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宁》中指有个痣

28、再遇是路人

　　当再次见到皇甫具的时候，夜宁透过蒙在脸上的面纱仔细打量着这个久违的男人。细细算来，也该有半年没见到了吧，皇甫具已经蓄起了胡须，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稳重成熟，更像一位帝王了。只是让夜宁没想到的是，她似乎看到皇甫具的发鬓好像变白了。不只是隔着面纱看得不真切，还是皇甫具这半年承受太多的压力，以至于少年白头。
　　“一个小小的野国，居然还敢派使臣来我朝，怎么？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来求饶来了？”说话的是姜太尉，这个声音夜宁还是记得的，虽然这个老头仗着自己的女儿是皇甫具的妃子，自己又是个太尉，这个朝堂的半边天都是他的人，但是夜宁向来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听到姜太尉这么说，夜宁真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剖开看看，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现在他所在的国家兵力微弱，野国想要攻下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夜宁不想和这个老家伙废话。而姜太尉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给那个野国来的使臣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话都不回一句，面子上挂不住的姜太尉，又继续讽刺道，“果然是一个自立为王的小小城池，连一点点的礼仪都没有。还有，你们野国是没脸见人吗？蒙个面纱算什么回事，更重要的是，野国没有男人吗？派个女人来，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从夜宁站在那里开始，她没有说过一句话，皇甫具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朝堂上，只有姜太尉一个人唱着他的独角戏。时间长了，姜太尉面子上也挂不住了，“皇上，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野国来的使臣摆明瞧不起我们。”
　　“从头到尾，朕只听到你一个人在说话。”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皇甫具的嘴里传出来，惊得夜宁很想知道，他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太尉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皇甫具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原来以为皇甫具还是个孩子，自己可以仗着自己是元老的身份，好好的“教导”皇甫具，没想到，自从那个夜宁将军死后，皇甫具完全就是军事朝政一把抓，行事作风极其严厉，无论对谁都不留情。而当那个夜宁的妹妹宁妃跳崖后，皇甫具整个人都变得很阴暗，听自己的女儿姜珍珍说，皇甫具从来没有对她笑过，，也甚少去她那儿，一得空，皇甫具就是在宁妃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干什么。用他的话来说，皇甫具算是毁在那一对兄妹手里了。
　　“野弘霖派你来的。”这是皇甫具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是对夜宁说的。
　　夜宁略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她是觉得，只要她一开口，皇甫具就会察觉她的身份，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你不怕我杀了你。”像是为了配合这句话的氛围一样，皇甫具还特意加重了杀这个字。
　　依旧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带任何的迟疑。
　　“哑巴？”
　　“不是。”特意捏尖了嗓子，夜宁简短的回答了皇甫具的话。
　　在面对这个使臣的时候，皇甫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照道理，应该是给对方个下马威，然后在“好好”招待一番，告诉她自己不是好惹的，可是现在，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人，给这位远道而来的使臣准备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皇甫具不再多做停留，直接离开。
　　夜宁看着皇甫具离开的身影，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有人在她身侧请她移步。
　　其实夜宁根本就不知道作为一个使臣该说什么，做什么。既然皇甫具不找她，她也就乐的清闲，反正野弘霖那边只是让她来做使臣，又没有期限，要是自己一辈子在这里就能阻止战争，和平共处，她倒也是挺乐意的。
　　但是这种清闲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皇甫具很快就召见了她，是在一场宫里的宴会上。
　　当夜宁确定自己的装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并且确定自己的面纱不会掉落的时候，她才深呼一口气，走进了宴会所在的庭院。这个庭院很大，是夜宁从来都没有来到过的，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后花园。院子里有一片荷塘，正是荷花开放的季节，而这个荷塘中除了荷花，还有很多放在荷叶上的蜡烛，将这个池塘点亮了。整个庭院都显得很是热闹，庭院中央是一大片红地毯，地毯周围围绕着桌几，桌几的尽头是两张完全不同的小长方桌。按这阵势，夜宁估摸这今天应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且恰巧被她赶上了。
　　为避免到时候说错话，夜宁急忙拉过为自己带路的小太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大的阵势？”
　　没想到那小太监什么都米有说，只是依旧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这边请。”
　　当夜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她透过面纱小心的打量着周围，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门道。但是遗憾的是，周围的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各种猜测不断传入夜宁的耳，逼得夜宁直接屏蔽了他们的话，反正到时候都是会知道的。
　　当所有人都坐定后，皇甫具才施施然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的是夜宁见过几次的姜珍珍。一股酸涩顿时引上心头，夜宁知道自己其实，是在乎皇甫具的。
　　夜宁的位置与皇甫具靠的很近，微微抬头侧脸，他就能看到皇甫具和依偎在皇甫具身旁的姜珍珍，收回目光，夜宁独自先灌下了一杯酒。而她这一举动，立刻遭来了全场人的围观，毕竟这还没有开席，夜宁就不顾礼节的喝了起来。知道那帮人又该鄙夷野国的文化了，夜宁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是野弘霖让她来的，她早就说过，中途发生些什么事情是不能怪她的。
　　皇甫具完全没有在意这开场前的小插曲，仅仅是一声咳嗽，就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显然皇甫具是有话要讲了，看着姜珍珍一脸的羞涩，夜宁总觉得皇甫具即将说出的话，是她不愿意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