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宫有难，救驾来迟！》宋薇棠

6、第二章 B计划就是一个天坑（3） 小屁孩儿，

　　“宫桃，你是能够配得上我的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配得上你的人？！
　　短路停电的大脑在换上了一根新的保险丝以后，明显工作效率提高了一倍。我暗自斟酌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了莫源的意思：不对啊！从字面看，他说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我的脑子除非回炉重造，不然这辈子我就是考死也考不到他的成绩，又怎么可能与他这个大神并驾齐驱呢？但是以大神神一样的智商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在隐晦地讽刺我！
　　不愧是大神，看着月光轻盈，连损我都要温柔诗意……
　　想到这儿，我心里不禁憋屈，敢情我这辈子都得被他踩在脚底下，但是不就是个分数吗！有那么了不起嘛！
　　我憋着憋着，脾气就上来了。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偏偏莫源这厮已经把窗户都关上了，任我怎么说都没了反应，着实让人气愤！
　　身为堂堂主宫，虽然没了里子，但是面子我还是要的，现在被他损得里子和面子都没了，我说什么也得讨一样回来！这样想着，我就“蹭蹭蹭”地出了房间跑到他家门口，“咚咚”地敲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开了门。
　　他面带倦色，薄薄的睡意像膏油一样黏在脸上，我此时却是火冒三丈，一点睡意也没了。
　　我大声吼道：“莫源，你个混——”
　　他被我一惊，猛地用手捂住我的嘴，把我的话硬生生地拦在了半空，还把我往里面拖！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独立女性，我怎么着也不能任他欺负，于是我奋力反抗，他却索性长臂一揽，绕过我裸露的脖颈，把我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包在了怀里，害得我手脚完全没法动弹，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地拖进了他的房间。
　　他对我的疯狂行为显然不能理解，无奈我不能说话，只能以眼为刀，狠狠地瞪回去，大有一副“有种你就放，你放我就叫”的不屈之势。
　　他的眼神从迷离渐渐变得清醒，见我这副恨不得拼命的样子，好笑地问道：“宫桃，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呜呜”了两声，他有些犹豫地放开我，我趁这个空档，迅速地跳出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莫源，我再也不要你辅导我了！我高考爱考多少考多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该回哪儿回哪儿去！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再也不要受你气了！”
　　莫源却不生气，我敢肯定——他居然唇角微扬地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话音里竟带着少有的无奈：“你现在乱耍脾气的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敢情我刚才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就是无理取闹！
　　莫源，你他妈也太小看人了！
　　我像恶霸一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莫源，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你口口声声说帮我辅导功课，其实你不过就是缺了个出气筒！你说，你自己说，我打从出生就开始做你的陪衬，现在你去N大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配得上你那成绩，你就知道这样欺负我……莫源，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你！”说着说着，我竟然自己把自己给说哭了，眼泪越积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
　　宫桃，你个大笨蛋！怎么能在敌人面前服软呢！我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
　　泪光朦胧里，我只想夺门而出，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住，他身上清冽的香气伴着温暖的体温侵蚀而上。我的双臂被他的手紧紧禁锢，而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玻璃珠，不住地滚落，模糊了双眼。我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不停地扭动，执拗地想摆脱他的桎梏，他却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我挣扎得实在没力气了，脸上却突然贴上来一阵湿热。薄荷的香气浓烈得几乎让我晕眩，脸上的眼泪像是被他一点一点地烘干，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因为他被逼得不得不写检查时他讨好哄我的表情。
　　现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一如当年的声音：“宫桃，别哭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改……”
　　当年，他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宫桃，你告诉我，我都改，但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每次他这样，我都会心软，都会和他和好如初。
　　但是这一次，还和以前一样吗？我们毕竟都大了。
　　他却仍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近乎于一种妥协，我把眼泪和鼻涕泄愤般的往他雪白的毛衣上擦，他也没有嫌弃地推开我，只是温柔地环着我，轻轻摸摸我的发顶：“我知道这段时间把你逼得紧了，学习很重，压力很大，你很辛苦，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努力的话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我把脸埋在他柔软的毛衣里，不错不错，暖烘烘的，很舒服。
　　此时听他讲，我就不客气地锤了他一拳：“你又骗人，你是考神，随便考考都能上N大！”
　　他苦笑：“考神也要看书——”
　　我却像大章鱼一样伸手巴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趁他要挣脱的空档，我见缝插针地提要求：“第一，你不能老是让我做试卷，更不准逼我熬夜；第二，不准老是看着我，要给我足够的自由；第三，每隔一段时间只准把我考得好的试卷给我爸妈看，不准在他们面前说我的坏话，还有，你要帮我去开家长会……”
　　“我都答应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还没等我说完，他已经伸手拿开我的手指，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茧，摩挲过我的指尖，余留下些微的刺痒。
　　额间有他口中喷出的热气萦绕，我下意识地低头不看他的脸，然后就看到被我弄得惨不忍睹的白色毛衣……

　　这一场梦冗长且不安，只怪环境实在太恶劣，我能睡到这种程度，自觉已经很是牛逼了。在半梦半醒间，只感觉身体突然一轻，好像是被谁轻轻地抱起，现在已是夏日，抱着我的人身上却甚是凉爽，没有滑腻的汗，更没有铺天盖地的酒气。咦？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儿……
　　耳边震耳欲聋的喧喝声一点点地远去，薄荷的香气让人渐渐心安。浮躁的血液逐渐沉淀，很快周围都变得分外凉爽开来，我的眼睛睁不开，也不知道在哪里，突然感觉好像要被放下，伸手下意识地抓住，头顶却传来一阵无奈的笑：“宫桃，快放手，我还要开车……”
　　我不管不顾，像烧饼一样紧紧地贴过去，强烈的薄荷味让我的神志渐渐清晰，迟钝的脑子里慢慢刻出一个修长的人影。我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靠到他的耳边，口中呓语：“莫源？”
　　头顶顿时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诶，如果是莫源的话，应该早就生气了吧？他可从来都见不得我喝酒的……难道不是莫源？我全身酥软，仰躺在他怀里，伸手拍了拍那个人的脸：“喂，你到底是不是莫源啊？难不成你是高中暗恋我的某某某？”说到这儿，我突然痴痴地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屁孩儿，姐可是孙悟空转世，继承了如来的衣钵，前有葫芦娃开道，后有柯南段后，你休想趁机——”
　　头顶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休想什么，趁机吃你豆腐吗？”
　　“那是，姐的豆腐也是你能吃的……”
　　头顶传来强忍的轻笑：“全身瘦得跟个排骨似的，一点肉感都没有，要胸没胸，要臀没臀，也就是皮肤白点，脸皮厚点，禁得住——”
　　靠，老娘这一身标准的身材居然被说成了排骨！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蹭”地从他怀里坐起，眼前模糊一片，力气却大得惊人，双手搭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整个人都压上去，嘴里哼哼：“喂，小屁孩，别没见过世面乱评价！姐这样的身材也是你这种凡夫俗子可以……你要是再乱说，我就叫我家的莫源狠狠教训你！”
　　那个声音却轻轻地重复我的话：“我家的莫源……”
　　我趴在他身上大声说：“对！就是我家的！我可是堂堂主宫，那个莫源就是本宫的奴隶，你可不许和我抢！”酒劲儿又慢慢地渗了出来，脑子变得晕晕乎乎的，嘴巴也不再受控制，“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嘘——你可不准告诉别人，更不准告诉莫源。”
　　他突然沉默不语。
　　“莫源啊……你可别看他人前风光，他其实可闷了，就喜欢整人。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被他整过多少次，每次和他在一块儿，被打被骂的肯定是我！唉，本宫这么多年，活得真叫一个窝囊啊！”
　　那个声音却陡然低沉：“原来，他在你心里这么不好……”
　　我得意地接着说：“所以我就……”
　　那个声音却已冷漠地抢先一步：“所以你就把你之前填的志愿改了，就为了远离他，就因为他对你不好？”
　　“噢，连你都知道！”我无助地捂脸呻吟，就知道冯媛媛会把我卖了，我可怜的B计划，你知不知道冯媛媛那货把你坑给了所有的地球人！
　　就连这个我面前的这个路人甲居然都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一听他讲，我总觉得心里有点涩涩的，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莫源的坏话，干坏事，是不是要遭天谴？
　　于是我亡羊补牢：“其实吧莫源也不是都不好，这小子有的时候是很不讨人喜欢啦，真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眼里他怎么永远那么好，那些人的眼睛都是被狗吃了吗！……”我打了酒嗝，意识开始像漾开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消散在视野边缘，“我都知道…他其实根本就不用回来，虽然说他可能真的…还存着整我的心思……哈哈，但是我还是想要谢谢他，毕竟他其实还是有点为了我好的意思，不然我可能…可能真的就只能上个专科糊日子了……”
　　漾开的波纹里，细碎的黑暗开始填补上记忆的空缺，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好像有漫天飞舞的蔷薇花瓣构成了一道矮矮的花墙，我穿墙而过，却在碎裂的间隙里看见了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额上清冽的气息和濡湿的热度宛如一杯刚砌好的山泉薄荷茶，沁人心脾。
　　额上的清冽慢慢地转移到鼻尖，好像有濡湿的灼热感喷射在嘴边，莫源好像就近在咫尺……此刻酒意过后，抵不住的睡意犹如脱缰的野马袭来，我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莫源，对不起……”
　　莫源，原谅我，我也有想要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