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会承认在乎谁（上） 嘴上问着问 ...
-
嘴上问着问题，手上也没有闲着。
其实这是光第一次给别人做包扎，他也并不太会。可是，他不想弄疼乌川，也不想看到乌川再继续流血，就一点点地，用湿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伤口，等伤口周围处理干净以后，才敷上了一层厚厚的金创药，紧接着撒上了止痛药，妈妈说这个止痛药不能用得太多否则会上瘾，所以只有第一天给他上一些。上完药之后，就是包扎了，光怕自己太用力了会弄痛乌川，就慢慢地来，争取不松不紧。
从来，从来没有谁这么细致地对待过他，乌川看着光小心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睛移不开视线。
……他忽然很想把光搂在怀里。
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把他搂在怀里，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更不希望，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
“嗯，包扎完成。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觉得有点痛。”
“你不想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乌川以“你还是专心给我包扎吧别三心二意的”为理由，没有回答。因为认同他的话，所以光没有追根究底，但是现在他觉得他很有必要问清楚。
他不介意欠乌川人情，反正他也是将死之魔。他只是希望知道真相。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乌川特别不想对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希望看到光以后为了报恩对他做一些违背他本来意思的事情，也讨厌在叙述的过程中再去经历那个可怕的过程。
“没有。”
“那你告诉我，不过是叙述一遍而已。”
“我嫌麻烦。你也知道，为了救你，我又累又饿的还受了伤，真的是铁打的都要抗不足了。你以为这个福余豹是这么好解决的吗？光是把他腿部的肉搞定，我都快精疲力竭了。还得时时刻刻盯着你，怕你出事。还要打水生火……你好不容易醒来了，就不能咱俩换个班，让我休息一下？”
“可以啊。”光答应的很好：“这并不妨碍你说话。你渴了，我给你倒水。你累了，我帮你脱衣服睡觉。但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你都可以说话。”
“……我不想说。”
光也沉默了，过了半晌，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夸自己或者炫耀什么的。那么我来问。你救了我？”
“算是吧。”
“我只记得我跑到后面没有了力气，然后……就晕了过去。是你吧？是你抱住了我，对不对？”光托着下巴，使劲地回忆着。别的记不住了，但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忘不了。
“因为当时你就要被福余豹追上了。我也没多想，就冲了过去。”
是真的没有多想。当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哪里还有多想的余地？
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他对自己来说是这样的重要。什么都没有想过，只是一定要保住他。这种心态当然是很可怕的——可是这是事后乌川慢慢回忆起来才有的感觉。一直自诩冷血的他，居然会想要去为谁牺牲，不惜一切也一定要保住谁。那么这个光，就是他的弱点。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有弱点存在呢？他讨厌这种不安全的感觉。
“为了保护我你受伤了？”
“也怪我的估计失误。没想到福余豹居然这么的凶猛，我射他的三箭都穿透了皮肉，但是他却没有倒下反而继续攻击你。那时候移动太快我也没办法射箭，不小心可能会伤到你，所以只好冲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光的语气里更多是心疼。
可是乌川有什么办法？
“我不过去你就死了啊，拜托！”
“可是……”
“好了，”摸了摸光的头发，乌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现在不是没事吗？结果好一切都好。”
光却突然握住了乌川还放在他头上的手：“谢谢你，乌川。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神族。我知道，就算我还能活很久，活到再遇到很多很多的神族，我也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了。谢谢你这么对我。”
“胡说什么呢……”乌川害羞了。
“我知道我笨手笨脚，很多事情都搞不定。但是……我会努力，好好学，不再拖你的后腿。”
“傻瓜。”
乌川笑着，望了望那还在欢快地跳跃着的篝火：“和你认识虽然不久，但是我知道，你是这么多年来，对我唯一没有恶意的。我很难说我对别人有善意，但是……如果谁对我都能想你对我这样掏心掏肺的话，我不会对他们做出残忍的事情。我的双手的确是沾满了鲜血，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有被别人珍惜的权利吧？如果有谁这么珍惜我的话，我也会努力去保护对方的。”
“要是有这么一个……生灵……”
“是啊，只要有一个。哪怕付出所有，我应该也会保住对方。”
“是我吗？乌川，你觉得是我吗？”
光问的太直接，乌川有点小小的承受不起。
乌川撇过脸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应该不会是我的，对吧？”光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神魔有别，更何况他们身处险境，即使他想要去珍惜也没有那个机会：“但是我相信，你可以找到那个对象的，你一定可以。”
“你这么没自信？”
“我是有自知之明啦。”光摆了摆手。
“也不一定。”
“什么？”
“如果是光的话，我可以考虑，如果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沉默了两秒钟，光却突然说：“……那，如果我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呢？”
——这个讨厌的命题怎么又被拿了出来？乌川恨恨地想。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一时脑热说了这样的话。这个问题一旦说出口，很多掩藏在地面下的东西统统藏不住了，问题被血淋淋地揭开。
“为什么这么问？”
“你心里的回答，就能说明我是不是有自知之明了。”
“你少给我装深沉。”
将头转向篝火那边，光不再看着乌川，他现在不想看那双眼睛，没有勇气：“我不是装深沉。只是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罢了。乌川，我只希望你知道，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把你当成朋友了。而且……现在你还救了我一命，这是天大的人情，我可以用命来还给你，我觉得这很公平，很合适。”
乌川却突然抓住了光的双肩，扳过他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你觉得我救你……是为了让你还我一命？”
“我……”
“早知道你会这样想，我绝对不会救你。你，真是……”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吗？
“乌川你这个家伙……”光的语气似乎是带着宠溺的无奈？乌川有些惊讶：“你的内心可不可以光明一点？你救了我一命，我更感谢你了。是这个意思。至于别的，我是把你当朋友，而且相信你活下去是因为你还有必须要完成的重任，所以……所以我才会愿意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你的。我知道，如果我直接这么死掉然后你活下来，你心里肯定会有个疙瘩，现在好了，你救了我一命，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以后就算我真的先走一步，你应该也没那么愧疚了，对吧？”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是啊，难不难过的决定因素根本不是他有没有救过他吧，而是……他到底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是呀，未来的事情，说不定，那我们就不要想好了。嗯？”
“好。”
“吃东西吧？这么多好吃的，别浪费了。”
“真贪吃！问你件事情。”
光的手上已经又撕下了一大块肉，开始香喷喷地吃了起来：“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会承认在乎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