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人亡 多么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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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血腥冲天，十几个人，不，现在应该叫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后院，库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财物已经被洗劫一空……
“唔……噗……”何福忍受不住眼前的惨象，蹲在地上哇哇吐起来，眼泪和鼻涕也一起留下来，把张英俊的脸涂了个乱七八糟。
此时的何湘也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痉挛，一种作呕的感觉不断地冲击她的喉头，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这些人里面，有些她是认识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毕竟受过他们的照顾。如今，看见他们就这样冰冷的躺在那里，再不会说话，再不会喊她“小姐，小姐”，再不会动弹，再不会帮她追猫捉鸟……
她看到，这其中还有老管家，那个温和慈善的老头，眉毛长长的，眼睛弯弯的，每次都对自己谦卑的笑笑，记得早上他还对自己说：
“小姐，天凉了，别老在院里站着吹风，当心着了凉。”说完便匆匆入内府找爹汇报工作去了。
但是，他现在再也不会提醒自己当心别感冒了……
她想哭，放声大哭，却只愣愣的站在那里默默的流泪；她想这些人怎么跟八国联军、日本鬼子一样残酷无情？！一样杀人如麻？草菅人命？抢劫就抢劫了，竟然把人都杀光了？！这，这真是相煎何太急？！
“哎呦呦……哎……”
忽然人堆里传出一阵呻吟。
还有人活着？！何湘立刻止住了眼泪，用力的拍了拍快把胆汁吐出来的何福：
“快，快~别吐了哥，有活的~快来找找，看有救没有~”
何福这才勉强止住了呕吐，面色发黄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和妹妹一起寻找幸存者。
终于他们在老管家的身子下面找到了气喘嘘嘘的大牛。
二人废了好大劲才把大牛拽出来，只见他伤的并不重，就是满脸满身的鲜血，看上去挺吓人的。
“大牛？！呜呜……”
何福顾不得他身上的血渍，一把抱过大牛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问：
“爹呢？我爹呢？？”
原来大牛一开始就受了伤，蹲在地上疼的起不来，待到那帮歹徒动手的时候，老管家死命的把他压在身下，并嘱咐他不要动、不要出声。大牛起初怎么肯，拼了命的挣扎着要和这帮子人干一仗，等看清了对方着着毙命，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管家用尽最后一口气要他保住性命，设法保护老爷一家，他这才肯听，也就逃过了这一劫。
“老爷，老爷没死，他们没杀老爷，我看清了，老爷去了前院。”大牛说着向前院的方向一指。
三人顺着大牛指的方向望去，都愣了。
就看见前院火光冲天，漆黑的夜空里一条条鲜艳的火舌在猛烈的跳跃，时不时传来霹雳巴拉的燃烧声和一阵阵烧焦了东西的糊味。
但是，唯独听不见人声，也不见有人从院里跑出来。
“爹~~~”何福一阵狂喊，发疯了似得跑向前院。
“老爷？！少爷~~等等我~”大牛也忘了疼痛，腾地站起来，发足狂奔。
“哎，着火了？！不对~~等等~~~~”何湘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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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干的不错”何夫人的房外，一个头戴斗笠的高大男人看着不断喷涌而出的火苗，诡异的一笑。
“那，大师，你看，那五百两银票？”一个清丽的女声说道。
原来这戴斗笠之人竟然是个和尚。
“呵呵”和尚轻蔑的笑笑：
“五百两？区区五百两就够你杀人全家的了？”
“那是，我在这干一辈子可都赚不了五百两是不是？！加上之前的五百两，可是足足一千两呢~”
火苗愈发狂妄，张开血盆大口，渐渐蔓延到了房外，借着火光，翠儿那张苍白的脸似乎也红润了起来！
她恬不知耻的媚笑道：
“要说大师，收拾香莲这丫头我可也不少出力呢~要不是我把她骗出去，您也不好动手呢是不是？” 她把身子向和尚身边挪了挪，有点生疏的扭动着身躯。
“还有这夫人，您看我给选的地方好吧，一撞一个准儿，省了您不少力气吧？！您看，是不是给加个价？~”说着一只手指已经搭上了和尚的肥脸。
和尚心中鄙夷不已，面上却春意盎然：
“加，肯定加，不过，先得看看你怎么伺候老衲~~哈哈哈~~”
“大师~~您怎地调笑奴家呐~~”翠儿说着竟然红了脸，无限娇羞道：
“奴家，奴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哦？是吗？！以你的姿色，竟没让你家老爷动心？”和尚调笑道。
“哼”翠儿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依我看，那老东西啊，八成是有病！你说人家高门大户的，不都有几房姨太太啊？！可这何老爷却偏偏只娶一房妻室~~这还不算”翠儿恨恨地继续说道：
“府上上上下下，多少年轻貌美的丫鬟仆人，可老爷竟然连正眼也不瞧一下~这，这全当我们是不存在怎么地？哼~也不知道这夫人给老爷灌得是什么迷魂汤？！她人老珠黄的，怎么能跟我们……”翠儿自觉口误，忙又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委屈地说
“怎么能跟府上那些漂亮的姐妹们比呢~~哎呀，这些都是姐妹们抱怨时奴家听来的，也不知道做不做的真！反正，反正……奴家……奴家是……”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脸蛋也羞的通红通红。
“哈哈哈~~~是与不是，让老衲今晚试上一试不就知晓？哈哈哈哈~~”和尚大笑，一把抱起怀里的人儿，提一口气，翻墙而去。
只听身后霹雳巴拉火舌的叫嚣声不断。
“呵呵呵呵~~呵呵呵~~”
“轰隆隆~~~轰轰~~~~”
女人的媚笑声被淹没在了房梁坍塌的巨响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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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来势汹汹
何福不断地想要冲进那一条条火舌中去，何湘和大牛紧紧抱住他的身子，就任他在那里哭、在那里喊、在那里不断地踢腾……
越来越多的四邻被惊醒了，大家纷纷加入救火的行列，及至天明，何府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号救火的人们。
他们有些是何家附近的邻居，有些是本家，还有些是从大老远赶来的受过何家恩惠的人，以至于天快亮了的时候，还有人不断地从各处涌来帮忙。
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何福终于呆滞地坐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大牛也跌坐在一旁，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眼里的泪水一刻也没停过。
这……
何湘看看眼前悲痛欲绝的少年，望望冒着黑烟的曾经的“家”，想想那十几个无辜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悲痛从心底涌上来：
不对啊，我错了吗？！刚才是不是就应该冲出去，也许我们冲出去了，就不会是这样了。那个，父亲呢？母亲呢？你们都逃出来了吗？虽然，他们不是我父母，但是，也不希望他们有事啊！
……
清晨，有人在何家商铺的门口，找到了蜷成一团、衣衫褴褛的翠儿，她看上去被吓傻了，嘴里不断重复着：
“夫人，夫人，老爷，被杀了~~啊~~杀人了~~不要杀我~~不要~~”
这样的结果早在何家兄妹二人的意料之中，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何福没有哭。
也许是昨晚巨大的变故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吧。
“妹妹，别怕，爹娘不在了，哥哥保护你”何福拉起何湘的手，坚定的说。
这承诺让何湘的内心更是内疚。
“哥哥，要不是我，如果当时……我们出去……”荷香怯懦的说。
“不，妹妹，你是对的。我们绝不是那群歹人的对手，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枉费爹娘辛苦养我们成人了。哥哥向你保证，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强大，保护你，为爹娘报仇！”
虽然何福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血水，还有那么一点昨晚的呕吐物，看上去不是那么帅了，应该说有点滑稽，和他这番话一点也不匹配。
但是，何湘却被深深的震撼了、感动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了啊~怎么自己刚一来就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啊？还有自己的“爹娘”，虽然不是真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是他们对自己的那份关心爱护确是真真切切的啊~
何湘鼻子一酸，就流下来泪来，索性扑在何福身上哭个痛快。
“不好啦，不好啦~~”正在这时，何府店铺的伙计小六子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大，大，大少爷~~”小六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情，你就说吧，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能坏过这”何福看了一眼烧毁的宅子，淡淡的说道。
“官府，大少爷，官府下了榜文，说……说老爷勾结反贼，要治老爷得罪……今个儿一早，店里就来了好些个当兵的，把我们的商铺、当铺、粮仓全给封了，说是什么证据！也不知是哪个没心肝的，说您和大小姐还健在。这下可好，如今官府正派人四处搜寻您二位呐~！”小六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口喘了两口气，又接着道：
“我们店里的老伙计们都合计了，眼下您和大小姐还是先躲起来为妙。那些个当兵的，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可不是讲理的主儿……”
“不行！”何福斩钉截铁的说：“如今我家遭此横祸，爹娘尸骨未寒，又蒙受不白之冤，我岂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哎呀，大少爷，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是吗？！眼下您二位只有先躲起来，再合计怎么伸冤报仇才是呀~~！”小六子急了。
“是啊，少爷，六哥说的对。咱们人单势弱，跟那些当兵的可没法讲理。要是这么被抓进大牢，那老爷夫人的仇恐怕也难报了~”大牛也跟着劝道。
“可是……”何福望着烧焦了的宅子，心下仍有不甘。
“别可是了，大少爷，你放心，这里有我大牛和伙计们呢~老爷和夫人的后事就交给我们吧，您二位还是先保命要紧。我大牛对天发誓：若不能让老爷夫人善终，甘愿下辈子沦为畜生，受一辈子苦不说，最后，最后还要挨一刀，给您和小姐下酒~”
大牛嘴笨，乱说一通，但却真切，众人听了心中却也好受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