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临风》苏寒若

5、五．懵懂苏醒

　　五．懵懂苏醒
　　离开无双城，他们便没有闲适地游山玩水，而是一味的赶路，前往嘉兴一带。秦宫商连连叫苦，哪有人寻宝跟逃命似的，可惜没有人理他，而他也“自身难保”了。
　　走出吴江，苏煜寒心情大好，一直缠着秦宫商追问他到底是被谁下的傀儡虫。
　　秦宫商只是笑笑不肯多说，至今为止，苏煜寒只能肯定：那一定是个女子！
　　苏煜寒想知道的事，必定会弄得清清楚楚，于是，在客栈里一安顿下来，苏煜寒又开始死缠烂打。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实在是很好奇啊！
　　坏心眼地夺走秦宫商想喝的茶，苏煜寒笑得奸商十足：
　　“你说我去问一直跟着我们的人，他会不会知道你的秘密？”
　　一离开无双城，上官玄渐便发现有人暗暗跟着他们，而且似乎并不是为了宝藏而来，更确切地说，他一直盯着秦宫商。
　　秦宫商不置可否地笑笑，自行倒了另一杯茶，开口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人，还劳烦人家千里迢迢不辞劳苦地跟着我。”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苏煜寒笑容可掬地搭上上官玄渐的肩膀，做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上官，靠你了。”【怎么有种关门放上官的感觉……】
　　上官玄渐面无表情地抬头望了她一眼，下一瞬间，手中的一支筷子便呼啸着飞向了角落里的黑衣人。
　　那人头戴面罩，身材矮小，似乎还是个少年。他迅速地起身闪开，直直窜到了苏煜寒一行人面前。
　　客栈里一下子混乱起来，许风弋递给拼命拦着奔逃的客人的小二一锭银子，于是乎，几秒钟后，这间不小的客栈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
　　黑衣少年没给苏煜寒开口的机会，便攻向了秦宫商。
　　秦宫商摇摇头，摘下腰间从不离身的玉笛，挡下迎头的一刀，清脆的碰击声，那玉笛居然完好无损，可见主人的功力深厚。两人身形变换，便缠斗起来。
　　“咦，不是中原的人？”从打斗一开始，苏煜寒便站到了上官玄渐的身后，完全把他当作挡箭牌使用。这时见到少年手里的兵器，疑惑地开口。
　　那是一把很精致的弯刀，三尺见长，锋利无比，在江南一带很少见到，反倒是关外苗疆那里比较常见。
　　秦宫商侧身避过一刀，灵活地转身，移到少年身后，伸手轻轻推出一掌，一边在心里暗叹：那群人对他还真是有信心，都没有人准备过来帮忙。
　　黑衣少年身手凌厉，招招都欲置秦宫商于死地，秦宫商不愿不明不白地伤人，只能一味闪躲，找准空隙，玉笛一扬便将黑色面罩挑落在地。
　　然后秦宫商整个人都呆住了。
　　少年动作未停，锋利的弯刀毫不留情地向秦宫商斩落！
　　“叮——”短刀被筷子震离了原方向，只是秦宫商还是被划了长长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少年仿佛也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随即转身施展轻功，欲逃离客栈。
　　“拦下他，刀上有毒！”苏煜寒慌忙地跑去查看秦宫商的伤势，却不妙地发现此刻他胸前的血迹，已凝成黑紫色，触目惊心。
　　上官玄渐身影一闪，晃到了少年的身前，抬头看向他时也禁不住愣了一下：这个少年，长得好美！
　　只是刚才还一副冰冷表情重伤秦宫商的少年现在却变得有些慌张，双眼中满是迷茫，像是完成了这个任务便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被上官玄渐拦在面前，少年更是着急得整个人都忙乱了，居然挥刀向着上官玄渐乱砍一气，完全是小孩子的着数，毫无章法可言，与方才杀气腾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上官玄渐轻易地夺下他手中的刀，正想擒住却被他灵活的一闪避了开去。下一刻，少年像是一只敏捷的兔子，一下子蹿向了毫无防备的苏煜寒。
　　上官玄渐想要追上去已是来不及，而从一开始就躲到安全地带的许风弋更是鞭长莫及。武功尽失的苏煜寒身边，只剩下一个不知生死的秦宫商。
　　上官玄渐的心漏跳了一拍。
　　显然苏煜寒也没有想到，少年直直地扑向她，然后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嘴里还叫着“姐姐”，声音似乎受了惊吓的孩童！
　　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幸好苏煜寒及时想到了她现在的血便是最好的解毒良药，秦宫商胸前的刀伤止住了血也没有什么大碍，他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安顿好了秦宫商，苏煜寒有些头疼地看向沉默地跟着她的少年，准确的说，他还只是个孩子。五官出奇得秀气，精致得让人一眼望去，还以为是个纤细的少女。
　　自他喊了“姐姐”两个字后，便再也没有开过口，只是眼神一直追随着苏煜寒，对其他一概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便似一个木偶般不再有声息。
　　“小寒，为什么我觉得，这小子像个偶人似的，似乎都听不懂我们说话？”许风弋又在少年面前摇了摇手，没有得到回应后奇怪地开口。
　　在一旁留意了很久的上官玄渐突然伸手摘下了苏煜寒颈中的玉石，那是自她中毒后便一直被她霸占着的。
　　果然，少年的目光跟着那块玉来到了上官玄渐身前。
　　“啊，催眠暗示？”苏煜寒惊讶地站起身，她早该想到的，这少年似乎是来自苗疆，苗疆之人善用蛊，难道和秦宫商的傀儡虫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不只是暗示，不然他现在也该醒了。”上官玄渐走过许多地方，对苗家人利用巫术，夺人心志、控制他人的手法也有所耳闻。
　　但显然，这少年并非一时地受人操控。
　　“小风子，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伤口，明天秦宫商大概便能醒了。”这下子他不说也得说了。
　　苏煜寒双眼兴奋地眯了起来，一会她就写信问问师父，看来又有有趣的事要发生了。

　　秦宫商果然第二日便醒了，当他看见苏煜寒笑眯眯地站在床边时，立刻头皮发麻，想要装死已是来不及。他自己也清楚，看见一个漂亮小子便呆呆地被砍上一刀，怎么可能不让苏煜寒好奇心大起呢？
　　看她的阵势，明显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秦宫商似乎早已熟知苏煜寒喜欢小恶作剧的个性。
　　于是苏煜寒如愿以偿地听到了秦宫商小朋友的纯纯初恋，只是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人要置他于死地。
　　晚饭过后，众人又围着桌子坐定。秦宫商的伤恐怕得静养几天，而苏煜寒对这件事颇有兴趣，已决心插手到底，谁让她越看那个漂亮孩子越是喜欢呢？
　　“上官，你说他什么时候才来啊？”苏煜寒双手支着脸颊，有些无聊。“他”自然是指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
　　“快了吧。”上官玄渐没什么多管闲事的乐趣，反倒是因此误了行程让他有些不悦：不知道朝廷现在形势如何？
　　空气中飘荡着一阵幽香，苏煜寒吸吸鼻子，从刚才起便觉得这味道有些奇怪。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里了一道曼妙的身影，女子踏着舞步般轻盈的节奏走进了客栈。上官玄渐倏然起身，脸色冰冷：那道香气果然有古怪，让他的反应迟钝了许多。
　　行至中堂的女子一身黑衣，怀中抱着一把大大的古筝，微微上扬的嘴角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分外妖艳。
　　女子似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安然地将大筝置于一张空桌上，双手轻搭上琴弦，拨出一个音。
　　泠泠的琴音在空气中颤抖了很久。
　　似是对这音色很满意，女子微笑起来，开始弹奏起来。
　　苏煜寒有些恍惚，这琴声仿佛把她内心的世界扩大再扩大，终让人无可避免地沦陷。
　　“是梦魇魔音，上官玄渐，不要想心事，断了她的弦！”秦宫商虚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令上官玄渐立刻收敛了心神，拔剑逼近黑衣女子。
　　女子嘴角的笑意不减，上官玄渐的剑抵上她的喉咙前被生生震为两段！
　　是那个少年！
　　上官玄渐与被操控的少年缠斗起来，许风弋趁机靠近弹筝的女子。
　　苏煜寒眼前已经模糊，黑暗中有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缓步向她走来。
　　果然是梦魇呢！苏煜寒苦笑，周围安静了下来。
　　原以为最不该有梦魇的人却被困住了……

　　苏煜寒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难受地睁开了眼。眼前是一张熟睡的脸孔，离她很近，近到她都能上官玄渐浅浅的呼吸，并不让人很排斥。
　　苏煜寒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上官玄渐立刻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迷离，却下意识地将苏煜寒抱得更紧。
　　“嗨，轻点！”苏煜寒吃痛的叫出声，上官玄渐一下子清醒了。
　　“上官，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为什么我肩疼腰疼全身都疼？”
　　上官玄渐惊讶地看向了苏煜寒，却不期然对上她戏谑的眼，想要争辩的话瞬时消失无踪。唉，醒来的苏煜寒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许风弋破门而入，一下子冲到苏煜寒身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小寒，你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你拿着匕首的样子有多恐怖！”许风弋夸张地哇哇大叫。
　　“匕首？”苏煜寒疑惑地问，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对着自己就乱划，看，手臂都破了。”许风弋小心地撩起苏煜寒左手的袖子，她痛得低呼了一声。拉开袖子，左臂上果然有一道伤口，只是已被细心地包扎过了。
　　“后来呢？”对求死的行为并不意外，苏煜寒继续问。许风弋不悦地撇撇嘴，简洁地汇报：
　　“后来我们打退了那个女人，上官玄渐制住了发狂的你，直到现在。”许风弋很不爽，无奈他身手太差，虽然那时候小寒没使武功，但陷入癫狂状态时力气颇大，他居然都制不住她，竟然让上官玄渐那小子……
　　“哦，明白了。”所以上官玄渐抱了她一整夜，不让她再有机会伤害自己。苏煜寒向被许风弋挤在一旁的上官玄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他有些不自然地偏过了头。
　　“那个孩子昏迷了，和秦宫商在一起。”黑衣女子急急逃走，都没有带他一起离开。
　　“上官，谢谢你，去好好睡一会吧！”苏煜寒这句话说得极轻柔，上官玄渐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宫商已经可以下床了，从蓝星一开始弹筝他就猜到了她的身份。真不敢相信，他们会是这样的见面。
　　众人又在客栈耽搁了两天，苏煜寒一天到晚跑去看那个漂亮的孩子，念叨着他快些苏醒。
　　少年醒过来时眼神已不似以前一样没有焦点，看到苏煜寒大大的笑脸，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事实上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年轻轻眨动他困惑的大眼，有些防备地看着房里几张陌生的脸孔。
　　苏煜寒大约猜到了，想了想如实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现在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苏煜寒嘴角露出笑意，坐到少年身边动之以情，开始实施她诱拐良家小弟弟计划：“我已一见到你就觉得很投缘，我认你做弟弟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说着，还假装期待地眨眨她那双毫不逊色的美丽眼睛。
　　事实证明，一旦苏煜寒开始使用柔情攻势，便是手到擒来，骗死人不偿命。只要她一露出可爱的小酒窝，便能让人轻易放下戒备。
　　果然，少年显然对苏煜寒的笑脸没有抵抗力，傻傻地点了点头。
　　“喔！”苏煜寒高兴得眉开眼笑，就这么“骗”来一个漂亮小弟，她自然心情极佳：“那你以后就和我姓苏，要叫什么呢？啊，就苏醒好不好，这两天我可怕你一睡不醒了！”
　　一旁的三个男人都没有开口，苏煜寒是胡闹是没有人能阻止的，不想被她“顺便”关照，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他们离开临泽山庄已有半个月，苏煜寒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在晚上一个人呆着，她需要时间来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白天薛瞳夜的飞鸽传书里说到了苏醒的情况，若真如师父所言，那苏醒也太可怜了。
　　十月的夜间已有些寒意，苏煜寒坐在客栈小院里的台阶上，用手撑着脑袋望着天上的月亮。
　　蓝星是蓝月的妹妹，蓝月九年前到过无双城，认识了秦宫商。年仅十六岁的她，为了无双城的秘密，给秦宫商种下了傀儡虫，并让他刺杀无双，事情败露后死在了上任禁卫军统领，也就是萧亚的父亲手里。
　　失去主人的傀儡虫在秦宫商体内安静了九年。
　　苏醒和蓝月长得十分相像，只是秦宫商并未听蓝月提过她的弟弟，只知道他有个妹妹叫蓝星。
　　苗疆的女子都很美，美得蛊惑人心。
　　苏煜寒不禁有想到了那个梦境，她掩饰得连自己都骗过的内心，原来还是那么脆弱，那么恐惧——
　　肩上一暖，一件外衣盖到了苏煜寒身上，上官玄渐在她身旁坐下，沉默不语。
　　苏煜寒歪着头看他，上官玄渐月光下的侧脸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上官，你想不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苏煜寒嘴角轻轻勾起，欣赏上官玄渐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他自然是好奇的，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苏煜寒，也会有那么绝望痛苦的时候，那种表情是不该属于她的。
　　那一刻，他真真实实地感到了心痛。
　　苏煜寒把头轻轻靠在上官玄渐的肩上，上官玄渐的身子僵了僵，一动不动地听着苏煜寒讲她的梦境，她那被蓝星唤醒的已经压抑在心里太久的阴暗。
　　风柔柔地拂过耳畔，很久很久苏煜寒都不再讲话，似乎是睡着了。上官玄渐微微侧过身，将苏煜寒紧闭着双眼的脸尽收眼底。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为她理一理乱掉的发，手未触及那抹黑色便强行收回，他不该逾越的。
　　苏煜寒伸手环住上官玄渐的腰，惊得他倏然站起身。苏煜寒迷惑地睁开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晚了，回去歇着吧——”上官玄渐居然有些慌乱，说完便急急离开了，以至于他错过了苏煜寒嘴角上扬的弧线。

　　翌日，上官玄渐一看到苏煜寒便有些不自在，苏煜寒在心里偷笑，她居然调戏到了大名鼎鼎的上官三少，真是丰功伟绩啊。
　　一行人在客栈逗留了几天后，终于又上路了。小苏醒心甘情愿地跟着苏煜寒，不苟言笑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欢乐的心情。
　　但蓝星似乎还没准备放过他们。
　　刚一离开客栈不到三十里，依旧抱着古筝的蓝星又飘然而至。
　　她眼中的愤恨更深，杀意更甚。
　　看她放下筝席地而坐又要开始弹奏，许风弋担心地大叫起来，挡在苏煜寒前面摆好姿势，一副欲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其他人按兵不动，就连苏煜寒，此时也只有一脸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蓝星右手滑过筝面，一串音符流泻而出，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苏煜寒并没有感到眩晕，反倒是苏醒，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蓝星似乎无意于弹曲，只是一下一下划过琴弦，音符越来越急促。苏醒的额头已有冷汗冒出。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他的名字是蓝阳。
　　琴声渐渐高亢，蓝阳目光一闪，飞身上前两指一下掐住了蓝星的喉咙，眼神冰冷无情。
　　蓝星忍不住大声咳嗽，惊恐地看向蓝阳。
　　“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有道理的，这么多年了，蓝阳从来没有失去控制过。
　　苏煜寒并不惊讶，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就被狠心的姐姐下了比傀儡虫还狠毒的蛊，从小被训练成一个杀人机器，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无双城里那个叫秦宫商的人，让他醒来的时候怎么能不恨？他没有立刻除了蓝星已是好心。
　　苏煜寒绕过紧张兮兮的许风弋，走到与蓝星僵持着的苏醒身边，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手，使他转过愤怒的视线。
　　“阿醒，你还要不要姐姐？”苏煜寒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遭到了遗弃，这个世上恐怕没人受得住。
　　蓝阳松开手，没有沉默太久，吐出了个字：“要。”
　　苏煜寒喜笑颜开。
　　蓝星难以置信地看着蓝阳，她再笨也看得出来苏煜寒说的并不是她这个姐姐。蓝阳在她手里被操控了十年不到，她从未将他当成弟弟，却不曾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令蓝阳也从未将她当成姐姐。
　　现在连他也要背弃自己了吗？蓝星用手覆着咽喉，感受到刚才死亡迫近时留下的灼热。这个她不想承认，却是世间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要背叛她便去死吧——
　　“啪——”苏煜寒一记耳光，打得又快又准又狠。蓝星杏眼圆瞪，一下子被打懵了，眼中的杀意也烟消云散。
　　苏煜寒挑挑眉挑衅似的来口：
　　“很可惜，女人该有的善良、温柔——”她顿了顿，回报蓝星一个更邪恶的笑容，“以及美貌，你一样也没有！”
　　蓝星又惊又怒，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苏煜寒举手投足间皆是浑然天成的美质，更有一种王者的尊贵之气，恐怕世间罕有。偶尔无伤大雅的小淘气，只是让人更加忍不住莞尔。
　　蓝星向来自负，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况且对方不会武功，她更没有理由畏惧了。于是她反手想将刚才所挨的打，会给苏煜寒。还在半空中的手，却被蓝阳狠狠抓住，他眼中的严厉，令她忍不住心惊。
　　苏煜寒向她扮了个鬼脸，调皮地吐吐舌头，真是得胜的猫儿欢似虎，她高兴得抱抱蓝阳，不，使他的苏醒小弟弟，炫耀似的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阿醒最好了，姐果然不是白疼你的！”
　　蓝阳有些不自在，心里却并不排斥这样的亲近。在遇到苏煜寒之前，他从不曾感受过别人的关爱——
　　苏煜寒兴高采烈地为他夹菜，夸张得给他讲睡前故事，似乎要将从未体验过的为人姐责任一下子补回来。九年间蓝阳的心智并未成长如同龄的孩子，长年的杀戮令他的心本能地坚硬如冰，却不期然地被苏煜寒姐姐化开。
　　蓝阳面无表情，对蓝星冷冷抛下一句话：“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蓝阳这个人，只有苏醒！”
　　“哇哦——”苏煜寒欢呼，这下子这个弟弟可是长期有保障了。
　　蓝星颓废地瘫坐在地上，秦宫商有些不忍，走过去对她伸出了手，对上她愤恨的眼，却又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秦宫商说完便转身跟上已渐行渐远的苏煜寒一行人。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悠长，秦宫商舒了一口气，向着无双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切终于都过去了，不知道他跟着苏煜寒这个不可思议的人，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呢？
　　晚风吹来了苏煜寒的喋喋不休：
　　“阿醒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十五。”
　　“啊？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三咧，身子骨比我还小，不行，以后要多吃些。还有啊，阿醒你不要老是板着个脸，有一个上官玄渐已经很冷了，小孩子不要学坏榜样……”
　　苏醒无语，上官玄渐嘴角有些抽搐。
　　自娱自乐，劳逸结合，是苏煜寒的一大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