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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九城里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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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当初著书立说的时候,可能也没想过,春秋这两个字是为那座他崇敬的武王称作蓟的城市量身定做的。常言道:多事之秋。但是四九城春天也不省心。冬天冷,夏天热,春季万物勃发,热血沸腾,小茬怡情,大茬健身,偶尔一找,强于磨牙;秋天收获之际,身强力壮,趁此磨练一番,亦是极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何况憋了一夏,更何况打的就是他。老九门势大无用,远水解不了近渴,每每一到这两季,也总得练练拳脚。而且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算没埋没了祖宗。老九门上三门早已位列名门大家,洗白尚属不易,对此避之不及,但时不时还是得沾过去黑历史的光;中三门一统江南,吴家更是淘沙界的霍冠军,吴三爷划湘江而治,死狗硬上墙,我打死不过江,但是北京市场广阔,不得已也设了几个盘口,全做精品生意。但由于家当基本上全在长沙,所以北京的盘口照管不过来,被端过两次之后,吴三爷冲冠一怒:北京的铺子伙计没当过兵练过散打武术跆拳道,一律不要!捎带一句,陈皮阿四一死,就祖龙死,死而地分了,下剩的铺子也成不了个气候了。老九门其余四家就顺利会师北京城,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自相残杀。
解家和霍家底子老,人脉广,基本上一水儿黄金旺铺,潘家园的古董贩子大抵都指他们吃饭。但是这样的好日子随着齐家这只海龟上了永定河的岸,黑背老六封金挂印,千里走单骑,提刀过了函谷关,两家隐隐就对解霍两家形成掎角之势。齐家齐老爷子的后人真是好钢口,虽然不说五行八卦,但是在政商同行之间居然也是纵横捭阖,所到之处无不满室生春,解家的伙计被挑反的也有不少,这是文战;黑背老六家以前是独行盗,但是黑背老六的本家族人却习得一身好本领,是函谷关内的瓢把子,因为过的是刀尖舔血的营生,所以经商手段以抢为主,以劫为辅,解家自解九爷起就是文质,霍家女人当家,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广渠门大街,深夜,一辆辨不清颜色的卡宴飞快的切割着烂泥一样的夜色,解雨臣边扯着衬衫的扣子边开车边骂道:”什么时候了还闹,七八辈子的老命不要了!“只听”叮“的一声,车头好像别到了什么东西,解雨臣楞了一下,突然一拉倒档,掉转车头从旁边小巷子折了进去。熄火,摸了摸身上,掏出了一个罐子扔了下去,跳下车,锁上车门,顺墙爬到房顶,躺了下来。一会儿,只听着几个轻重不一的足音在远处响起,不过没多久就没了。解雨臣闭上眼,又过了五六分钟,又一个脚步声响起,其他几个足音也接踵响起,然后是拉车门的声音,踹车门的声音,随着一个”搜“字响起,几个足音分散到巷子的不同地方,一个道:”这个上面有解家的印记,九爷应该就在这里。“一个道:”把那几个人叫过来,解九爷老奸巨猾,小心一点没错。“几个足音又重新攒聚,解雨臣”蹭“的爬了起来,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几个人忙抬头,就在这时,一团黑影突然贴到脸上,焦糊的味道,一股剧痛从眼睛传来,一拧一错的疼,伸手一摸,又黏又重,顿时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旁边几个伙计兀自叫着:”石油!是石油!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解雨臣笑道:“不是,是掺着松脂的木炭粉。石油多贵啊,用不起。你们以前点过炮仗吗?”“说着就跳下来撑着竹竿到他们身边,从他们兜里掏出几张纸来,读过以后,从车里取出一瓶红墨水,倒在纸上。他接着笑道:”以前我可喜欢玩儿那个麻雷子了,我也做过,火药的老做法,一硝二硫三木炭,刚才那罐子是硝和硫,你们老大没教过你们吗?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翻。现在踩的也差不多了。“他笑着用手里的纸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脸,“你们现在想不想放个大炮仗?”只听扑通一声,几个人齐刷刷的跪下了,扯着脖子磕着头:“九爷,这是八爷和六爷的主意,小的只是听命行事,这些与小的无关啊!九爷!”解雨臣只是笑,也不答话,掏出了打火机,嗒的一声打着了,从兜里摸出一根儿烟点上。过去半晌,那些人已经抖作一团,解雨臣突然说道:“我也想放你们,只不过我可说了不算。你们爷说了才算。”为首的那个突然磕了个头道:“今天晚上我们根本就没遇到九爷,使我们看错了。我们自己来这儿点炮仗玩儿,迷了眼了!”后面那几个也七嘴八舌的叫着:“九爷在家里睡觉,我们自己玩儿炮仗玩儿的!”解雨臣笑了笑,狠吸了一口烟,回到车里,原路返回了。
解雨臣出了巷子,嘴角刚翘起来,不料不远处火光一闪,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血瞬间就凉了,那不是,那不是,那分明是!他下车冲了过去,一个老太太叫道:”这老头,你跑得慢点儿!那家古董店起火了你知不知道!“他停住了,问道:”那家古董店?“;老太太道:”就是那——那什么霍记!“他闻罢没命的跑了起来,秀秀,秀秀,你可千万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