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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婚(三)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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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成家村的路口出现了两个身影在转悠,其中一个人感慨道:“山鸡,我们终于找到了,是有够难找的。”
另一个人暴走。“老板,我是庸渠不是山鸡。”
“也差不多嘛。”
(注:西四十五里,曰松果之山。囗水出焉,北流注于渭,其中多铜。有鸟焉,其名曰【虫鸟】渠,其状如山鸡,黑身赤足,可以已[月暴]。【虫鸟】渠当作庸渠,水鸟,形状像山鸡,黑色身体,红色脚。——《山海经西山经》)
成弋不敢相信的看着那里。
开什么玩笑,爷爷家的大厅里居然停了——
一副,棺材。
大厅的正中央处就停着一副红漆的棺木,而且还没有钉上的,棺材的前方的地上还放着几支烧着的香,点点点点的火光闪耀,旁边还放着一个火盆,他爷爷和成树白就在那里不断的烧着纸糊的东西还有冥币,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念着什么。
死人了?成弋皱眉,死了谁?
然后他就朝那边走了过去,还没有走多近那里,他爷爷就看到了他并且喝住他。“成弋,你出来干什么?”
成弋就定定的站在了那里不动,这时候他才发现厅里面还有其他的人,都是村里面的亲戚,有男有女全部都坐在那里,而且年轻一点的男的女的手臂上都绑着白色的手绢,所有人都打量着成弋,眼神十分诡异。
“我想打个水洗脸。”成弋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成弋不知道,他就和他们对视着。
几个年纪稍长的人拥上去走到他爷爷的身边,说了一阵子话,他们期间还不住的往成弋这一边看,但是每一个人的情绪似乎都不大好。
成树白掺着老爷子从大厅里面出来,他爷爷的脸色不大好,冷哼了一声。“你先跟我回屋子去,阿白你留下来继续。”然后招呼了一个年轻而且健壮的小伙说了几句话,那个小伙就先他们一步离开。
回到了房间里成弋打开了灯,成老爷子坐在房间唯一的凳子上,成弋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成弋觉得他爷爷嘴角挂着的一丝微笑有些狰狞。
“还记得文云吗?那棺材里面躺得就是她,对,就是跟着我的那个妹娃,命不好,病死咯。”那个垂暮的老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似云淡风轻,但是浑浊的双眼中却有着深不可及的悲切。
成弋仔细想了一下,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他以前和他爸妈一起回来的时候,一个和成树白一样寄养在他爷爷家的还有一个小表妹,是他表姑家的女儿,就叫文云,比他小三四岁,她也不喜欢说话还喜欢默默地站在一个黑暗的小角落悄悄的看着他,那个时候他妈妈还会带洋娃娃给那一个腼腆羞涩的女孩子,他也尝试着去跟那个孩子玩,但是他主动走过去的时候她就会跑开并且躲起来,所以他都几乎算是没有和她说过话,都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文云早就嫁人了,因为毕竟农村地方姑娘都嫁得早。
他爷爷慢悠悠地又开了口。“命苦的妹娃呀,能怪谁?成弋你晓得吗?你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爸爸辜负了妹娃的妈妈才有的,本来我和你爸的阿姑说好,等你和妹娃的阿妈长大就让他们两个成一头家,可是。”
他看向成弋的眼神变得凌厉。“你的母亲,一个家境阔裕却跑来我们这些山沟沟的地方的女人竟然带走了我的儿子,也是,我也不应该让你阿爸出去外面读那么多的书,都变坏了都不愿意听我的话了,我让他和妹娃的阿妈结婚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爱不爱的,毁了名节的妹娃阿妈最后只能嫁给那个会打她的男人,受苦啊活活被打死早不在了那个男人也被抓走枪毙了,也可怜了妹娃,从小就没有了爹妈,你说,这是谁的错哇?”
成弋摇头,他的父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没有错,而且这只是他们老一辈结下的婚约,他爸爸并不想这样没有错,而且他们是近亲怎么能结婚?
“也难怪你阿爸阿妈死得早,这都是他们自己犯下的。”
成弋紧握着拳头听着他爷爷说的话,难怪他爸爸不在的时候他和他阿妈给爷爷报丧的时候只是换来了一句“那是他自己找的,是命怪不得谁。”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这一边,他妈妈不在的时候也是他外婆那边的亲戚帮着把后事办了。
“你欠妹娃的还不清咯。”
“我不觉得我欠了她什么。”成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对上他爷爷带着蔑视的眼神。“那只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让我爸和他不爱的人结婚,只不过是您自己的愧疚而已。”
他爷爷气极反笑。“我的愧疚,也好。”
成弋不说话。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你知道,我让阿白带你回来是要让你娶了妹娃,明天是腊八又是她的头七,这样她就能下葬了。”
成弋瞬间就震惊的对着他爷爷咆哮。“怎么可能?她死了,她是一个死人。我怎么娶她?”
难怪村里红色的对子和门神要揭下来,难怪村子里面没有黑狗而村外就有那么重的血腥味,难怪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爷爷浑浊的双眼里突然溢出了眼泪,他连忙拭去。“我不能让妹娃当一个孤魂野鬼,我不能让她葬在田头上成为游魂,只要你娶了她她就能进我们家的祖坟。”
有些地方的习俗就是要结了婚的死人才能进祖坟,没有结婚的死人要通过冥婚才能进自家的祖坟,不然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投胎,受尽其它鬼的欺负 ,对于生活在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成弋来说,他一直是一个无神论者,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必然是接受不了的,他企图和他爷爷商量。“既然是要结婚才能进祖坟,那可以找一些死去的人吧,为什么是我?”
“那孩子的心水在你的身上,我只是满足她的心愿。”成老爷子说。“是前几天晚上她回来告诉我的,嫁给你她也会走得开心一点。”
“前几晚回来告诉你?”成弋在大冷天惊出了一身的汗,那不是见鬼了吗?成弋脑子一片空白,他大喊。“见鬼,我要离开。”
成老爷子冷笑。“人死了就是鬼,回来不出奇。从你回来这里我会让你轻易出去吗?等你们俩的婚事操办完了,你就可以离开了,我绝对不为难你。”
“那如果今晚没有出门?”成弋不敢想下去。
“那我明天就直接让人绑着你去拜堂,你一样没有办法反抗,不过好歹是你的婚姻大事我今晚还是告诉你了不是,之所以不让你走近大厅是因为没有成婚之前不好让你看到她的样子。”
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成弋挫败的垂着头,深吸了一口冷气让自己冷静一下。“我们是近亲,国家规定是不能结婚的,冥婚是不能够的,爷爷。”
“死人活人结婚用领证吗?到时候你们两个的婚事成了,阎王爷的典籍记录在里面了,地府都知道你们是夫妻,那你们就是打不散的姻缘。”
“那你考虑了我的感受没有,爷爷,我是你唯一孙子啊。”成弋这一刻觉得面前那个佝偻的老头子笑的是那么的阴森碜人,让他有着很重的恐惧感,连呼吸都加重了,他爷爷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那是我们老成家欠她们的。到时候你一样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
“可是我不想娶一个死人。”成弋捂着头。“我不会娶她的。”
“那可由不得你,怪只能怪你阿妈。”说完成老爷子站起来往外走。“你还是老实的待着好,那些父老乡亲今晚都要守灵没有人会过来守着你,我估计你也不会老实所以我让大荣先去拿一把锁来把你锁起来,就是跑你也跑不掉。”
成弋整个人就木木地站在原地,他彻底的惊住了,开什么玩笑?他要娶他已经死去的表妹?跟一个死人结婚?
冥婚这些他只是偶有听说过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他的身上,成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明明昨天他都还是过着平常一样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转天他就要接受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祭品,他的骨肉血亲要让他娶一个死去的人,不,这一定只是在做梦而已,呵呵,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梦没有错。
什么血浓于水,什么理智清晰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然而,门锁落下的声音让成弋无法逃避的看清楚,这就是一个事实,他被禁锢在了这里,明天就要被迫娶一个死去的女人。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的父母都不大希望他接触他爷爷家的这些人,他们都是疯子,他们都不正常。
而他深深的知道这一切却没有办法逃脱。
没有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可以冷静下来,成弋走到门边拼命的摇着门想要打开,即使明知道已经上了锁无法打开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恐惧也渐渐的吞噬了他的理智,从害怕到麻木。
许久,成弋逐渐的清醒过来,他像是脱了力一样躺在床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成弋来说都是一种折磨煎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去想那么多。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有几个人站在他的门口不知道干什么,站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他们搬来一张梯子往房门上挂上了红、黄两个颜色的彩绸,还在门口那里贴上了红色的“囍”字,十分的诡异的搭配,一红一黄,鬼嫁活人。
成树白也在其中,他呆滞的看着门外,眼神里看不出一点点生气。
完了之后他们还在门口插上了一炷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