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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为衣兮风为马 霍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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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记,不,已经不是霍家的霍记了。原来霍仙姑临死之前共说十句话里头八句话都拎着的仿藏书楼劝学木雕四仰八叉的躺在赤金的火苗儿里,再没有原来长公主似的矜贵。四围的街坊早就跑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叫着:“热死了!没被烧成焦圈儿先化成豆汁儿了!“一个老头捋着半寸长的山羊胡说:”你们说,这火真也怪了!”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指着前面道:“看见没?老头的心里承受力就是差,现在还没缓过来味儿!”人们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一个黑衣老者正站在那里兀自出神,突然他肩膀一缩,猛地冲了进去,人们显然被这个突发状况吓得不轻,也都是一愣正,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听见有人喊:”快救人!“扭脸一看,却发现那个老者已经冲了出来,他冲到刚才说话那个老头面前,像拎小鸡仔儿似的提溜着他的领子,瞠目怒道:”里面的人在哪儿?“老头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旁边有个胆子大的打圆场道:”里面的人早就被消防的送医院了,都没什么事儿!您内就把他放开吧!“问清楚医院地址,老者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掉头就走。
北京武警总医院,解雨臣一路打听有没有火灾烧伤的人送过来,刚转身却看见一张床由众人围着移了过来,他侧身闪进走廊,偷偷看了一眼,旋即放下心来,上面的人正是霍秀秀,脸色虽黯,但是呼吸却平稳。他长出了一口气,出了医院,回到原来停车的地方,从后备箱取出一套衣服换上,找到一家酒店洗漱了,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给霍秀秀的助理打了个电话,携礼上门探视。到病房刚要推门而入,不料门从里开了,他瞬间脸就僵了,点头微笑示意,那人笑道:”还是世交最靠的过!真也不枉秀秀每天都说花儿爷重情义!“他也不答话,扭脸笑道:”听说昨天晚上出了点乱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受伤?“霍秀秀笑道:”还好,命还在。大约是知道霍家每代都得出几个老不死的,所以存心要看看我能活多长!方严,刚才听说外甥女儿过来了,那孩子难得来一趟,我过不去,你去陪陪孩子!“方严笑道:”二奶奶之命,小的怎敢不尊!得令!“说着就出去了。霍秀秀向后一仰,声音压低了道:”小花哥,谢谢你来看我!这里面的窃听器已经被我拆干净了,我们可以好好的说说话!“解雨臣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只是看着她,半晌方笑道:”秀秀,你没事儿就好。“霍秀秀也笑道:”小花哥,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小花哥,如果当初······”他忽然把话接了过去:“秀秀,你好好休息,这事儿我去料理!”他霍然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说道:‘秀秀,我们只能这样,我们最好这样,当初是这样,现在也一样!“霍秀秀笑声一滞,颤声道:”······为什么?“解雨臣扭脸笑道:”秀秀,因为我们同属九门提督,缺一不可!“霍秀秀慢慢的躺了回去,抓起身边的东西摔了过去:”滚!你给我滚!“他凄凉一笑,带上门。
解雨臣踱到病房外面,见旁边病房没人,就进去躺了下来。他抬起手,看着她扔过来的东西,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还记得当初是在二爷的戏园子里,也是同样的情形。二爷虽说是名角儿,但是不像一般学戏的,大都不识字,他通经史,贯子集;也不像一般淘沙的,大都气质和土匪相近,他修养极好,干净出尘,飘然如谪仙,连喝过洋墨水的解九爷都比不上。二爷时常也会教门下弟子四书五经,每到这个时候,秀秀也会蹑手蹑脚的趟过走廊,躲在海棠树后面,冲他一笑,眨巴着眼睛盯着二爷,听二爷讲论语庄子,文君妲己。这个时候,也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因为二爷总会撸起袖子,把藤条拿过来,冷笑道:“解语花,昨天是听了霓裳羽衣得了志了,今天现给我演妆疯!”然后大抵就是跪两柱香。一次二爷讲诗经,他对这些也不以为意,但是跪着难熬,倒也挺好,所以后来他居然还是所有弟子里最好的。只听二爷说:“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现在说是投桃报李,要讲究礼尚往来。其实以前的人,哪有那个穷讲究!小姑娘欢喜他,就拿果子砸他,跟潘安似的。小伙子宝贝的跟凤凰蛋似的,把自己的佩玉送给了小姑娘.”正巧这个时候,霍秀秀拿着一个木瓜,顺手就朝他扔了过去,他一个不妨,被迎面砸了个稀烂。他把木瓜取了下来,也不顾脸上花里胡哨,只是笑,当天晚上,把自己脖子里的佩玉塞到了霍秀秀的褥子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