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里劫难 ...

  •   一日,阿娘忧心忡忡的同阿爹说起二哥的事,说要是白水真是个傻子,那该怎么办哪。
      阿爹痛快道,是个傻子又如何,只要是洛家的男儿,将来必成大器。
      阿娘却越想越伤心,说肯定是怀孕时,吃错了什么东西了,吃坏了白水的脑子,现在都快一岁半了,天天尿裤子流口水,脚步蹒跚,样子也傻傻呆呆的,还不会自己吃饭,当年寒水两岁时,已会背三字经了。
      阿爹知道阿娘犯了愁,但眼下他又没得办法,只得宽慰阿娘,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为白水治病,将来无论白水是痴傻还是蠢笨,都是洛家的儿,绝不能偏待。
      阿娘长叹,不做声了。
      依照惯例,阿爹得给我其名,堂堂一个能文能武的血性好男儿,偏偏被起名给难住了,于是,阿爹舍下面子贿赂大哥,夸大哥天资聪颖,定能给我起个好名儿。
      大哥大我五岁,是个少年老成的主,有着不合年龄的沉稳,阿爹说,大哥继承了爷爷的好相貌和性格。大哥疼我,欢欢喜喜的接受了这个任务,关在书房翻书翻了五六天,终于给我选好了名字。
      大哥给我取名寻欢,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希望我的三三一辈子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阿爹一听,猛拍大腿直说妙。
      阿娘轻轻瞟了一眼兴奋的阿爹,慢悠悠道,儿子比老子强多了。
      阿爹脸一红,讪讪的笑了。
      大哥懒得理阿爹和阿娘,趴在摇篮边,拿着一根狗尾巴,逗得我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我满月那天,正好是个良辰吉日,那天夜里天朗云稀,闪烁的星子汇聚成一条宽阔的银河,从天的那头横跨这天的这头,月华格外清丽。
      阿娘办满月酒宴请亲朋好友,酒宴正至酣除,后院突起大火,顷刻间,浓烟滚滚,火光肆起,烧红了这个喜庆的夜晚。
      走水啦,走水啦。
      宾客们吓得四处逃窜,鬼哭狼嚎的好不难堪。
      幸好,火势起源在后院,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很快被扑灭了,只可惜,好端端的满月酒被毁了,终宾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阿娘满脸歉疚的送走宾客后,就呆在房里哀声叹气,她秀眉轻蹙,同阿爹说这火起的蹊跷,怕是不好的兆头。
      阿爹不认同道,今天是三三满月的好日子,能有什么不好的兆头啊,你就别杞人忧天了,那伙夫不是承认了,不小心将燃着的木头掉在地上,这才引起了这场火灾。
      阿娘还是不放心,自此留了个心眼。
      我一岁生辰时,二哥突然被人从家门口拐走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的,无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只知道前一刻他还好好的坐在地上玩沙子,后一刻,人就凭空消失了。
      阿爹不眠不休的找了七天七夜,才赶在人贩子的刀下救下了二哥。
      原来,那人贩子在大漠古道旁捡着了昏睡的二哥,一开始,看到他皮相生得好,顿生歹念,想将他卖个好价钱。后来二哥醒后,发现竟是个傻子,那人贩子直呼倒霉,生了嫌弃厌恶之心,将杀猪刀磨得豁亮,准备把二哥杀了就地掩埋,谁知,他刚一扬起刀,就被迅猛的军队给包围了,他只要一动,立刻会被射成马蜂窝,形势所逼下,他只得弃械投降。
      阿爹立刻翻身下马,从人贩子手中夺过二哥,一脚踹翻人贩子,那犀利的眼神似是要嗜人一般。
      人贩子吓成一团稀泥,哆哆嗦嗦的磕头求饶命。
      寻找二哥的七天里,家中愁云惨淡,阿娘终日啼哭,结果导致眼睛红肿,看东西都看不清了,她一个劲的自责自己没看好二哥,说要是二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阿爹急得上火,起了满嘴的燎泡,接连几日煎熬下来,阿爹形容疲惫,双目通红,下巴泛起了青色,直到找回二哥,阿爹一头栽倒,一睡便是两天。
      我两岁时,早不流口水了,还跑得飞快,二哥也快四岁了,但他依旧流口水,步子踉跄,还没我走得稳当。
      两岁生辰那日,二哥落水了。
      二哥本来和我玩弹珠玩得不亦乐乎,突然,他平地腾空而起,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抱着,然后,一路漂浮,直接飞到荷塘上空,然后,扑通一声,他直直掉进了荷塘。
      寒冬腊月,二哥穿得很臃肿,平时抬手都很费力,别说挣扎了,他这个傻瓜,根本就没有挣扎,咕噜咕噜的喝着水,像个铁秤砣直往水底去了。
      大哥眼尖,远远的看见二哥落水了,施展轻功,踏雪而来,心急之下,只脱了厚实的棉衣外套,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荷塘,奋力的游啊游,拼命的将二哥拽上岸来。
      天气实在太冷,两人一上岸,就被冻成了死鱼,直挺挺的。
      我跪在大哥身边,使劲的向手心呵气,搓暖他冰冷的脸颊,但已无能为力,我绝望的放声大哭,大喊救命。
      闻讯赶来的阿娘见状直接昏厥过去,本来,只需救两个,现在又多一个要救。
      大哥身体素质过硬,很快就苏醒过来,修养了两三日,就恢复如初。但二哥自小羸弱,人又白痴,如今遭风寒入体,一张小脸乌青发紫,和死人并无分别。
      韩大夫诊断过后,直接下了道病危通知,劝阿爹阿娘节哀顺变。
      霎间,阿娘又昏了过去。
      阿爹扶住阿娘,强作镇定道,白水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容易丢命,韩大夫,治,继续治,绝对不能放弃。
      韩大夫无奈摇头叹息,说他只能尽力而为,治不治的好,全看天意了。
      二哥命真的很硬,吊着一口气昏迷了近一个月,突然间就苏醒了,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而且不流口水了,走路也稳了,甚至还能说上一两句完整的话。
      阿娘喜极而泣,当日就上大佛寺祈福,白水此番避过劫难,她要多谢神佛保佑。
      阿爹一手抱起二哥,高兴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说二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事情远远没完,我三岁寿辰那日,半夜三更的,二哥在自己府门口被马车撞了,当场昏死过去,他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血蜿蜒的流了一地,情形不忍目睹。
      阿娘跌跌撞撞的奔出家门,抱着毫无生气的二哥哭得昏天暗地,任谁都拉不开,她悲戚的质问上苍,她明明已经够小心了,好不容易等到寻欢的生辰快要过去,怎么还会发生这等飞来横祸。
      大哥手足无措的站在阿娘身边,几度欲开口安慰阿娘,却是无言相劝。
      我脆脆的喊了一声阿娘,刚想问二哥怎么了,岂料,一道愤恨的视线逼入眼帘,吓得我躲到大哥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害怕得瑟瑟发抖。
      阿娘认为,二哥定是遭了邪,不然,这么晚了,二哥睡得好好的,又怎么会独自走出家门,更何况半夜三更哪来疾驰的马车,而且那马车当场就把二哥撞飞了,说什么没看到人,二哥被撞得七窍流血,骨头尽断,气息全无。
      翌日。
      我怯生生的走到阿娘跟前,伸手想要抱抱时,被阿娘一脸怨恨加嫌弃的推开了,她愤然站起,手指着门外,厉声如雷的让我滚,滚得远远的,滚到她永远看不见的地方去。
      大哥惊呆了,我也惊得忘了哭。
      回过神后,我连滚带爬的蹲在墙角,抱住膝盖缩成一团。
      大哥心寒的看了一眼阿娘,径自走了过来,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轻声软语的对我说,三三,不要哭。
      我委屈的搂住大哥,眼泪像一颗颗黄豆,悉数滑进了大哥脖子里。
      阿爹平完战乱刚回府,就听到二哥遭此横祸,心凉了半截,手中红缨银枪一扔,急急去找二哥探情况。
      病床前,阿娘始终横眉冷眼,她紧握二哥的小手,口不择言道,一定是寻欢克的白水,不然,寻欢好好的,白水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又作如何解释。接着,阿娘再也忍不住悲痛,哀号道,我可怜的二儿,你命好苦啊!
      阿爹微怒,大诉荒唐,说寻欢才三岁,如何去害的白水。
      阿娘已急火攻心,发狠说若是白水活不过来,就把寻欢扔去玄女峰,就当我们洛家从来没有过一个三女儿。
      大哥躲在门外,头一回,他见到阿爹和阿娘如此激烈的争吵,又听到阿娘决心要把我扔了,登时惊得六神无主,面色发白。
      而此时,我正无辜的睁着大眼问他,二哥好了吗?能和我一起玩打弹珠了吗?大哥,我再也不说二哥傻了,大哥,是不是我把赢的弹珠都给二哥,他就好起来啊,咦,怎么阿娘又哭了?
      大哥欲言又止,终而放弃告诉我真相,宠溺抱起我,说,三三,小白不会有事,咱们去买糖人给小白吃。
      我乐得直拍小手,高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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