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传》流风迴雪

4、四

　　素玉走到他身边，在床尾坐下，两人四目相对，素玉看着他深潭一样的眼睛，里面有些水波在晃动。\"帝昙，我不得不进京，是因为有一样要事必须得亲自办，你等我回来。\"

　　\"好啊。\"

　　\"我可能会去很久，三年五载的。\"

　　\"好啊。\"

　　素玉盯着他，心中有些忧愁。她在跟他说这样重要的事，他的反应却轻飘飘的，让她不禁怀疑他正神游天外呢。

　　\"皇上近日重开女科，我想去中京试一试，如能考中，将来也可为你想办法洗清冤屈，至少能离开蛟河回到南方去，这里对你的身子不好。\"

　　\"考中必然是好的，回去的事再议罢，料想没那么容易。\"

　　\"那...你要保重身体，阿富和阿贵从中京一直跟到蛟河来，看着是忠心耿耿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放手让他们做。我不在屋里了，凡事没那么方便，不如再让阿贵到外头物色一两个贴身伺候的...\"

　　\"我自己都能做，不必添人了。\"

　　\"...当初带来那几大箱书也念得差不多了，不妨松泛点儿，别太累...\"她说不下去了，因帝昙拿他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盯着她，他不说话，但她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咽。

　　她不能告诉他，她真名不叫素玉，她本是西楚国的承玺帝姬，西楚国灭亡时，父皇将传国玉玺交给她，令她将玉玺和玉玺的秘密，一并托付给能复兴西楚国的人。

　　这片锦绣河山的主人，原本不是天启皇帝，而是西楚国君。十多年前，西楚皇室内斗不已，邻国天启国却日渐强盛，趁西楚国内乱之际，挥师南下，西楚国自是节节败退，不久便被攻破国都中京。西楚国虽羸弱，但有一方玉玺却是传世的宝物，据说得玺者能号令天下，踏平华夏诸国，一向为各国所垂涎。

　　天启国这次进犯，不理西楚多次求和，固然是因为信心满满，更有一举夺取这传世玉玺之意。天启皇帝野心勃勃，在奔赴中京的途中便听前锋回禀，西楚国君将传国玉玺传给了一名帝姬，并将她封为承玺帝姬，誓将玉玺奉给天命所归之人。天启皇帝有一统华夏之心，自然不能让这玉玺流落到其他别有企图的国君手里，更是快马加鞭地赶向中京。

　　可当他冲到西楚皇宫门前，西楚皇宫早已陷入一片火海。

　　他深知是西楚国君放火烧了皇宫，好叫他找不到那名帝姬，他很不甘心，令军士全力灭火，将里头每一个活着的女子都押出来。

　　可是，他审了数不清的宫女，大大小小的郡主帝姬，一无所获。他恨得把她们都砍了，又令军队在皇宫废墟里细细找寻，也没有找到玉玺的踪迹。

　　没有玉玺也不影响他成为国家的主人。他宣布改国号为天启，定都中京，将这一年定为天启元年。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要把玉玺当成一个虚无的传说，强壮的兵马一样能攻破下一个都城。

　　建国后必然要对大小部下论功行赏。他的一位夫人出身将门，这位陈夫人的兄长在灭楚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于是他将陈夫人封为皇后，陈夫人为他生下第五子帝昙，被立为太子。他的另一位夫人胡夫人貌美如花，被封为贵妃，胡贵妃生下的第三子封为德清郡王。他的原配夫人李氏，生有大女儿和第二子，被封为贤妃，子女封为芷兰公主和景顺郡王。他的五子一女中，他最喜爱第四子轩英，于是封轩英为郡王，封其母为德妃。

　　在他决意集结大军攻打西楚之前，身边的将领也有不同的意见，其中他的舅父力排众议，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决定。天启建国后，他特意将舅父封为定国公，给予特别的优待，以谢他鼎力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