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55、冷酷真实 轻轻地抚摸

　　轻轻地抚摸着杏儿因苍白而更显瘦小的脸，希哲心里溢满无以言表的愧疚，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自以为无比的勇气却只给自己甚至给别人带来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这是真正的勇气么？亦或只是一种愚昧的冲动？
　　杏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待看清楚守在自己床边的人是谁的时候，惊骇得一把从床上弹起来，却因为伤口的牵扯撕痛而无力倒下…….希哲赶紧一把按住她，说“快躺好！回头伤口裂了，又得受一回罪！”
　　杏儿满脸是泪的望着希哲“主子！……您伤着了么？….您待杏儿这样……让杏儿怎么报答得了…….”
　　希哲的心越发的酸楚起来，其实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一板子很重，由于没想到希哲会扑上去，所以那一板子打得实实的，痛得希哲的眼前一黑，可想而知杏儿挨的那几板子…..“傻孩子！我没事…….倒是你，你是受了我的连累才落得这番模样，你不怨恨我我已经满怀感激了，怎么还能受到你的报答！杏儿，我真心的向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冲动了！你能原谅我么？”
　　怔怔的看着这对落泪的主仆，邬先生百感交集，轻轻地咳了一声……
　　希哲一惊，再回头时，邬先生已出了杏儿的屋子，站在了院子中。
　　安慰了一下杏儿，希哲又嘱咐小丫头好好看护着，希哲也急急得赶了出来。对着邬先生的背影福了福，凄恻的叫了声“先生…..”泪已止不住了…..
　　邬先生回过头，慈爱的看着希哲缓缓地说“一别经年，希哲也长这么大了！可这聪慧倔强的性子却一点也没变啊！”
　　希哲收住泪，恭敬地一点头“先生请屋里说话！”
　　师徒二人进了屋子，却都没有坐只是静静的立着，彼此舌尖上各种开场白滚了又滚，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已经生分至此了么？尴尬的气味悄悄地弥漫在空气中……终于，还是希哲按耐不住地开口了“先生！希哲有些话今日不得不问！……可却净是些冒犯之言…..还望先生海涵！……”见邬先生沉默不语，希哲接着说道“先生自小在希哲心目中是师亦父，先生对希哲的性子和心思也是了如指掌……能劝动志鹏的惟有先生耳……先生却欠希哲一个说法！”
　　“唉……”良久，邬先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早知你只要用心，就能猜到！也罢！事到如今，师傅也不想瞒你！……志鹏……改投四爷因我也不全因我！……因我是因他敬我，信我,相信我的选择会是最终光明的路！不因我，是他因你嫁之事所遭的家变，让他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成为强者才能生存，才能庇护家人！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变成一个强者，那么起码要找一个强大结实的靠山等待时机…….再还有就是他心中的孽障……他觉得他是在为你选择一条相比之下更为光明的路！…….”
　　“那么您呢？您也这么认为？……”希哲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可笑，多么可笑！自己的人生就因为这些自以为是的可笑理由而彻底改变，而他们从没问问这个主人愿不愿意！甚至以为她的不满抗争，是因为没有想通，想通了自然就会感恩戴德了……
　　“我起先是有些犹豫的！四爷当时也没真想过！虽然知道老和尚的那句戏言！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你的一番话却让四爷改变了主意……，这条路本就艰险，而八阿哥又是现下最强劲的……对手，如果再加上你……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复杂……而釜底抽薪的法子，却是能一箭双雕的…….更何况八阿哥对你的心思又用的那么多，他那么谨慎的人，这是从来没有的……”
　　“什么话让你们费了那么多心思！”
　　“上联名保举折子前……你跟八阿哥说的那番话！”

　　“不，胤禩，不要上那些联名的折子，那是个圈套。”
　　“大阿哥被皇帝斥责，已是前车之鉴，皇上是在试探，保举的人越多就越危险。”
　　“他先是皇上，然后才是你们的阿玛！”
　　那些话清晰的在耳边回荡，希哲的脑袋一懵“你们……派人监视……是谁？……”
　　胤禩那么谨慎的人，八阿哥府那么森严的防备，竞还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听到了他们夫妻闺房中的话…….一阵阵的寒冷将希哲裹得密密实实的，一圈又一圈，不让一丝的温暖向她靠近，天哪，这趟水到底有多深……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填满这个欲望的沟壑！
　　“是谁，现在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是四阿哥的女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还有你的家人，还有志鹏……审时度势，你也应该明白到底谁的胜算更大！…..”
　　“胜算！….亲人…..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亲人没有！……审时度势，我又不想坐那把破椅子，我也不稀罕什么劳什子的皇后、娘娘！…..我只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过我想要的日子！……没有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希哲突然爆发了！“还有，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跟踪监视我们对么？……从江南到京城…..掌握了对手这么致命的证据，还能这么长时间隐忍不发，真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哇！……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留着我不也是欺君之罪么？就不怕八阿哥他们反咬一口！就不怕我……”
　　“住口！”沉沉的望着希哲，邬先生的眼底带出一丝怜惜“千算万算！漏了一点，想不到你用情如此之深……可事已至此，怨恨已是惘然，断无回头的余地！……你…….还是好好为将来打算吧！为了你，为了志鹏，为了你的父母，还，为了八阿哥……你爹娘的事，四爷已打理好了一切，已经从盛京起程了，不日就要到京了！他对你……我瞧着还是有些不同的……你好好想想吧！……”
　　这个一团糟的世界，这个一团糟的生活，想，怎么想，希哲已无力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