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家破 我要过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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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何仲之开口，斜刺里冲出一人，大声喝道：
“何处来的小贼，敢在何府撒野？来尝尝你牛爷爷我的厉害~~！哎呦~~~”话音未落，一支袖箭夹着破空的哨响“嗖”的插在了他的肩头。
受伤的人是何府的家丁，本名尹凌，北方人士，早年为避战乱，与老母逃难至湘乡。尹凌年二十，力大如牛，人送外号大牛。刚来湘乡时母子无依无靠，二人多受何家老爷照顾。何仲之见大牛力大，憨厚耿直，为人乐观，又会些拳脚功夫，就把大牛留下看家，一来他母子也可糊口，二来，对大牛而言，也算人尽其才了。大牛对何老爷感恩戴德，一心要报答何老爷。今日何府遭盗，他便冲在最前面。
“哎呦呦~~”大牛看见肩头中箭，血呼呼往外冒，疼的直叫唤。
何仲之一惊，连忙上前检查大牛的伤势，看他无大碍，这才回过头来对章英道：
“章侠士，我何某带你不薄，你却为何恩将仇报，复来我家，行凶伤人！？”
何仲之强压怒火，厉声质问。
“哈哈哈~何老爷这听声识人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被您给认了出来，我也不必隐瞒！”说着摘掉了脸上的面巾。
何府众家丁皆震惊，这为首的贼盗可不正是数日前被夫人救下的章英！
此恩将仇报之小人，众人皆不平，一时之间院内咒骂声四起：
“小人！夫人老爷救你性命！你竟然恩将仇报！”
“抓住他，送官府！”
“小人！待会抓住你看怎么收拾你~”
……
“哈哈哈~何老爷别来无恙啊！”这章英脸皮也真是够厚，对骂声竟能置若罔闻，毫不在意“章某感激尊夫人救命之恩，今日特来拜会~~哈哈~~”
何仲之气急：“一派胡言！岂有你这样拜访的？！一群人深更半夜翻墙而入，个个手持凶器，在库房徘徊，还伤我的家人！”
“哈哈哈~~何老爷果真是明白人~~既如此，我也不必转弯抹角了。近日我军中粮草不足，正欲前来与何老爷商议‘借’饷一事。若何老爷肯出资，我易家军也算你何老爷一份，如何？！哈哈哈~~”
“什么？！你说什么？”何仲之听了章英的话，不禁打了个寒战，“敢问章侠士是何方来头？”
“哈哈哈~何老爷果然爽快！好！章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当今乌石寨寨主！前些日子混入官府想窃取机密，不想被人发觉，逃亡中被尊夫人所救。在府上养伤这几日，见何老爷府中果然富足，与外界传闻一致。想与何老爷结盟，到时候咱们乌石寨的天下愿与何老爷共享……”
“住口！你不必说了！我何某人岂会和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为伍！”
何仲之虽为商贾，但却知道这乌石寨的来头。想当年，易家二公子易华与陈友谅交好，常给以米粮资助。大义年间，曾拜易华为湖广参政。那时的易家在湘乡可谓风光一时，无人能及。可是转眼间，陈友谅在鄱阳湖败给了当今圣上，易家颓败之势如摧枯拉朽，易华侥幸逃走，盘踞了乌石寨等四十八寨。洪武十年至今，圣上多次派兵围剿，不想如今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造反的事情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何仲之不得不声色俱厉，誓与贼人划清界限。
唉，想我何仲之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然救下了朝廷钦犯，易华的残部！何仲之在心里暗暗叫苦。
“呵呵，既然何老爷您不领情，那就休怪我章某今夜带兄弟们自取粮饷了~~”何仲之的回应早在章英的预料之中，只听他一声唿哨，身后众贼人得令，立时向仲之一干人等扑将过来。
何仲之大骇：“住手！休要伤人！”
然而为时已晚，院中的两帮人，早已经打成一片。只听到喊声叫声连成一片，刀光闪闪、剑影重重、血腥四溅。
这章英的手下，皆是杀人如麻的悍匪，多年来在朝廷的残酷镇压下，过着刀尖上添血的日子，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因而下手极重，招招直击要害；而何家的护院家丁，平日里只是比划些拳脚功夫就足矣，岂是这帮悍匪的对手。顷刻之间，一十七名家丁护院，皆已命丧刀下，院中顿时血流成河。
“你！你们……”何仲之乃一介商人，何曾见过此等惨烈的景象，一时之间竟语塞，只觉胸中血气翻涌不已。
这边何湘何福兄妹二人看在眼里，更是惊恐不已。
我的天呐~~玩真的啊~用得着杀人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顷刻之间就没了？？！你们知道吗？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啊~人家也是有爹娘有家室有子女的啊~~你们就这样一刀结果了他们啊？！人家的家人怎么办啊？
无数个问号和叹号在何湘的脑海里盘旋着，她快接受不了眼前惨烈的情景了，这是真的吗？！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啊~可是那都是演员演的啊~是假的，现在，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可是活生生的、一条条的、鲜活的生命啊！？
何湘看见何福的身子微微颤抖，面色渐渐发白，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她大概能了解他的感受：
那里有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玩耍、厮混的发小啊，看着他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倒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的父亲又处在危险之中，他怎么能不激动、不愤怒？！！
“不~~~”何福一声低吼，还好何湘眼快，一把捂住了何福的嘴。
“嘘~~我们不能出去，现在！！”何湘拖着何福向后退了几步，才小声说：“你找死啊！？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啊？！你能干嘛？我能干嘛？和那帮人拼命吗？凭什么啊就凭你手上的木棍子？？！你冷静冷静，还有爹爹呢~”
何福被何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稍稍恢复了些理智，却还是一脸惊恐：“那......那怎么办，妹妹，爹还在外头呢？！我们不能......”
“嘘，你放心吧，我想爹爹会有办法的！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出去就是去送死，毫无益处，说不准还会成为爹爹的包袱。我们先在暗处看着，等有机会再拉着爹爹一起逃，可好？！”
何福急的头上直冒汗，也只得点点头，暂时答应了，二人就又偷偷躲在门后。
其实，此时何湘心里也没谱。
她只知道眼前这群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自己可不能白白搭上这条小命！谁知道这回还能不能穿越啊~自己还这么年轻~还要回去呢~~没道理游戏还没结束，就挂了吧！哎呦，没道理啊，人家穿越不都是穿越到宫廷什么的吗？！再不济也就是过段时间就进宫了，做个什么皇帝、王爷的宠妃神马的吗？我这穿的忒平凡了吧？话说这帮小偷怎么回事啊？这什么剧情啊？平凡就平凡了吧，没道理还让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吧，我的大小姐生活啊~我还没过够呢~~没道理就到这里了吧？
“何老爷，章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昔日老爷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章英未敢忘记。今夜我暴露行踪，你这些家丁是活不得的了。可是，何老爷请放心，章英不会伤你家人分毫！毕竟，咱们易家军还受得何老爷一家的恩惠呢~~~哈哈哈~~~”
章英重新戴上面巾，发出撤离的指令，众贼人得令，将何家库房钱财辎重等悉数带离，何仲之却只能干看着，无力回天！
“何老爷，咱们后会有期！”章英抱拳，诡秘一笑，随即越墙而去。只留下一十七具家丁的尸首和呆如木鸡的何仲之。
此时的何仲之悲愤交加，自己误救朝廷钦犯，已是铸成大错！不料竟还无故搭上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如今章英等人在何府杀人灭口，却独留自己一家人，我何仲之难逃与朝廷钦犯勾结的罪名。
心下凄然：说什么不伤我分毫，这分明就是不给我何家留条活路，章英啊章英，你好狠的心啊！
何仲之毕竟经商数十载，今天的成就，自然不是光靠继承祖业就能得来的。面对眼前的残局，当下心中便作了计较。
他迅速遣散家中剩余老小奴仆，欲携妻、子女连夜出逃。
何家偌大的家业是要毁于我手上了，何仲之看了一眼四散奔逃的奴仆家眷，心下悲叹不已。
唉，顾不得这么多了，此刻保命最为重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夫人，夫人！快，快，快去叫上福儿和小月！我们要连夜赶路！”何仲之打点好一切，心急如焚地唤夫人。
然此刻屋内的情景又何尝不比院中的惨烈呢？！
一进门就看见厅里横着香莲的尸首，她被人一刀捅进了心窝，嘴角尚自留着鲜血；床前的地上坐着已经吓呆了的翠儿，正呆呆的忘着何夫人的尸体。只见何夫人额角有个大窟窿，呼呼冒着血，人却早就没了气息。
“啊~~~夫人~~”何仲之哭着扑向了何夫人的尸首，痛苦不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翠儿，翠儿你说？！！”
何仲之拼命的摇晃着翠儿的肩膀，发狠的喊道。
“老......老爷？！老爷~~啊~~你是人是鬼？！”翠儿看着眼前的何仲之，睁大了眼睛惶恐的问。
“我当然是人，翠儿，你快说，夫人，夫人她，怎么会这样？！”何仲之不顾一切的质问。
“翠儿，翠儿，哦不是。是香莲姐姐听见声音，去去......夫人让姐姐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结果......”翠儿声音颤抖的说，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结果,姐姐说，有贼......章英在后院杀了您......和大伙~夫人就慌了，让姐姐快去请小姐和少爷，结果......结果”翠儿说到这呜咽不清。
“结果怎么了？！你快说，别哭~”何仲之惊恐悲痛交加。
“姐姐说，少爷，小姐都已经，已经被贼人杀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夫人就，就撞柱子了......”翠儿嚎啕大哭。
“啊？！”何仲之愣在那里，一时之间觉得天旋地转，“噗”吐出一口鲜血。
何仲之见妻子、子女具亡，自己又欠下如此多条人命，家业不保，顿时心无生念，不仅仰天一声长啸，遂一把火点了何府！
是夜，何府火光冲天，染红了湘乡的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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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何福何湘兄妹俩见到小院的人都散了，才蹑手蹑脚的从柴房里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家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