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想华容》沐茗

2、镜湖 玄五十五年

　　玄五十五年春,千慧镇莫家大厅
　　“老爷,今年的楼试,你真的要莫想去吗? 若去了便输,还不如不去来的好,以免丢了面子啊”夫人边喝茶边说着.
　　一旁的老爷，来回踱步,反复思量着这件事.
　　这楼试是先帝定下的规矩,每五年举行一次,参加的是各家的小姐们,但须得到官府或名门推荐的方可。莫家因是先帝恩准的千慧人家,所以无须推荐即可参加甄选.参加的小姐年纪须在十五至十八岁以内。十年前,莫家大女儿楼试一举夺魁,因此让京城晋王妃的胞弟柳希丰看中,一下嫁入豪门,如今已是一品夫人。
　　“老爷,那丫头今年才满十五,别人不知道的,我们说十四不就过去了嘛!”
　　“你怎么想的啊,她同莫言同一天出生的,全镇的人都知道的.再说如果说她十四,那莫言也就不满十五,如何去参加应试啊?”
　　“对啊.那就一定要参加吗? 我看那丫头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和言儿一起读的书, 什么都不行,每天就会看些稀奇古怪的书, 不知道莫家怎么会有这种女儿.全是她那没知识的娘带出来的,还好她死的早,我还管紧点,要不还不知道什么模样呢!”
　　“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啊.现在看来是一定要参加的,你去叫莫想过来”
　　“哦,陈妈叫一下莫想.”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湖蓝色衣衫的少女踏进了大厅.
　　“爹娘,您找我?”
　　老爷指着旁边的位置要她坐下.
　　“想儿,今年的楼试你要参加吗? 告诉爹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爹娘要我参加,我就去.”
　　“你个丫头,你去一下子输了怎么办啊.你跟言儿读书的时候,弹琴老是弹断, 画画呢,没人看的懂画的什么意思,也不好好画些花啊鸟的.作诗是还不错,但是下棋舞蹈根本就不会呀.这样著名怎么去啊?”
　　“娘,我,我会尽力的.爹…”说着看着一边不出声的老爷.
　　“好了,还是让想儿去吧,莫家虽然被先帝赐为千慧人家,但也没必要每次都是第一啊.当年我姐,你的珍姑姑也就得了第三啊,还不是被大家称为--百世棋珍,只要有优点就可以啊”.
　　夫人忽然跳起来,”老爷,送那丫头去珍姐那里吧,或许还不至于输的太惨.”

　　就这样, 莫想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莫家,前往镜湖轩,去见她的珍姑姑了.没有人知道,这是改变她一生的旅程.

　　路途中她经过了华莲, 只一眼看了那块碑就觉得心酸酸的.
　　马车绕过华莲,不久就到了镜湖轩,这是一个临湖而建的房子.平时的镜湖真的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让人心旷神怡.
　　珍姑姑笑眯眯的站在房前,看着这个年少的侄女缓缓而来.
　　“真的很像她娘,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啊!”
　　珍姑姑将莫想带到临湖的一间房内说:”想儿,以后这是你的房间了,希望你喜欢啊.”
　　这是一间清雅的房间,放置着琴,笛,萧等多种乐器.姑姑说这些她都可以随便用的.这可高兴坏她了.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尽情弹奏她的心曲了.
　　指尖波动琴弦,流淌出的是比镜湖水更令人舒心的琴音,一个个,一串串似水如珠般滴落在琴弦,湖面和远去的风中,悠扬而富有深意.
　　屋外的珍姑姑听得一时忘了动弹,这就是被弟媳称为笨丫头的莫想吗?不,这是个有着海般胸怀,天般志向的孩子, 真的很像她的琴声啊!只是琴声夹杂的忧郁和寂寞,让人忘记了这是个本该充满欢笑的年纪, 是那样的经历留给她的吗?
　　珍姑姑叹息了….
　　留在镜湖轩的日子是愉快的,姑姑允许她弹她喜欢的曲子,她可以听珍姑姑讲各种奇闻轶事, 还可以跟姑姑学习剑术.虽然姑姑说她自创的剑法未必可以克敌制胜,但是至少可以防身.于是她就跟着练了起来.这是莫家子女一辈子也学不到的啊!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要开始楼试了.
　　那天姑姑告诉她关于楼试的种种细节,听得她出了神.
　　原来楼试要比试那么多啊,除了琴棋书画以外,还有歌词文赋等好多即兴考题,真的是要各方面都好的才可以啊.莫想忽然觉得自己不行,一定会输的,但姑姑说输了不要紧,只要你被认可就好.当年曾有人连初试都没过,但一手好琴却让人折服.
　　“你一定会比她出色的!”姑姑拍拍想儿的肩膀.
　　“是的,你会比你的娘出色的,你会的!”珍在心里默默的说

　　楼试前的五天, 姑姑出门为她采办东西去了,莫想一个人坐在临湖长廊里,望着湖水发呆.突然平静的湖面暗涌翻滚,仿佛水下有条巨龙在翻腾般,连房子都有震感.
　　“这是怎么回事啊?’莫想不安的坐着,被一种恐惧包围着,她忙抱琴出来,临湖弹奏,以求平定心神.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平静的不单是她的心绪,亦是湖水.
　　待姑姑回来,莫想说了刚才的事才知道,镜湖每月都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无人能够解释.姑姑准备好了新衣和各种用品,她知道该是她去楼试了.临走前,姑姑拿出了一把用红布包裹着的上等乌木琴给她,算是送给莫想的礼物了.
　　这样,她终于启程前往历届楼试的举办地----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