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48、似是故人（二） 初晓回到家

　　初晓回到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虽然胤祥很少跟自己说朝堂上的那些事，可自己还是知道他们兄弟间的微妙关系的，大家虽未撕破脸，但也到了一触即发的要紧时候，自己这会儿去探八阿哥的病，如果胤祥知道了，甚至四阿哥知道了……可想到希哲、想到教堂里梦幻般的婚礼，初晓的心都痛了，这可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哇！
　　辗转了一夜，清晨的鸡鸣声告诉初晓该下决定了，去吧！初晓决定遵从自己心的声音。
　　胤祥昨天回的晚，怕影响初晓休息，就在书房歇的，一早过来与初晓一起用早膳，见初晓面色不是很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说：“身上不舒服么？”
　　“不是，昨夜睡得不踏实！”初晓笑笑说。
　　胤祥皱了皱眉“待会让太医来瞧瞧，开两贴安神的药调理调理！……就快当额娘的人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送走了胤祥，备了车，初晓只带了贴身的丫头就出了门。
　　八福晋已早早的遣了人在门口候着，初晓一到立马被迎了进去，还没过中门，八福晋已经迎了出来，直接将初晓带到了自个的屋里，谴退了所有的人，对着刚刚坐稳的初晓就是深深一福，惊得初晓手上的茶盅一抖，一杯热茶险险的浇了一身。八福晋赶紧上前拂拭，连声问：“可烫着了？可烫着了？”就要叫人，被初晓拦了下来“没事！八嫂！……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八福晋愣了愣，缓缓地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初晓：“这里面可是担着不小的干系！…….说不定还会…..还会连累十三弟！弟妹可想好了！……”
　　初晓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襟，良久没有说话，终于，初晓放开了手说：“八嫂，我已经进了八阿哥府的大门了！初晓就赌这一回了，赌八嫂不会存心害我和….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望着初晓决绝的脸，八福晋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地抱住初晓：“好妹妹！好妹妹……”
　　“初晓，你八哥…..你八哥不太好！太医…..太医……只是摇头！…..”八福晋的泪更多了“若不是真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我…..我不会去找四福晋，更…..更不会将你牵扯进来！…..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胤禩！……只有一个人……我一定要救胤禩！初晓…..好妹妹!只有你能帮我了！”
　　初晓的脑袋有些发晕“八嫂！你说清楚些……谁！谁能救八阿哥！”
　　八福晋有些凄楚的笑了笑，走到桌边拿起了一卷画轴递给初晓“前日他一下朝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出来就拿着这个让人去裱，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没睁开过眼睛…….”
　　初晓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的打开画轴，当画轴上那巧笑嫣然，如诗如画的女子展现在初晓面前时，初晓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眼前只剩下那画上女子绢白的锦服上片片枫红的叶和头上飘飞的白纱……
　　“八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道亮光划过初晓的脑海“你那天…..那天找四嫂……天啦…….希哲没死…….她在…….她在……”突然初晓一把紧紧攥住八福晋的手“你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初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八阿哥府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的是那个曾经风神如玉，温文尔雅的八阿哥如今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毫无生气的样子，还有那紧握的手掌里那枚自己与希哲亲自去订制的玉佩，记得当时希哲还满是骄傲的说：“世上所有的男子，只有我家胤禩才配得上玉的光华与精髓！”自己还羞她不害臊，哪有这样夸自己男人的，希哲…..希哲……是谁那么残忍，一定要撕碎你的幸福呢！……..想到这初晓又是一阵心悸，胤祥，你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丈夫！朋友！亲人！初晓觉得心都要搅碎了……
　　回到家里，用过午膳，初晓也不想歇中觉，拿本书呆呆的坐在那儿，思绪万千。
　　八福晋果然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隐讳，现在为了救自己深爱的男人，竟这样的屈尊降于，不顾一切，初晓虽恨八福晋如此对待希哲，但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初晓对八福晋还是非常欣赏的。
　　八福晋对希哲进四阿哥府这件事耿耿于怀，自己虽的确是嫉妒胤禩对希哲的感情，却决不会将这个致命的把柄交到丈夫的对手手里，这其中的利害她比谁都清楚。可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却至今也没搞明白，但这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巧合。
　　初晓决定要找出这个节。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见到希哲，如何能让八阿哥和希哲见上一面！否则八阿哥这样下去……初晓打了个寒颤。
　　“想什么呢？”突然听到胤祥的声音，初晓吓了一跳。
　　“今儿怎么这么早？”初晓看着正在换衣服的丈夫说。
　　“皇上让我和四哥去一趟直隶办差。明儿一早就走！今儿让我们早些回来，准备准备！”
　　看了看初晓，胤祥走了过来说：“这脸色越发的差了！我这一去至少得大半个月，差事不顺的话，这日子还得往后拖，可你这样，我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要不这样，你回娘家住些日子，也好有人照应照应！”
　　初晓心中一动，说“我娘家嫂子这日子身子不好正病着，我额娘每年这时候都要到香山碧云寺住一段日子理佛，也不在家，我这一去岂不是添乱么！”
　　胤祥沉咛了一会说：“那这样……我去跟四嫂说说，你去她那住些日子，等我回来再将你接回来。”
　　“不好吧！这样会给四嫂添麻烦的！我一个人没事的…..再说还有你两个爱妾陪着我不是….”初晓笑笑说
　　“这时候了还调侃我，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跟四嫂说去…..”

　　四阿哥回到府里，对福晋交待了一些府里的事情，等胤祥一过来，就往书房去了，与邬先生等人商议了一下办差的事情，出来已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十三阿哥要回去吃，说是一大家子等着呢，又去谢了四福晋照顾初晓，就告辞回府了。
　　“爷，该用膳了！”四福晋柔柔的看着丈夫。
　　“嗯！”四阿哥应了一声。
　　因是给四阿哥送行，今日的晚膳格外的丰富。四福晋坐了四阿哥右首，庶福晋李氏坐了福晋的下首。四阿哥眼一扫，四福晋立马说：“已经让人去请妹妹了！我再让人去催催！”
　　“不用了，我们先吃罢！”四阿哥冷冷的接了句。
　　福晋不动声色的吩咐着，李氏脸上淡淡带出丝喜气，也忙着给四阿哥和福晋布菜。希哲进来的时候，正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家宴图。
　　希哲今日穿着条淡绿色的汉家罗裙，不施粉黛，娉娉婷婷，却与这一屋子正统的满洲贵族格格不入。四福晋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笑容满面地说：“妹妹快坐，就等你了！”
　　一顿饭吃得希哲如鲠在喉，最难受的是坐在四阿哥身边，希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位子是该李氏坐的，但李氏偏偏又坐在了最下首的本该属于希哲的位置，表面上的谦让大度却显得希哲不知礼数，希哲心中对这种女人间的勾心斗角是厌烦至极，却又不能离开，只能在心里期盼着早早结束。
　　终于男主人停下了筷子，等福晋也放下了筷子，希哲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站起来向福晋福了福说：“福晋，希哲也用完了，这就下去了！”
　　希哲刚要抬脚，四阿哥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你先去准备准备也好，我待会就过去。”
　　这一句话不谛于一声惊雷，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希哲本能的抬头向福晋望去，准确无误的接收到了四福晋震惊、恼怒甚至不屑的眼神。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希哲却已然经历了刀剑无数，再看向始作俑者，却一脸漠然的喝着茶，仿佛跟刚才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嘴角的那丝玩味却在告诉希哲他是故意的，现在大概其他的人都会想，今天这事是自己和四阿哥事先约好的吧！
　　希哲冷冷的一笑，默默地转身离去。
　　希哲坐在妆台前，默默任青萍卸去头饰，心中却思来想去，觉得今天是逃不过去了，那不如今天就跟他提出来，自己的付出总该有些回报的。正想着四阿哥一掀帘子进了来，希哲对着镜子冷冷一笑说：“来得可真快！看来四爷是嫌自己家里太太平了罢！”
　　四阿哥一挥手，示意奴才们退下，然后走到希哲身边从镜子里看着她说：“我是不想你太太平了！…….”希哲恨恨的盯着他。
　　四阿哥突然笑了起来，希哲从没看见他笑，不由愣了。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去，得一阵子才回来，总得找些事情你做做，不然你就会闲来生事的！”
　　“你！…..”希哲一把将梳子扔到了妆台上，就要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四阿哥托在了怀里，希哲大惊，慌忙就要推，可哪里推得动，只能任由着他将自己抛到了床上。
　　就在四阿哥要欺身上来的时候，希哲一把推住了他“四爷！你答应我一件事！”希哲定定的看着四阿哥，眼底全是决绝。
　　“你说！”
　　“把我爹娘接回来！……”
　　“你爹娘？”四阿哥顿了顿“不是在京里么？”
　　“我就这一个条件，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也别告诉我人在九阿哥手里！”
　　四阿哥看希哲的眼光蓦的变冷了，希哲有些瑟缩，但却没有回避四阿哥的目光：“你既然能让九阿哥把我送到你手上，也能让他把我爹娘送到你手上！何况这是比我更重要的直接证据，是随时可以…..扳倒胤……八阿哥……的重要人证，如果四阿哥不能控制在手岂不是太可笑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希哲还是能够想到的。”
　　半晌，四阿哥又笑了“我看你还真的不简单呢！”
　　希哲静静的盯着四阿哥，见后者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心中一灰，一颗泪珠滑下了眼角“是我连累了我爹娘！…….我只是希望…..希望他们不受那么多的苦……盛京苦寒之地！我娘身子又不好……我怕她…..怕她……”抬起迷离的泪眼，希哲看向四阿哥“就算…..就算你宠我一回不行么？……”
　　四阿哥突然就觉得心中某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想了想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拂去希哲脸上的泪水说：“好吧！我答应你！……”
　　希哲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流着泪水，任由四阿哥在自己身体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只是拼命地压制住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要去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