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宫有难，救驾来迟！》宋薇棠

5、第二章 B计划就是一个天坑（2） 我一边默默

　　等我被灌得七七八八，连说话干瞪眼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冯媛媛也开始了她的故事会。只是故事的主人公，是我。
　　冯媛媛：“唉，其实吧…说实话吧…主宫也没什么秘密…她的秘密说来说去也就一个——不稀奇的！真不稀奇！你们都知道的…”
　　同学甲：“我们都知道——怎么可能！媛姐，你别开玩笑！”
　　冯媛媛：“哎呀，说你笨，你就是没长脑子！就是莫源啊，莫皇帝！莫皇帝，你总该知道了吧？”
　　同学乙开始尖叫：“莫源…你是说去年我们市的高考状元？就是那个年年第一名的天才考神？就是那个放弃港大清华的书呆子？！”（我：同学乙，你居然连莫源都敢黑？我只想说，黑得好！）
　　冯媛媛的脸涨得越来越红，一脸鄙夷：“诶，怎么说话呢你！人家莫皇帝可是考神！你是考神吗？有种你也去随便考个状元，别书呆子、书呆子的乱讲！”
　　同学丙的八卦精神开始作祟了：“媛姐，你刚才说莫皇帝…莫非主宫和皇帝——”同学丙跟着尖叫了，“他们是一对儿？！！”
　　冯媛媛：“喂喂喂，你们也想得太多了…人家只是青梅竹马了，绰号是小时候起的…不过他们两个，确实…确实也挺像那么回事儿哦，呵呵，呵呵……”
　　我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冯媛媛，呵你妹！
　　同学甲突然有了一丝了悟：“是不是那个…那个每天晚上放学时准时在校门外八百米的地方等人的那个帅哥？！！”
　　我听得想哭：同学，我叫莫源躲在那么远的角落里等我都能被你发现，就凭你这毒辣的眼睛、这灵敏的嗅觉，不去当娱记或是星探都屈才了！
　　冯媛媛：“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明明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呢，他就回来了！主宫和莫皇帝是邻居…主宫的作业还有复习都是莫皇帝一把抓的……莫皇帝看主宫那叫一个紧啊……可偏偏主宫不领情，这么个大帅哥在身旁，还非要远离他…这不是糟蹋神吗！！！就说今天，就说今天早上啊……”
　　此时，我已经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心里只是想：冯媛媛，你要是把我的B计划也抖出去，我就跟你——
　　可惜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处置冯媛媛，我已经晕睡过去了。

　　我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头一次，我梦见了上了大一刚回来时的莫源。
　　那会儿，一模的成绩刚下来，我的分数依旧让人鸡飞狗跳，红色的斜杠满天飞，爸妈已经准备好彻底无视我的家长会了。
　　当时我正在房间里抱着MP4看肥皂剧哭得稀里哗啦，可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前的悲情女主转瞬变成了一脸冰山的贵公子。没戴眼镜的我看什么都是糊的，只是奇怪，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有点像…莫源？
　　我纳闷了：大白天的，我做什么梦呢！莫源在N大上学，怎么可能跑回来？
　　结果，冰山贵公子开口了：“宫桃。”
　　我揉了揉眼睛，眼睛却更模糊了，怎么这个人越来越像莫源了呢？我居然会想他，真是见鬼！
　　我不耐烦地甩甩手：“知道了知道了，快从我眼前消失，我还要看电视剧呢！”
　　我刚说完，一双温暖的手就握住了我的肩头，强烈的薄荷香气像暴风席卷而来。
　　莫非……这真的是莫源？我竟然没有做梦？！
　　“莫源？”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严肃地看着我：“是我。”
　　我吞了吞口水：“你、你怎么回来啦？”
　　他放开我，伸手去拿我桌上的一模试卷看。
　　我哇哇大叫，触电般的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挡在了他面前，狗腿地笑：“那个……那个你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去吃饭，怎么样？”
　　他的脸上犹带着冰霜，乌黑的眸子里却似有暖光，贴着那冰面，在慢慢融化。
　　我狗腿地拉过他的手往门外走去，他微微错愕，竟没有挣脱我的手，也没有揭穿我的小把戏，任由我带着离开了那叠危险的试卷。
　　天知道莫源看到我那不堪入目的成绩会不会杀了我。
　　过了一会儿，我殷勤地给他献上了我的拿手好戏——热腾腾的泡面。
　　他坐在饭桌前，表情凝固了一瞬，用筷子戳了戳两团焦黑的不明物体，犹疑地问我：“这能吃？”
　　我嘿嘿地傻笑：“一时失手，这个是荷包蛋，嘿嘿，嘿嘿……”
　　“荷包蛋？”莫源又怀疑地戳了两下，然后直接无视我辛苦的“劳动成果”——吃面了。大半年的没见他，他现在吃起饭来是越来越斯文，这么一碗满满的面，他能一声不吭地给我一滴面汤都不滴出来，动作优雅迅速，像一只漂亮的波斯猫，观赏感十足。
　　他有些不满地擦了擦嘴：“也就这面勉强能吃。”
　　我心里暗自骂道：本宫能这么服侍你已经很不错了，别给本宫得寸进尺！
　　想什么来什么，莫源这小子吃完之后直接长腿迈向我的房间，我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硬是想把他轰回自己的窝。
　　他双臂环胸，冰封的面容上竟显现出一丝好笑的神色：“喂，你还打算躲在自己乌龟壳里藏多久？”
　　我故作不知：“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你看你吃也吃过了，串门也串过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说完，我立刻伸手推他。
　　他却捉住我的手不放，径直拉着我进了房间，一本正经地说：“别装了，就你那成绩上好大学非常危险，既然吃也吃过了，我们就开始复习吧。”
　　但事实证明，莫源高估了我的成绩，甭提好大学了，我能上大学还是个未知数。
　　其实原本我的成绩也不算太差，中等而已，但是他去上大学了以后，我为了庆祝自己翻身做主人，天天都当过节过，天天都狂欢，电视剧兜里跟，电子书乐不停，以至于考试成绩直线下降，和看的电视剧数目形成了鲜明的反比……从此分数是路人，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想到它。
　　他拿起我刚刚做的一张他出的数学试卷，看了两眼，脸上的寒气更胜。
　　我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做得怎么样啊？”
　　他也不看我，嗓音冰冷低沉：“十道题只对了一道。”
　　我的脸顿时黑如锅底，内牛满面。
　　但是考神就是考神，当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我，就连冯媛媛都已经不屑拿我的成绩和她的比较，莫源却认为我的分数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的潜能不限于此，而他的宣告也标志着我苦逼的学习生活的开始。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用功，只是游散惯了，再加上老师只管成绩好的同学，我的成绩自然也就上不去，强大的拖延症君不断地拖着我的后腿，我怎么甩也甩不掉……
　　现在莫源回来了，他就像我专门的学习顾问，没收了我所有的数码产品，每天制定相当严格的学习生活计划表，基本上他起床我也必须起床，他睡觉我也要睡觉，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均由他专门接送，他那样蛮横地挤进了我的生活里，很快变成了我时间里的庞然大物。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我勉强接受，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就算他长得帅，天天这么对着一张一丝笑意都没有、只知道问我ABCD加减乘除的脸，我都要哭了。
　　深夜了，大家都早早去梦里找妈了，我却还艰难地在题海里蠕动。脑海里还久久地回荡着莫源走时冷冰冰的话：“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张做完的试卷。”
　　我一边默默流泪刷题，一边咬牙切齿：莫源，你这个死变态，等我高考结束，我一定要逃脱你的魔爪！
　　刷题刷到凌晨，我的眼睛像涂了强力胶，牢牢地黏在一块儿，怎么也挣不开。迫于莫源在我爸妈心中神一般的崇高与他的淫威，我只能泡杯咖啡解解疲，站到阳台上吹点凉风，再回到房间里与题目大战三百回合。
　　今晚的月光甚好，四周都已是黑压压的一片，柔和的月光洒了一地，安静地包裹住了整个世界。
　　咦，为什么我以前发现不到晚上也有这么美的景致呢？
　　我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想：高考越来越近了，连我都准备放弃了，为什么他还要那么执着呢？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向楼下望去，一抹淡淡的灯光透过玻璃投射出来，那里是莫源的书房。
　　我微讶：现在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睡？
　　灵机一动，拿过阳台上长长的撑衣架子，轻敲他的窗户。
　　没一会儿，窗户打开，他幽幽地抬头，眼底的疲惫显露无疑。
　　我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愧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吶，你还没睡哪。”
　　皎洁的月光倒映在他乌沉沉的眸子里，竟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的声音宛如枝头晶莹的初雪：“嗯，题目做完了吗？”
　　我“额额额”了半天，眼神游移不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倚着窗子，叹了一口气：“现在也不早了，算了，你睡吧。”
　　他说完开始关窗子，我急忙问道：“那你睡吗？”
　　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叫我睡我还不睡，我傻啊我！
　　他没有抬头看我：“过一会儿再睡吧。”
　　“为什么？”
　　他揉了揉额角，轻声回答：“你明天的学习计划表我还要修改一下，还有几张试卷需要分析，你明天做的卷子还要几道题没有出……”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我不是问这个！”我顿了顿，彼时与他上扬的眉眼相对，“大家都放弃了，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
　　他一时怔住了，似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彼时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个人隔着微妙的距离。
　　世界是如此安静，连呼吸声都可相闻。
　　他与我的目光胶着相依，里面好像隐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静静地说道：“因为我一直相信，你不是只能做到这样的人。”
　　“宫桃，你是能够配得上我的人。”
　　“咚”地一声，我只听到我的心一个激动地猛跳，好像一粒石子投入了心湖，只余下剧烈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