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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蓬莱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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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产子顺顺利利,但淑德皇后萧敏却遭遇难产。
萧敏身体本来就羸弱,经不起此番折腾,生产过程中好几次痛得昏厥了过去。
朱狄将太医院的太医全召入宫,命他们赶紧想办法解决眼前困境,倘若淑德皇后有个万一,太医们也不必回家了,集体在这昭阳殿自刎谢罪。
太医们均被恐吓得胆颤心惊,轮番探诊下来,都是摇头摆手,对此怪症束手无策。
朱狄看不得太医们这般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当场大发雷霆,抡起半腰高白玉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自己踩着碎片疾步冲向墙柱,撞得额头血肉模糊,人晕晕乎乎,踉跄了几步,倒在白玉碎片堆里。
所有人都吓瘫了,昭阳殿一片死寂,就连萧敏那微弱的哀号声也几乎不可闻。过了良久,良久,才陆续有人回神,接着,呼天抢地声一浪狂过一浪,活像朱狄驾崩了一样。
萧敏忍痛生了七天七夜还不见产下皇子,民间不免有些迷信谣言,大多是说朱狄多行不义,自引恶果等诸如此类的话。
朱狄怒极攻心,一口热血呕了出来,他召见礼部诸位大臣,决定亲上玄女峰向上天祈福。
蓬莱仙君刚好路过玄女峰,瞧见了朱狄祭天,认为此人虔诚,值得一救。
眼看着萧敏要断气了,突然,五彩祥云缓缓天降,蓬莱仙君不请自来。
此时此刻,朱狄也是病急乱投医,管你是邪魔还是神仙,只要能救得了淑德皇后萧敏及小皇子,他都感恩戴德,来世结草衔环相报,说着,对蓬莱仙君磕起响头来。
蓬莱仙君一看,哟嚯,这人间帝王真诚心啊,不过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就磕出血了,嗯,如此有缘人,一定要救。
蓬莱仙君大方的祭出宝葫芦,从中倒出一颗仙丹赠与淑德皇后,还不辞辛劳的助她消化仙丹。
少顷,就听得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宛如一道曙光划破无穷无尽的黑夜,给所有人带来了生的希望和感激。
承启十六年,明武大帝朱狄幸得一子,乌国上下举国同庆,朱狄再次特赦奴役苦囚数千,减免苛捐杂税三个月,以示皇恩浩荡。
朱狄感念淑德皇后萧敏劳苦功高,特赐金珠七颗,为皇子赐小名七夜,择日册封为太子,一时,萧敏宠冠六宫,风头无人能及。
阿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半天,才不屑的冷哼,抱着大哥轻轻摇,说咱们寒水也是人中之龙。
阿爹赔笑,回说帝王有帝王福,寻常百姓也有寻常百姓福。
阿娘嗔怒的瞪了一眼阿爹,一边轻拍大哥哄他睡觉,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斥阿爹不思进取,在这苦清的寒水镇呆久了,脑袋也生锈了,现在这个世道,哪个不是拼命的往上爬,哪怕挤得头破血流,也想握权在手,而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穷乡僻壤过惯了,心气没了,脾性磨了。她还指望阿爹振兴洛家,让洛家再次威震天下,现在看来,都要成为泡影了。
阿爹讪讪的摸了摸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皓白的大牙,阿娘又气又笑,只得捶了下阿爹的胸膛解气。
承启十九年,阿娘又生下了二哥。
二哥的猝然降世,让阿爹彻底的发愁了,二哥起名这茬子好事,难倒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阿爹。
从二哥出生那日算起,阿爹日也翻书,夜也翻书,足足翻了大半个月,才乐呵呵的捧着宣纸恭敬的递给阿娘。
阿娘媚眼如丝,只瞥了一眼,就将宣纸撕了个稀巴烂。
阿爹憋得老脸通红,小心解释道,别看咱家老二现在皱巴巴的,他日长大了,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子,我看就叫倾城挺好。
阿娘面色铁青,抓过枕头就砸向阿爹,怒骂阿爹是不正经的戏文看多了,光天大白日下还在做梦,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能叫倾城啊,亏你还是一个护国大将军,自家儿子叫什么倾城,这以后,天天倾城长,倾城短的,这不是咒自己的城被灭,国被亡吗,不成,不成,这名字必须得改。
阿爹思忖颇久,觉得阿娘言之有理,只得怀着特郁闷的心情又去翻书,足足翻到二哥满月了,也没想好名字,于是,二哥悲剧的过了个没名字的满月,又很悲剧的被阿爹和阿娘唤作小二,天天喊小二,活像叫燕不归酒楼里打杂的小工。
二哥一岁时,阿爹突然如沐春风的踢开府邸大门,一路长驱直达到了阿娘所在的荷塘水榭,说他灵窍大开,给二哥取了个比较中听的名字,洛白水。
阿娘不解其意的放下鸳鸯绣,问怎么无端端的取了个这样意味不明的名字。
阿爹憨笑,回说今日巡逻回城时,路过玄女峰,偶然一瞥,赫然发现一条气势磅礴的瀑布悬挂于高约数千丈的悬崖峭壁上,如游龙入海,飞流直下,水声磅礴激奋,简直叹为观止,他一时兴起打听,原来这就是闻名乌国的白水瀑布,刚好自家小儿还没名字,就取这个挺好。
阿娘愣了半天,起先,她还以为阿爹是个取名高手,谁知都是捡现成的,不过,气归气,二哥也不能总没名字吧,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总之,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老是和二哥念叨,说这难听的名儿是阿爹取的,日后不喜欢了,找阿爹去,跟她没关系。
阿爹又傻笑,说要是小二长大后,不喜欢爹爹取的名字,自己改一个也成。
阿娘真的生气了,连晚饭都没有吃,闷在房里生了一晚上的气。
无论阿爹怎么低声下气的赔罪,阿娘都不为所动,最后,阿爹凑合在荷塘水榭里睡了一晚。
不久,阿娘怀了我。
姑且也算三年抱双吧,再次怀了孕,阿娘整日笑容满面,母性的慈爱光辉被完全的激发出来,远远看去,同圣母一般。
怀我时,阿娘夜夜惊梦,梦见金龙从天而降,坠入荷塘中,荷塘里金光大振,将整个寒水镇都染成金色。
阿娘迷信,年年都要上玄女峰的大佛寺祈福上香,她信这梦定是某种征兆,是吉?是凶,她迫切想知道答案,于是,她请来寒水镇最声名远扬的算命先生。
听说,此算命先生自称是玄武童子转世,是东海蓬莱仙君座下的童子,因瞌睡打翻了药炉,洒了丹药,触犯了仙规,便被蓬莱仙君罚到人间接受百世历练,待功德圆满后,便可飞升成仙,据说,他算得很准,但是,只是据说而已。
算命先生穿着一身灰衣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他把将军府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时而踱步踟蹰,时而拧眉沉吟,良久,他掐指算了算,接着,他恭贺阿娘又喜得麟儿,而且这个麟儿定非池中物,将来必成大器啊,洛家能不能再次光耀门庭,就全仰仗这个未出世的儿子了。
阿娘非常高兴,出手也阔绰,赏了算命先生五十两银子。
怀胎五月,正值七月酷暑,荷花开得正艳,清风袭来,送来阵阵清幽的荷花香,但那一年的荷花开得不对劲,满塘粉荷竟然全是并蒂莲,花开两枝,邪门得很。
阿娘坐不住了,又派人将那算命先生请了过来。
算命先生一见到满塘并蒂莲,八字眉都诧异成了高低眉,他神情凝重的掐指算了算,随后,又恭喜阿娘,说阿娘怀了双胎,大喜啊。
阿娘安心了,又打发了算命先生一些钱,命人好生送他回道观。
十月怀胎分娩,但阿娘足足怀了我十二个月。
那年寒冬,纷扬大雪下了三个月之久,给寒水镇带来一场严重的雪灾,镇内断粮缺暖,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
阿爹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国折送去京城,请求朝廷拨粮物钱财赈灾,但足足等了一个月,朝廷那边音讯全无。寒水镇灾情告急,百姓的性命岌岌可危,已等不起了,阿爹率马奔赴梅城,请老友柳贤明解燃眉之急。
柳贤明乃清官,平日清汤寡水,也贡献不出多少粮物。
阿爹为了救寒水镇,率了一千精兵攻打了女邑国一个小城,下令只夺粮食和医药,不伤人性命。
后来,阿爹自觉羞愧,深思熟虑了一晚上,提笔给女邑国君主去了一封信,信上说明了他逼不得已的苦衷,只要寒水镇能度过此次危机,日后定会返还粮食两千石,希望能以此平息君主的怒火,切莫贸贸然燃起两国战火。
结果,女邑国的君主非但未发兵攻打乌国,反而对阿爹的敢做敢为相当的敬佩,他说,若来年五月,阿爹失了约,他必定攻下乌国,绝不食言。
每每思及那次发兵,阿爹就追悔莫及,说洛家一世英名就毁在他的手上,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寒水镇的百姓落难,不得不出此下策。
阿娘也埋怨阿爹,说阿爹和女邑国君主通信,虽是解了眼前的困境,但日后若被小人稍加利用,随时都能成为通敌叛国的罪证。
阿爹对此不以为然,说他行事光明磊落,根本不惧他人谗言。
阿娘连连叹气,俗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阿爹根本不放在心上,阿娘也没得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