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初见特使（中） “乌川…… ...
-
“乌川……光……”
突然听到上空传来对他们的呼唤。
“咦……谁？”
光抬头，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却只看到一片刺目的金光，眼前一花，就往后倒去。乌川急忙上前，托住了光的身体，将他的脑袋按下来，避开那强烈的光芒：“没事吧？”
还没等光回答，那声音又继续说：“大胆魔族，本特使是你可以随意窥探的吗。”
“请特使大人饶恕吾等不明之失。”
乌川急忙拉住光，和他一起跪在地上。
“……今日我来，是要传递上天给你们的谕令。这是你们到上天坛以来的第一条谕令。”
“吾等洗耳恭听。”这次是异口同声。
“凡选为上天之献祭，则无还命只可能。但此次，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尔等在上天坛表现良好，没有随意杀生而是遵循了上天制定的法则，无贪取之心，且魔界和神界在战后积极恢复生产，民安界泰。天心甚慰。特此大赦，汝二者之中有一位可以获得赦免从上天坛释放。”
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他们竟然真的乌鸦嘴说中了：二选一？
“汝二者知道否？”
“知道。”乌川抢先问道：“可定下候选？”
“由你二者自行决定。决定后继续在上天坛等待上天的后续谕令。”
“非得二选一不可？”光知道自己这样问肯定会招来怒气，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多嘴。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他无法选择的时候了。
“是。”
特使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似是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回答完后，他又问了一句：“可还有疑虑？”
这一次乌川和光都没有开口。特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来上天就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不知道是在考验他们，还是在……玩弄他们？所谓的人性、魔心和神心都是一样的，再高阶的生灵也有缺陷。
现在赌的，不过是他们之中，谁的心更软一些，谁的心，更狠一些。
再抬头时，那位特使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光抬起身悄悄地看了乌川一眼，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关系，恐怕要遇到第一次危机了。至于有没有第二次……唉，那就要看上天想要怎么玩他们了。他已经多少有心理准备了。
“回去吧？”光站起身，伸出手去拍乌川的肩膀。
却被乌川侧身避开了：“好，走吧。”
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变得苦涩。
回去的路上，他们明显要沉默得多了。别说回到之前那种无话不谈、插科打诨的状态，现在这样，甚至还不如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时候的冷漠。光好几次想要抓住乌川的衣服，问上两句。他大概也知道乌川的想法，但是他就是想和他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也不要是现在这样，明明就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防护罩似的，无法突破。
果然自己还是……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地位吗？
每次当光往前快走几步的时候，乌川就迅速地拉开了距离。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却像永远无法抵达一样。
“你……”光想要开口打破僵局，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能感觉到乌川在听自己说话，可是他那僵硬的肩膀线条却又透露出他心底的不甘愿，光那原本想要尝试的心情也被破坏掉了。
如果乌川都不在意的话，那么自己也没有在意的理由了不是吗？
他不是真的想要跟乌川闹脾气，但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讲的。怎么会和乌川斤斤计较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对谁都很大度的。即使是维吉尔，偷偷地顶替了自己去和给自己写情书的女孩子约会，他也没有怪他。更别提小的时候，那些经常因为自己长得圆滚滚而欺负自己的家伙们，他也没有真心地责怪过他们。
倒不是说他们不重要或者自己不在乎，而是真的觉得“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连维吉尔都说“光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容忍的奇怪的魔族”。
可是对乌川……好像就觉得不能原谅了。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觉得彼此的关系已经还算不错的时候，突然被拉开了距离，那种被丢下的感觉，混合着背叛和遗弃的味道，是无法被忽视的。
“今天你也很累了。去洗漱一下吧。”
乌川将东西整理好，让光去洗澡。
“好。那你呢？”
“我今天想去外面走一走，可能会很晚回来。你先去洗吧，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回来的路上，乌川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光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光的欲言又止，心里也乱的很，根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光张大了嘴，真的是惊讶。他没有想到，只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乌川会变得这么快，这么多。
现在就已经不想和自己共处一室了吗？
光苦笑着：“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施法在我们的卧室之间设上一道屏障就好了。”
“我……没这个意思。”
可是乌川的犹疑已经出卖了他自己，光努力想让自己的笑容柔和一点，可是怎么看都假的不得了，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在乌川面前强颜欢笑的尝试。而是突然凝聚力量，然后一挥手，一个不透明的浅灰色屏障就出现在他们的两张床之间。
乌川立刻看不见屏障这边的光了。
“光……你……”
“这样就可以了。”
“你的法力……”
话一出口，连乌川自己都觉得虚伪。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心里话，他在那一刻担心的就是光的损耗。
可是光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去思考这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头很烦躁，好像有千万头猛兽在狂奔一般。如果是平常的他，一定会冲过去给乌川狠狠地一拳，最好是能够把他打得趴在地上，然后骑在他身上问他：“你这个混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因为对方不是维吉尔，不是任何别的谁，而是乌川。
是一个曾经救过他的，和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从绝望中牵着手一步步走出来的，分享过共同的秘密的，神族皇子。
他是不一样的，在自己的生命里，他留下了任何生灵都无法替代的印记。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的一部份，即使——只是个过客。但是在属于他的，十七八岁的年华里，他会永远的存在着。
“乌川，看不到你的脸，感觉不到你的呼吸……这样说话，轻松了很多。”光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于这一点，可能换了别的谁，都会责备他的不顾感情，说他自私，又或者觉得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不值得深交，不是个真汉子，太小人。而这些想法，光的脑袋里早就如走马灯一样的滚过一遍了。可是到了现在，他却觉得就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他，但是自己应该是可以的。
乌川的过去里有太多黑色的东西。父亲，母亲，云娘娘……还有那些无时不刻不在算计他的那些同族。这一切的一切，在他心里造成的怀疑和不相信，又怎么是自己这一天两天就可以填平的呢？更何况，在他的心里，有着对生存下去极大的渴望。
至于乌川犹豫的原因，光知道，应该不是在密谋该如何获得这个唯一的名额，而是想要两全和不得不取舍之间的矛盾在斗争。
这样的话……说明自己对他还是很重要的吧？或许没有他的命，他的神界那么重要，但是也算是蛮重要的吧？那么，自己好像也不应该再奢求别的了。
乌川已经因为自己改变了。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乌川，其实你不需要这样为难的。”
“光，你别说了……”
“我还记得你当初告诉我的那句话，在你说神君唯一一次提点你的那次。”光听乌川那边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不记得了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乌川低沉的声音：“还记得，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初见特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