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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家逢难 ...

  •   乌国。
      承启十二年。
      随着朱狄一道圣令,洛家被迫举家迁至边关小城,寒水镇,名义上是守边关卫国疆,但无帝王令,永不得回京。
      阿爹虽是武将,却生得温润谦恭,且有一身傲人的本领,一柄鲜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攻势如长虹贯日,收势行云流水,招式千变万化,如暴雨梨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相的都说,阿爹天生是大将之相,将来必定会威震天下,乌国有阿爹这种将才,实乃百姓的福音,国家的幸运啊。
      可惜,朱狄生性多疑,又昏庸混蛋,他的执政方针,大抵是,顺他心意者昌,逆他心意者亡。
      阿爹为人正派,性子怎奈也孤傲了些,不懂官场中圆滑贯通之术,屡次在朝上冲撞朱狄,恼得朱狄在背后咬牙切齿,怒指苍天发誓,一定要挖掉这个眼中钉。
      阿爹有个死对头,吏部侍郎秦杰,这个奸人见朱狄对洛家百般不满,便顺水推舟,想将洛家连根拔起,日日在朱狄耳边嚼舌根子,说什么洛家功高震主,恐危及皇威。
      秦杰背地又与钦天监狼狈为奸,指使钦天监上表国折,说近来夜观天象,破军将星现,紫气离散,君位将危。
      朱狄大为惊恐,夜不能寐,生怕有人抢他的君位,惶惶不可终日。
      秦杰进言,破军将星,乃指护国大将军也,此人不除,恐难心安啊。
      朱狄思忖良久,道秦杰言之有理,但洛家战功赫赫,功在社稷,倘若无一个完美的理由就将洛家废了,恐怕,他会遭人口舌,背一个昏君的骂名。
      秦杰又再次进言,说若洛家在边疆呆个数十载,再明亮的明珠也会蒙尘黯淡,到时,再废其封号也不迟啊。
      朱狄仍然犹豫,他想除去洛家这颗肉中刺,又想做得漂漂亮亮,让旁人无闲话可说。
      阿爹是护国大将军,手握数十万重兵,位高权重,爷爷又是乌国的开国功臣,所以,朱狄再怎么看阿爹不爽,也不敢明着来动阿爹,于是,日夜苦思,终于想出一招,釜底抽薪。
      朱狄先是借口女邑国犯边,从阿爹手中调走了二十万大军。还未到一个月,朱狄又借口寒水镇屡遭贼人进犯,此镇虽小,却相当于是麻雀的心脏,万万小觑不得。
      倘若寒水镇失守,云州,梅城,五县会相继沦陷,这样一来,整个北部的防线将会全线崩溃,到时山河不保,国将不国,放眼朝廷内外,除了阿爹能担此责,无人能担。
      朱狄赠了八个字给阿爹以作勉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想,真是滑稽可笑。
      海公公来将军府宣读圣旨时,差点被棍棒伺候,他一边以袖擦汗,一边发抖的念圣旨,总觉得这寥寥数字的圣旨,念得无比艰难。
      圣旨宣读完后,良久,阿爹都没起身接旨。
      海公公是个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以前,洛家盛名累累时,他没少拍过洛家的马屁,到如今,洛家遭君王陷害,他就一个屁都不敢哼了,尖着嗓子把圣旨念完,就斜眼瞅着阿爹,见阿爹迟迟不接旨,他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嘲讽阿爹想抗旨不成。
      阿爹猛一抬眸,锐利如鹰的眼睛吓得海公公差点当场跪下,阿爹忍气吞声的把圣旨接了,指了两个人把面如土色,腿脚发软的海公公送出门。
      海公公一走,沉默的阿爹当场一掌劈坏了两道门。
      阿娘吓得面无血色,自家夫君盛怒,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任事态往恶劣方向发展,自己无计可施,那种无力的失败感,令她大受打击,只得抹眼泪来宣泄心中悲愤。
      阿娘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心如明镜,这回啊,洛家遭发落了,早就听说,朱狄心胸狭隘,善妒好嫉,忠言逆耳的话一贯充耳不闻,只爱听舒坦顺心的好话。阿娘早就劝过阿爹,要曲意逢迎,顺朱狄的心意做事,庙堂之上讨生活,自己的心是最不紧要的,该揣摩的是帝王心,只有迎合帝王的做事方法,洛家才能一直保持长安昌盛,可偏偏阿爹有颗榆木脑袋,消化不了这些话。
      洛家遭贬后,宰相柳贤明多次上书陈情表,请求朱狄对洛家从轻发落,结果,朱狄盛怒,当着上百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摘掉了柳贤明的乌纱帽,还不解气的踩了几脚。柳贤明乃一介根骨清高的文人,哪里受得了此等奇耻大辱,当场气昏了过去。
      柳贤明苏醒后,大呼空有抱负,却是报国无门,君不贤,不如乘鹤归田园,还落得个清闲自在。
      朱狄听后,冷冷道既然二人义薄云天,肝胆相照,不如一块去了,然后,下了道圣旨,直接将柳贤明贬去梅城当县令去了。
      可惜了这么个清廉正派,为国为民的好宰相。
      一想到洛家命运多舛,不受君王重视,阿娘是眼泪直流,呕心呕血。
      阿爹堂堂武将,自然也受不了这等屈辱,他对阿娘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洛家两世代辅佐乌国,精忠报国之心苍天可鉴,但这样不明黑白的君王不值得辅佐,与其低声下气苟且讨活,还不如活得高傲痛快。
      阿娘还是哭,哭自己,也哭洛家。
      翌日,阿爹携阿娘带着家眷奔赴了寒水镇。
      寒水镇的百姓老早听说护国大将军要来,心里既激动又万幸,他们心地纯良,以为阿爹真是朱狄派来平定边关战乱的,还跪地齐呼明君万岁,百姓们笑颜逐开,四处奔走相告,说护国大将军来了,这以后啊,就有安稳日子过了,盼了大半辈子,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入城那日,寒水镇的百姓都夹道欢迎阿爹,欢呼声,锣鼓声震天。
      不管寒水镇的百姓是不是误会了,但自从踏入寒水镇,阿爹就发了重誓,必定穷极一生保护寒水镇安定。
      阿娘是名门之秀,初来乍到寒水镇,很是水土不服,不出半月,人已消瘦了大半圈,她很还念京城,说京城集市干净热闹,民风也不似这里开放且粗犷,吃的用的玲琅满目,寒水镇的集市,跟名字一样苦清苦清的。
      阿爹可不这么认为,说寒水镇虽然地处边关,风沙大了些,土地贫瘠了些,地势险恶了些,但好在百姓淳朴善良,集市冷清是因为女邑国肆举进犯,侵民扰民,故才街市无人,这护国大将军都来了,寒水镇怎能不恢复往日繁华景象,到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点也不比京城差。
      阿娘这才一展愁眉,羞笑着嗔阿爹说大话。
      才几日,阿爹就接到了一封请求支援的急报,一个离寒水镇不足三里的村落被敌兵袭击了,不仅死了好几个年轻健壮的劳力,还强抓走了四五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更惨绝人寰的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被敌兵举高在手狠狠摔死了,婴孩的娘当场哭断了气,昏死过去。
      当时,阿爹热血上涌,立刻取出红缨银枪,率了一百士兵前去平乱。
      岂料,敌兵竟有五百人,且个个臂粗腰圆,肌肉发达,凶神恶煞,看见阿爹才带来区区几十人,竟肆无忌惮的仰天大笑,讥笑阿爹不自量力,看来乌国的护国大将军,也不过如此吗?
      洛家军向来就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闻名遐迩,只道是这些敌兵孤陋寡闻,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阿爹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声令下,首率骑兵杀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乱敌军阵营,使他们溃不成军,再而个个击破。
      洛家军可不是浪得虚名而已,个个是骁勇善战的好男儿,骑术,箭术,防身术,攻击术都是一流,可以说,洛家军里的随意一个人,都能以一挡十。
      南疆流行一句话,碰到了洛家军,就得做好死的觉悟。
      不出一刻,洛家军杀得敌兵屁滚尿流,仓惶逃窜,但阿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兵回了寒水镇。
      首战告捷,让阿爹名声大振,听说,这事传到了朱狄的耳朵里,他当场摔碎了几个玉盘,几天未有心情上朝。
      承启十五年,阿娘怀孕了。
      同年,贤妃萧敏也有了身孕,朱狄龙心大喜,赐封萧敏为淑德皇后,同时大赦天下,赦免奴役罪人多达数千人,但赦令之中丝毫未曾提及阿爹和柳贤明,怕是朱狄早将二人遗忘了。
      阿爹也不以为意,眼中只有阿娘一人,他宠爱的抚摸阿娘微凸的肚子,说不论男女,名字都叫寒水。
      阿娘扑哧浅笑,幸福的点头应允,也说这名字很有纪念意义,就依了阿爹。
      来年夏至,粉荷满塘摇曳时,阿娘便生下了大哥,取名叫洛寒水。
      阿爹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抱着大哥,喜笑眉开的对阿娘说,自此刻开始,洛家真的在寒水镇扎根了,我当爹了。
      阿娘刚刚生产完,身体还有些虚弱,面色也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皆是幸福的神采,有个宠自己的丈夫,还有个刚出世的儿子,此生夫复何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洛家逢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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