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11、不测之变 “娘…..

　　“娘…..”希哲推开母亲的房门。
　　郑老爷正在屋子里跟夫人说着什么，希哲突然进来，没有提防，有些尴尬的楞在哪。而郑夫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泪痕，更让希哲诧异。
　　“娘！爹？你们怎么了？”希哲有些着急的问道。
　　郑夫人一看到女儿，泪下来得更多了，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女儿，对郑老爷说：“老爷，你去回了这件事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呀！”说着，更加泣不成声了。
　　“爹！”希哲扶母亲坐下，转头问询的看着也同样一脸凝重的父亲。
　　“兰芝！”父亲轻轻的喊了一声夫人的小名。
　　“这些年来，我的确让你们母女受了不少委屈，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不能担个不孝的罪名去见祖宗呀！有了志鹏后，我也一直想弥补，但我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我又何尝不是，总是拉不下这个面子，再说，这丫头也总是处处与我作梗。”
　　说到这，父亲慈爱的看了女儿一眼。
　　“可你把心儿教的这么好，真是了不起呀！现在我是打心眼里越来越疼爱心儿，我从来都没想过，女儿也能让父亲有如此骄傲，甚至超过了儿子。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呀！兰芝！”
　　母亲突然扑到父亲面前，抓住父亲的手臂，美丽的面庞上满是泪水：“老爷，有你这句话，我死了也甘心了！你一定要回了他，不能这样对我们的心儿呀！”说完，将头埋在郑老爷的怀里，又失声痛哭起来。
　　郑老爷一把抱住夫人，一迭声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才与你商量的么？总会有法子的！”一滴泪终于悄悄溢出了眼角……
　　希哲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这件事情与自己有极大的关系，而且不是什么好事，可当她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父母，心里却由衷地感动着，是什么事情已经不重要了，眼前的一切，让她来不及去顾及其他的，只是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父母。
　　良久，父亲轻轻的扶起妻子和女儿。下定了决心的说到：“兰芝，你放心吧！心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看着她受苦而不管的。作为父亲，我也该好好补偿一下她了。”
　　“心儿，好好安慰一下你母亲！”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希哲静静的陪着母亲坐着，待母亲完全平静下来后，希哲轻轻的说：“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与我有关吧！”
　　母亲抬眼心痛的看着女儿：“心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妈妈！”希哲轻轻的依着母亲，每当希哲要撒娇耍赖时、或者是要安慰母亲的时候他都回叫妈妈。郑夫人听到这一声妈妈，知道女儿是想安慰自己，不由越发的心痛，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坚定说：“妈妈不会将你往火坑里推的！”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希哲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平静的望着母亲。
　　“唉！都怪那老和尚的一句话！”郑夫人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去年冬日里，慧空大师的那句话么？就是说你要母仪天下的那句话。”郑夫人问女儿。
　　希哲点点头：“只是一句玩笑，娘何必当真呢？”
　　“你当它是句玩笑，但别人可不这么想。”郑夫人幽幽的地说。
　　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希哲隐隐有些不安了，“孩子，有件事娘本不想告诉你，但不说，又怕万一哪一天事发，你毫无准备，你跟娘起个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在母亲的要求下，希哲郑重地起了誓。
　　郑夫人才重新将希哲搂入怀里，轻轻地说：“还记得，在咱们家住过的那个杨世伯吧！它是前明的朱三太子。”母亲这几句话不諦于一声惊雷，希哲惊得瞪大了眼睛。不过她马上平静下来：“娘早就知道了吗？”郑夫人点点头。
　　“那爹跟他是什么关系？”希哲接着问。
　　“你爷爷是前明的翰林，在满人破城时自尽殉国了，你爹也是书香世家的子弟呀，还是进士及第呢，如今却…..唉！”郑夫人满眼尽是深深的遗憾。
　　希哲却无法顾及母亲的伤感，她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自言自语道：“怪不得爹每次出门的时间那么长，原来……不太赞成志鹏读书致仕也是因为这个吧！但这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希哲脑海中划过，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嘴唇都有些哆嗦了：“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娘？难道？…….不，娘，我决不会同意的！这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耻的念头！！！”
　　郑夫人一把搂住了激动的女儿，安慰道：“娘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的！你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也是不愿意的！放心吧，放心吧！”
　　希哲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房间的。
　　那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居然要娶自己，而且是在跟自己只见了一面的前提下。就为了大和尚的一句预言么？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
　　不能坐以待毙，想了想，希哲站起来，毅然向书房走去。
　　推开门，郑老爷正背对着门，负手站立在窗前。听到门响，他并没有回头，缓缓地说道：“心儿吧！．．．．你都知道了？．．．．放心吧！爹不会勉强你的！”
　　“爹！”希哲望着父亲背影，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父亲，不管过去自己如何的怨恨待自己不公的父亲，但父亲在自己眼里始终是个挺拔、沉稳、略带几分书卷气的英俊男人。可现在希哲突然发现父亲老了，父亲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有几缕被风儿轻轻掠起，那么的寂寞，已经微驼的背脊，好像有些不堪重负，背在身后紧握的手，暴起几络青筋，仿佛发泄着心中的无奈与痛楚。
　　看到这儿，希哲不由有些哽咽了，刚才满怀的斗志与愤慨突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突然只想安慰这个人老人，告诉他自己爱着他。
　　希哲轻轻的走到父亲身后，拉起父亲紧握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指一一掰开，抚平．．．．．．
　　父亲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缓缓地转过身，望着女儿，眼中泪光隐隐，希哲看着父亲，第一次在父亲的眼中读出了毫无遮掩的父爱．．．．尽管这一年多来，和父亲的关系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父亲也越来越疼爱自己，可因为多年的隔阂，再加上父亲在感情上并不是一个外露的人，就是对志鹏这个父亲梦寐以求的儿子，父亲也没有流露出特别的关爱。希哲一直不敢确定，父亲真的是爱自己的么？可这一刻，希哲确定了
　　这种巨大的幸福感如一道强大的电流击中了希哲的心，如果这种幸福一定要用一种牺牲来换取，那么她也愿意！
　　“爹！这件事情使你很为难么？．．．．．如果是这样！女儿．．．女儿能忍受！”希哲始终还是说不出“愿意”两个字。
　　望着女儿坚定的小脸，郑老爷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平生第一次将女儿搂入了怀里。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久到连自己都已经不习惯了。看着眼前的女儿，多么珍贵的女儿，就是这个自己一直漠视的女儿，却给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巨大幸福感。内心积聚的多年的苦闷与压抑突然就如怒吼的山洪，随着闸门的打开而一发不可收拾。
　　希哲也静静的依偎在父亲怀里，贪婪的留恋这幸福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泪，轻轻的扶起女儿，爱怜的擦干女儿脸上的泪水说：“爹跟你说个故事吧！”
　　父亲走到书桌边坐下，希哲不愿意坐到对面，只是坐在脚踏上，将头伏在父亲的腿上，撒娇的看着父亲，父亲宠爱的看着她，也就由她去了。
　　“从前，有个翰林学士的，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尚武，二儿子崇文。这两个儿子都非常争气，一文一武都成了国家的栋梁。兄弟俩也非常的和睦。渐渐的，这两个儿子都大了，老翰林开始为大儿子物色娶媳妇的事。可当一切都谈妥，就要下聘礼的时候，小儿子才知道聘下的大嫂竟是自己心爱的姑娘――父亲的同僚户部尚书的千金。
　　两人是在一次宫宴中认识的，当时，这个小儿子正因为所作的文章得到皇上的褒奖。这位小姐也因钦佩小儿子的才华而渐渐欣赏起了他，而小儿子也为姑娘的美貌与才气所折服，慢慢的两人的心也越走越近。小儿子本来还想等大哥的婚事定下来后，就去请求父亲向姑娘家提亲的，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两家聘礼已下，断无反悔的余地。看到哥哥欣喜期待的样子，小儿子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也恨小姐明明知道却没有反对，放弃了向父亲请求的打算，日日以酒浇愁，消沉了好些日子。”
　　却不知小姐也是不明真相的受害者，原来小姐的母亲知道郑府要来提亲，知道女儿心仪二公子，就提前悄悄地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如果相合就当面向郑家讲清楚，却没想结果却是大凶，倒与大公子却甚是相合，就偷偷了瞒了女儿，装作不知的接下了郑府为大公子下的聘礼，可小姐却并不知情，只听丫头说，母亲拿了二公子的八字与自己去合，后来就收下了郑府的聘礼，自己不好问，只道是与二公子定下了亲事，就欢欢喜喜的等着花嫁的吉日。
　　终于等到了大喜的日子，洞房之夜，却发现新郎不是他。
　　终于一天，小姐也不忍心再欺骗对自己用情越来越深的大少爷，和盘向大少爷托出隐情，大少爷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结果新婚不久，就主动请缨上了战场，却一去不归，战死沙场。临时前托人捎了一封信给弟弟，将小姐托付给他。
　　国破之日，翰林学士效仿皇帝，自尽殉国，翰林夫人也随夫自尽，一家人就剩了这位已有身孕的尚书小姐和二公子，两人一路逃了出来，结为夫妻，可那些难解的心结，却让两人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八个月后小姐生下了一个女儿……”
　　郑老爷一直在喃喃低语，仿佛只是在回忆，而不是在讲述。
　　希哲轻轻的说了一句，“爹，那个孩子跟我一般大吧！”
　　郑老爷有些吃惊的望着女儿，可女儿的眼睛里平静得无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望着父亲。
　　“其实，在心里二公子真的是想将她当作亲身女儿对待的，只是心里始终对大哥感到愧疚，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她。”郑老爷说。
　　“那现在二公子，已经走出了心里的魔障了吗？他爱这个女儿么？”希哲轻轻地问。
　　“是的，他爱！他要将以前所有的爱全部都补偿给她！”郑老爷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女儿的手。
　　“那爹一定要好好爱她，加倍的爱她哟！”希哲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好孩子！”郑老爷一把搂住了女儿……老泪纵横
　　希哲笑了，父亲，她终于有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