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傻子 难道一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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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只比平常多睡了三个小时。我没法顶着痛得快裂开的脑袋去做白日梦，于是起床。手机里多了两条未接来电，我想起来昨天答应洋葱陪她去商场的事，便赶紧回电话。别误会，人家有男朋友，她只是我在便利店的同事而已，一起搭班的时间长了，自然关系融洽。
“喂？啊洋葱。”我叉起面条里的荷包蛋送进嘴里。
“又喝多了？”洋葱言之凿凿地说，“幸亏猜到你今儿起不来，我约了别人。”
“嗯，头疼得厉害。”我边说边皱了皱眉头，“你要买甚么？”
“给我男朋友买领带。”她“啧”了一声，“我又不能找蛮子帮我挑！他一个大学生，懂甚么领带？”“你以为我懂？成天呆在便利店里穿套装哪来甚么领带。”“至少你看别人戴过吧？李赫在没戴过？”“哈，你没见过他——”我把一块掉在盘子外面的香肠丢进面条汤里，“他最喜欢把廉价T恤和西服穿一块儿了，我还真没见他打过领带。”
“喔、喔，就你明白。”洋葱噎我说，“他也喝得够呛吧？”“快挂了。”“果然。”“搞不好店主还把店给砸了。”“啊？”“就是王柯。”我顿了一下，突然想到是不是该联系一下王胖子，喝醉以后报平安已是我们相识以来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我得问问他还好不好，先挂了？”“哎，拜拜。”
电话通过去以后接起来的不是王柯，而是刘姐。刘姐说胖子到现在还没醒呐，露黎出去学声乐了，还说水费没忘了交。
说起来刘姐和王柯间的感情好得令人诧异，在商界混得小有名气的刘姐，假日里从来都是伺候王柯、帮他看店，精明狠厉的神色放得柔软，虽然做事仍旧干脆利落，但总会先考虑王柯的感受。她几乎不怪我们喝酒喝得太狠，她觉得自己的男人发酒疯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他小时候不愉快的经历需要她的理解。当初刚听完刘姐这席话的时候，满桌子的男人一度羡慕嫉妒恨。
因此李赫在这个好哥哥才敢那么放心地把露黎寄存在王柯家里，理由是和睦的家庭环境有利于刚成年女孩的健康发展。在李赫在头脑里形成这个想法真是太不容易，想当年露黎刚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他甚至和王柯打起来。
李赫在、阿响和露黎三个并不是本地人，青梅竹马的关系让他们决定考取同一所大学。阿响，也就是陆惑和露黎走的是声乐艺术，而李赫在选的是最找不着饭碗的绘画专业。由于露黎比另两人小三岁，所以当李赫在穿着大短裤带着一帮大二大三的足球队员坐在学校周边的马路边上吃烧烤的时候，露黎还没来报到。当露黎她妈把电话打到李赫在手机上的时候，抓着啤酒罐的李赫在一个激灵。坐在他旁边使劲嚼鱿鱼的我把头探过去问怎么了，他一边摁记在桌上（太他妈浪费了蘸着甜酱在桌子上写的）的那串号码一边答说我妹妹来了。
“妹妹？”我眨了眨眼，终于下定决心把那块咬不动的肉吐在桌上。不得不说，我就是这时候看出李赫在有多絮叨来的，他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和免提一样，即使周围乱得跟菜市场似的，他也能清清楚楚地停见他妹妹的答话，好鉴别她有没有在认真听他训诫。“安露黎你有没有好好听！”李赫在的手青筋毕露地掐在大腿上，就差拍案而起了。“我听着呢！”露黎气势汹汹地跟他对着吼，“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妈说你找着驻唱的地儿了……在哪儿？”“你别来。”“我得知道！”“不说。”“万一环境乱我就不帮你在学校办手续了！”“李赫在——！”我吓了一跳，这种唬人的话她也信啊？下一秒钟就见李赫在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安露黎！你旁边是甚么人！”
那头咵哒摔掉的电话犹如在李赫在太阳穴底下扣了扳机，坐在板凳上的众人都愣了，一个个噤声抬头看着快把手机捏碎的李赫在。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阿响，安静下来的路边摊，使得阿响的回话显得异常清晰：
“响，你知道露黎过来了吧？”
“知道，她正找店……”
“我刚给她打电话，不知道她跟甚么男的在一块儿。她现在在哪儿？”
“她……”
“别说你不知道！”李赫在的脸冷下来。我看了他一眼，嚼肉。
“在Feedback！……酒吧，就在桐山路那个新开的拉面店那儿，那个拉面店开不下去已经关了，它就……”话还没说完，李赫在“咣”地一声把手机扔在桌面上。“李东海你别吃了。”守门员替补推了我一下，我往李赫在那边一倒，又迅速归位。我气定神闲地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肚里，用团成一团的再造纸纸巾擦擦手说：“要打架吗？”我敢相信除了我和李赫在以外剩下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倒抽一口气儿。这次守门员替补没再推我。“李赫在，出事儿了么？”副队坐在李赫在身后的那一桌，这时他回过头来，面朝李赫在的背脊。不过李赫在没理他，他目光炯炯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头转向我问：“谁跟我一块儿去？”
作为一个群架爱好者，我第一个举手。我是个孤儿，高中时医疗费仍由院方支付。由于受不起诲人不倦的朴妈，我放弃了血气方刚的高中时代。如今升了大学，有了机会，自然要一搏。
更何况需要帮助的是李队。
阿响之所以将酒吧所在地描述地那么简略，是因为那条步行街我们经常去——它离我们学校实在是太近了。李赫在带领着我们这几个吃饱了撑得的大学生轻车熟路地赶到了酒吧门口。Feedback的店门刷得，整个儿就是街头涂鸦，所以我不怪李赫在表情严肃地盯着Feedback的大门，只奇怪都市白领怎么能蹬着皮鞋进出这种形象相当不正经的店家。
知道白领的压力大到撑破天的地步已经是后来的事了，那时我们五六个人自以为浩浩荡荡地一齐进去，连大范围的视线聚集都没挣到，只有个坐在架子鼓旁边的女孩，眯起大眼睛朝我笑了一下。李赫在正找到后台门口，几乎是同时的，露黎推门出了来：冷酷的机车女形象就那么烙在了我眼底。
好吧，其实当时我想的是：原来李赫在喜欢的是这种型？
然而跟在她后面出来的那个人彻底打断了我的思路，因为李赫在看到那男人的时候，整个人向前上方一抽。我感觉他简直要冲上去不分青红皂白地给那男的一拳了，他却耐心等那又高又胖的男人锁上门（里面肯定没有别人了，刚才露黎定是跟他独处），一回头，露出一张酒醉的脸。你说李赫在是该哭好呢还是骂好呢（不论哪项都是泼妇的样子），这场景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啊。我看着他能冒出烟来的后脑勺，他看着一脸厌烦的露黎，露黎转开目光看着副队，副队的胳膊在我身后抖。
“谁让你来了！阿响告诉你了是不是？”
“我会让你呆在这儿？！”
“嗯？这儿有甚么不好吗？”此时还算正常的王柯没甚么诚意地朝李赫在一笑，拍拍刚签下的女孩，倚在旁边的吧台上抿了口鸡尾酒。本来嘛，拍肩是一个朋友间很常见的表示亲热的举动，偏偏李赫在已经认定王柯是个流氓，仗着有钱开酒馆又能给年轻女孩儿提供实现梦想的职位，从而掳勒女孩子回家又奸又杀先奸后杀还使其无法上诉不能撕毁合约进而一家人都被吃得死死的……李赫在就被如上的思维定式激得满脑袋上火，没等我反应就一个箭步上去，扯坏了王柯的衣领。
唉，第一拳不是我揍上去的真是太可惜了。
等我也上去帮忙的时候王柯体内的酒精效力已开始发挥了，他开始变得力大无穷神勇无比，见谁都是杀千刀的在逃犯，把自己当成沉香的斧子美利坚的敢死队，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没喝那么多烈性白酒，三瓶250ml的啤酒管个屁用啊，骨头硌在骨头上疼得揪心，只是心里的冲劲儿上来了，又看着李赫在挨打，心里头毛乎乎的劲儿就和邪气似的往外涌。露黎在一边儿咬牙看着，她喊我们，又怕桌子丢到她头上。其实她那时候已经知道王柯酒后发疯的毛病了，签约时王柯提醒了她，所以她才跟翻白眼的酒保和在顷刻间变得没人可服务的服务生一并站着。
还有那群草包！我揍人的时候已经顾不上看了，副队带着剩下的几个球员木头一样地看着我俩挨打，简直要细听裂帛的声音，恨不能看到骨头直接裸着磕到骨头上！
“天啊……”那时的露黎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声音已带了哭腔，她转向一边大叫，“刘姐——！”
谢天谢地，救命的女神幸是没有抛弃我们。
刘姐一声喊叫醒王柯的时候，我胡乱揪着他的领子，他使劲一掼，我就坐在地上了，仰倒在李赫在旁边。他忍忍痛爬起来要抓王柯，没想到王柯一通打后身子仍然轻松得很，跨过他转头就走。李赫在趔趄着站起来追过去，我没劲儿拽他，不过让露黎拦住了。
“哥你干吗？！”露黎哭得满脸花，她半推半抱着的李赫在，脸比她还难看。他喘了一口，闭上眼睛又睁开：“你俩刚才在里面干吗了？”
李赫在这一声问，问得刘姐脸都白了。
“他们签合约呢。”刘姐扶着王柯坐下。王柯居然睡着了。“我是他妻子，我跟你们说说他这人怎么回事。”李赫在好像耗费了太多体力，他没说话。刘姐伸出手来将我拉起，副队这才想起来我还在地上坐着。酒保把医药箱放在王柯面前那张桌的中间。
说来说去定然是个误会，后来阿响也来了，看着我们一众灰头土脸，身上还挂了彩，难得地道了歉。我和李赫在最后是由女酒保莉莉开车送回宿舍的，开的是刘姐的车。李赫在仰着头“啊——”地叫着转了一圈脖子，颈椎就差没喀嚓喀嚓响了，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打量了半天，骂道：“该死。”“你他妈才该死。”我狠狠踹了他一脚。“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球迷啊？！”“我不是你的球迷，是球队的球迷！”“是我们队的球迷就是我的球迷！”“滚——！”
要我承认是他的球迷，显得我太狭隘。因为我不仅仅喜欢他踢球的时候。这次看来，李赫在打架时也有得魅力可言。
其实Feedback并不是露黎主动要签的，而是在各酒吧混熟了的阿响介绍的。正准备换酒吧的阿响在签订了Feedback之后一并把妹妹露黎也推荐了过来，但是还不熟悉酒吧演唱的露黎暂时还不想让李赫在看到自己不自然的窘态，于是就不想告诉他自己驻唱的位置——毕竟人喜欢李赫在嘛。小女孩的心思你真的摸不透，只可怜了我们仨挨的数百拳。
次日王柯竟来了电话，正跟我一块吃饭的李赫在难看地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要不说王柯脾气奇怪呢，未喝酒的王柯跟人说起话来，完全就是和蔼可亲的大叔。他把我俩接到店里，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对不起让你们误会啦，对不起让你们砸桌子啦，好像甚么错都在他。“我老婆不在的时候，我是绝对不喝酒的。”他对李赫在说，“让露黎那孩子来吧？”看见诚意，李赫在勉强点了头，并约好一周光临一次，以检视露黎的工作情况。
那么频繁的接触，加上王柯热情的招待，每次都和我们坐在一桌的胖子很快与我们打得火热，冲突早都忘了，若是计较这个还算甚么有气量的男人。
所以今年也同样烂醉。
“让露黎住在王柯家你就不担心？”露黎从学校搬出去的时候，我问李赫在。“担心嘛啊。”他挠挠耳后，一脸傻样儿地朝我看过来。
你和露黎啊，露黎和王柯啊，你就不怕你在乎的成了人家家庭的小三儿？
我也知道我多虑。露黎一心喜欢李赫在，王柯只爱刘姐。而李赫在身边则永远少不了女人。
像是谭子，那个唯一一个能被李赫在形容成“梦中情人”的女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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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1.傻子：林宥嘉作品，作词郑南、张鹏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