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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店女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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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夜店女郎(3)
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
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他的把柄。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还是不住地问祂,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她说:“主啊,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圣经新约约翰福音8:1-11
苏语晨想,露露的出现,是一个信号。
是她噩梦的开始。
这个露露,属于妩媚性感有手段的女子。在上海的时候,一起待过同一个俱乐部。有过几面之缘。
苏州。
再次见面。露露已经成为一位北京大老板的伴游。所谓的伴游是外围的一种。陪吃陪喝陪玩,在商务人士有应酬时,陪聊天打趣挡酒。当然还提供特殊服务。当有些外围厌倦了不停换男人,会选择陪伴某个大款一段时间。
刚好这个大老板和徐茂俊有生意往来。一些商务的聚会,大老板时常带这位香艳的红颜知己——露露参加。
多年未见,又不太熟,露露也不能肯定苏语晨就是上海的Sisi。但露露对她的百般试探,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她们这种女子的争端不外乎是嫉妒和攀比:比较对方是不是比你美;是不是买了更贵的东西;是不是拿了恩客更多的钱。除此之外,她们还喜欢相互之间挖墙角。
比如露露的心思写在脸上,再明显不过。
凭什么我陪老头子,你嫁给青年才俊。
虽然后来通过一些手段,露露败北从此再没有在苏州出现过。但夜路走多了总归会遇见鬼,她越幸福,越担惊受怕。
保不齐哪天出现一个娜娜、莎莎之流真的找到一些证据。交给徐茂俊。导致她被徐茂俊质问后抛弃。
苏语晨从此愁云笼罩。
在浮生小馆算过命之后,她细细回顾过整个过程。
她也曾怀疑:这是不是阿Ben的计谋。
可能阿Ben根本就没有失忆,他和浮生小馆的馆主排演了一出戏,引她上钩。目的是想从她那里得到利益。
可是,如果阿Ben知道她的名字、她的经历,根本不需要这样一出戏,他想要敲诈什么,她都会给。
难道是阿Ben自己不想出面,让浮生小馆的馆主代劳。
也不可能,馆主如果要敲诈,不会不提要求。
更何况,在上海,Sisi才是她艺名。至于苏语晨这个真名,别人不可能知道。而“星星”这个名字,她只在九年前用过一次,不可能这么巧。
“蓝色茉莉的阿Ben说他失过忆,你知道吗?”苏语晨状似无意地问徐茂俊。
“知道。”徐茂俊以为苏语晨关心他的生意。“我当时同意投资是看了他写的投资计划书,很有新意和条理,非常打动我。和他面谈后,一见如故,他对于酒吧经营很有经验。最重要的是,他妈妈有些能耐,找了商会主席为他担保。所以,我很放心把钱投给了他,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很正确。蓝色茉莉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还要赚钱。”
没有疑点,如果只是为敲诈而布局,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看来,浮生的馆主不帮她删除记忆,只有再去找阿Ben打探。也许,阿Ben可以说服她。
算命后第二天,夜幕降临后,苏语晨独自光临蓝色茉莉。
今天她来的目的,不是叙旧,而是浮生小馆。
当阿Ben见到苏语晨时,基本猜到了她的来意。于是领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密谈。
这间仅十平米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几乎没有装饰。一个装满文件的文件柜和墙上的壁柜占了很大的空间,壁柜上摆满了书。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有钱人的圈子就是这么小。但当苏语晨在苏州第一次看到阿Ben时,还是大吃了一惊。在上海,他曾吸引过她的目光,一直是她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其一据说他拥有很深厚的红色背景;其二他拥有好几家上海最高档酒吧的股份,是幕后的小股东;其三他确实是在用心地经营酒吧,纯粹把酒吧当成一份事业在奋斗。与那些道貌岸然、男盗女娼的圈内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是这个行业里的一股清流。
她在阿Ben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件事情想拜托浮生小馆的馆主,想让她删除我不想要的记忆,被她拒绝了。你是不是和她很熟,也许可以说服她答应。”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阿Ben反问道。
“你想不想知道你失忆以前的事情,比如那时你不姓乔,而是姓江,再比如你那时在...”苏语晨就此打住,请君入瓮她最擅长。
阿Ben的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他想到,他妈妈一直与一位长辈联系甚密,而这位长辈,刚好姓江。
看来那位浮生小馆的馆主,确实有点本事。起码苏语晨有求于她。他本来引荐浮生小馆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能窥探出苏语晨不愿意说的,关于他的秘密吗?
不如再推一把。
“我试试,你答应我的,不要忘记。”
“当然。”苏语晨高兴极了,运气不错,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浮生小馆。
童玲正窝在柜台玩植物大战僵尸。这是她新发现的游戏,超有趣,刚上手,正入迷。
阿Ben第二次推开浮生小馆的大门。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明明里面比外面温度高,阿Ben却觉得另有一阵寒意。
童玲抬起头:“您好,欢迎光临浮生。”
一看竟是阿Ben。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童玲退出手机游戏。笑眯眯地看着阿Ben。命定的客人又上门了呢。
爱笑的老板生意总不会太差。可惜,浮生是个例外。
“馆主,你的生意好像总是这么清淡。”望着没有一个客人的浮生小馆。阿Ben似有所指。
“呵呵,生意嘛,可以慢慢来。毕竟初来乍到,我的实力别人还不了解。”童玲心想,你不就是送上门的生意吗?
阿Ben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说:“不好意思,上次急着走,忘了付孟婆汤的钱。”
“好说,好说。”童玲伸手去接百元大钞。刚伸手,阿Ben想起她说过通过与人接触能看到别人的记忆,飞快地将钱放在柜台上。避免与童玲接触。
童玲拿起柜台上的钱,暗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她想窥探阿Ben的小心思又落空了呢。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利息吧。”阿Ben笑着说。
从外表看起来这男人笑起来还有点帅,不,是很帅,很有魅力。不过凭着这几次打交道看来,童玲觉得他没有这么平易近人,怕是不安好心吧。
看着正陷入深思的童玲。阿Ben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生意。前面那家蓝色茉莉知道吗?我是蓝色茉莉的店总监,有我的举荐,保你生意兴隆。”
举荐!怕是麻烦吧!童玲不感兴趣。她就喜欢安静冷淡的环境,只等命定的客人。至于生意,能维持开支就好了。她不在意能赚多少钱。
看到童玲兴趣缺缺。阿Ben眼珠一转,马上转换话题。严肃地说:“看来你还是经验不足,你不知道在十全街上开店是需要保护的吗?”
童玲开始皱眉,难道引诱不成开始胁迫了么。果然没安好心。“那又怎么样?”
“你一个年轻的女人半夜开店,很不安全知道吗?虽然没有什么姿色,身上也没有几两肉,不过这条街上饥不择食的混混可是不挑食的,啧啧...”
这下轮到童玲一阵寒意,她似乎看到一大波僵尸正在靠近。第一次为开店半个月以来的怡然自得感到后怕。
“我可以保护你,只要你答应我的一个小条件。”阿Ben感觉到,已经吓到童玲了。
“什么条件?”这个条件恐怕不小吧。
“昨天找你算命的女人,记得吗?”
“嗯。”想起来了。童玲心想,是你举荐的吧。
“按她的要求,删除她不想要的记忆。”
“不行。”童玲反应激烈,立马拒绝。“我不做我不想做的事。”
“现在这么晚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派出所离这里很远,只要我关起门,你觉得会发生什么?”阿Ben继续威胁。
“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童玲被他惹毛了。
阿Ben转过身,将浮生的门从里面锁死。
童玲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大声说:“我要打110。”
“你打啊,等110过来,该做的早就做完了。”
“你无耻。”
“听着!我对你不感兴趣。”看到她快急哭了。阿Ben觉得没有必要逼这么紧。
“不过,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明天我就派人砸了你的店,让你以后都开不起来。”
“混蛋。”童玲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强龙还拗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她只是如假包换的弱女子一名。逃得过今天逃不过明天。不答应他,那店也不要开了。阿Ben点住了她的死穴。
“好吧,叫那个女人过来。”童玲在心里诅咒千万遍:该死的绿茶婊,上岸的外围女。还有这个该死的帮凶。
“我还有一个条件。”阿Ben见缝插针。
童玲的眼睛差点喷出火来。
“帮我在她的记忆里找一个人。”阿Ben说:“只要你帮我找出线索,这家店以后我罩着,保证谁都不敢惹,保证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嗯。”童玲应了一声,反正已上贼船。
阿Ben拿出纸笔,写上三个字:江云森。
“知道该怎么做吗?”阿Ben问她。
“嗯。”童玲又应了一声,不想和他多说。
阿Ben拿出手机拨电话。
通了。电话那头的苏语晨正等的焦急。
“她同意了,你过来吧。”
“马上来。”苏语晨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拎上包包,朝浮生小馆奔去。
苏语晨再次走入浮生小馆。
馆主童玲的脸色比昨天还要冷淡。屋子里她和阿Ben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
童玲没有正眼瞧她,只是严肃地说:“跟我来”
苏语晨随她步入内室。
烛光燃起,苏语晨看见内室墙上一片鲜艳的红。是一幅画,红色的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彼岸花,花语:悲伤的回忆。
传说彼岸花是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是冥界唯一的花。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们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因此又意为死亡之花。
相传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佛经记载有“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50W”童玲开价。“帮你删除记忆的价格。”
“好。”苏语晨爽快地答应。这个价格比她预想的低。
“现在就付。”
“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明天给你行不行。”
“不行,就今天。”童玲坚持。“没收到钱之前我不提供服务。”一方面童玲希望苏语晨放弃,另一方面一旦记忆删除再付款,她的利益无法保障。
“你这里有没有WIFI,等我一会,我马上拿电脑过来转账。”
一刻钟后,童玲将卡号告知苏语晨。
很快地,滴滴,手机短信提醒的声音。
童玲打开,手机上银行的温馨提示短信。
您的账户上到账500000元。如有疑问,请联系XX银行,联系电话:XXXX。
钱已到账,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
“伸出你的手。”童玲面无表情地说。
苏语晨听话的照做。有了昨天的经验,此时此刻,她不觉得害怕。
童玲将手指放在苏语晨的脉搏之上。
一股微弱的电流涌动。
苏语晨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迅速的入侵,被温柔的占领,直到被主导。
童玲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的灵很快到达那一片海,黑暗中的海。
这次,她在幻境中走动,寻找暗色中更加黑暗的浮岛。那些,都是悲伤的回忆。苏语晨想删去的回忆。
只一会儿,童玲后悔了。
这个女人灵魂中的黑暗未免太多了吧。黑压压一大片。都删除后,与她的记忆重合,全都是噩梦,她还要不要活啊!
美丽事物的背后,竟是如此不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而且这女人黑暗的记忆全是男欢女爱,各种制服、各种姿势、各种高矮胖瘦的男人们...,比A.V还要劲爆,比宅男几个T的硬盘内容还要丰富。
款已收,还有“保镖”看守。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童玲硬着头皮将黑暗中的浮岛一个个抓在手心,捏紧,由于质量增加,这些黑色的雾状物质再也浮不起来,坠入看不见的地方。
好在越来越麻木,越到后面,就算再激烈,也激不起她太多的感觉,只是纯粹的厌恶。经过这一劫,童玲心想,从此以后她会不会性冷谈啊。
三个小时后,随着苏语晨灵魂中黑暗的浮岛已经差不多消失。终于完工了。
童玲没有忘记阿Ben最后的嘱托。
“江云森。”她开始暗示,呼唤灵魂中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一片明亮的浮岛开始闪烁。童玲看到比现在年轻五岁左右的阿Ben正在大厅里训话。制服挂牌上显示:副总监 Vincent 江云森。墙上,巨大的酒吧标志,有节奏地闪烁着。
最后那一瞬,童玲删去了苏语晨记忆中关于她的一切。她松开苏语晨的手。
很快地,苏语晨感到那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抽离,自己的意识控制了躯体。她缓缓醒来,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她恍恍惚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在我的店门口昏倒了,我扶你进来坐坐。”童玲编好缘由,告诉她。
苏语晨看着周围的环境,好陌生,充满诡异。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面色沉重。
她将手伸向自己的包,还好,手机还在。钱包也在,似乎并没有丢失什么。只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头很重又很痛。
“谢谢你。”苏语晨踉跄地站起来,走出内室,走出浮生小馆。她向着光明走去,直到站在灯火通明的十全街中,深吸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浮生小馆里,童玲疲惫不堪。她趴在桌子上,很快进入睡眠。大病痊愈后,这是她第一次在黑夜中睡着。
有一个伟岸的身影,悄悄地走进来,手上拿着厚厚的毛毯。温柔地盖在她的身上。
将门关好,阿Ben对门口的两个酒保说:“今晚你们两个就守在这儿,保证里面人的安全。你们两个相互照应,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出事,开除处理。知道了吗?”
“知道了。”两位酒吧齐声答应。
阿Ben又回头看了一眼,迈开脚,走进繁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