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9、许亦雯的秘密

　　肖箫和许亦雯两个人早就互相从旁人的口中听见对方的名字，两人也在一些颁奖晚会或是学校的动员大会上见过几面，但是像这样，两人近距离的坐在一起聊天却是从来没有的事。带他们去北京比赛的是他们共同的语文老师蒋影，北京语言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一来肖箫他们学校，就被安排代替六班和七班的已经怀孕休假的老师教高三语文，所以才26岁的她总能和肖箫她们玩在一起，上了讲台还好一点，有点为人师表的味道，一到课下，就口无遮拦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这次参赛的人数少，而且奖杯的含金量比较可观的，所以学校也可观起来，安排他们乘飞机去北京。
　　人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研究生却并没有唱起来，一上飞机就戴着眼罩在后座上睡着了，据说是昨晚玩“植物大战僵尸”玩得太晚了。所以只剩下两个早就惺惺相惜的高中生排排坐。
　　“蒋老师睡着了吧，真羡慕这种到哪里都能睡着的人。”许亦雯凑过来问道。
　　肖箫微微我回头看了一下正一动不动的蒋影，应该是睡着了，于是点了点头问：“你经常失眠？”
　　“平常从来没有过，不过一碰到考试和比赛就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考试比赛综合症，求而不知道得不得，太看重果然不好，但这却是我们所不能决定的。
　　“她肯定是想赶紧补眠，养出好气色见她的博士男友，唉——女为悦己者容啊。”许亦雯见肖箫不说话，又主动以蒋影为话题开头，她不喜欢所有的人都在睡觉就她一个人睁着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独自精力旺盛。况且，她对肖箫只闻其名，未识其人很久了，想要好好了解这个同龄人，简单地说就是她对她很感兴趣，自从第一次看到那个贴在宣传栏上红色的榜单上面排在她前面的名字后，她就有一睹芳容的心愿，后来又听见同学之间悄悄流传的“肖箫和李杨好上了”的传闻后，这种心愿更加强烈了，在重点高中，老师的眼皮底下“手拉手”这该有多大的勇气呀。所以，她一定要把握机会。
　　“你怎么知道？”箫箫也八卦起来。
　　“学校老师的事我都知道，大家都亲切地称我为‘百妹’，有问题找‘百妹’。”颇为自豪的语气。
　　“哦—— ”
　　“不只是这个原因啦，我有六只耳朵，八只眼睛，我还知道你和李杨在恋爱。”许亦雯说完还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后座的蒋影，声音也压得很低。
　　“这个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而已，更何况，杨杨也不在乎。
　　“那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手牵手’事件，听说还是在老万的眼皮底下，你们不想活啦。”
　　“手牵手事件”，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忽然脑中闪出一个场景，原来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手牵手事件”，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即使她不在乎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可她还是害怕被爸爸和杨杨的妈妈知道的。
　　许亦雯见肖箫不回答，以为这件事情真的带上了一点“小桃色+小□□+小偶像剧”范，更加的急于知道了，不惜以自己的秘密来交换。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才加这个什么破比赛，我也是和蒋影一样，看我男朋友的，他是我家对门的，就是一直喜欢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那个老头他儿子。”
　　“数学教研组的李主任？”
　　“Bingo，现在该说说你的吧。”
　　于是肖箫将她有次去老万办公室拿作业本结果看见正在拿着一把老万的水果刀削铅笔的杨杨，被她一喊，水果刀直往杨杨食指上划去，血一下子冒出来，她连忙冲上去握着杨杨的手，要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估计就是这样被经过的人说成了在老万面前手拉着手。”
　　“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
　　“那我太吃亏了。”
　　“你怎么吃亏了，有一个秘密憋在心里很难受吧，你肯定早就想昭告天下。”
　　许亦雯吐了吐舌头：“被你猜中了，我都憋得慌，在家接电话上网的时候都得防贼一样防着我老妈，他又不能经常回来看我，今年寒假，我们见一面还弄得跟做贼似的，再也不想以前那样坦然了，他说怕我妈知道说他诱骗小姑娘，我怕他爸知道说我是小兔崽子，等比完赛我一定要让他好好陪我，游遍北京城。”
　　许亦雯说的两眼放光，好像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一样，肖箫对着她笑了笑，此时他想到了杨杨，杨杨现在在干什呢？他一定还在做着那些三角函数、向量，背诵“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他会不会看见林欣妮不断晃动的甚至张牙舞爪扑散在他桌上的头发呢？
　　“嘿——是不是想到李杨了，你看看，嘴角都翘起来了。”许亦雯拍了一下她的手故意问。肖箫吓了一大跳，立刻要去拍许亦雯的手，嘴里喊道：“许亦雯，你要死了——”许亦雯在位子上扭来扭曲躲避肖箫的无影掌：“恼羞成怒了吧。”随后被肖箫挠的咯咯咯大笑起来，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句：“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肖箫和许亦雯对视一下都轻笑了起来，文学少女许亦雯还好死不死的回一句：“不是都说我们‘为赋新词强说愁’吗？”
　　补眠的蒋影终于醒来了，她看了看前面坐着的两位得意弟子，果然人都还在，为什么她却梦见两个高中生被其他的乘客和空姐从机舱内扔出去了呢？
　　不管怎么样，睡了一觉果然神清气爽，两个小丫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睡了好长时间？”
　　“没有，蒋老师，我们非常能体谅你想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男友面前的心情。”
　　“臭丫头，再取笑我，小心我全程监控你们，不让你和你男朋友见面。”文学少女兼‘百妹’的秘密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蒋老师你睡了一觉果然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你男朋友肯定对你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你怎么忍心让他有”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兮“的痛苦。”
　　“好吧，既然这样，女王就恩准你们了，等比完赛，可以给你们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等一下下了飞机我们直接去酒店，大家好好休息，争取拿大奖回去。”
　　“才一天啊，我列那么长长的计划表怎么办。”文学少女欲哭无泪。
　　“一天的时间足够了，想想你们的同胞们还在教室里和课本做殊死搏斗呢，你还有机会和你男朋友约会，该偷着笑了，就你知道要玩，你看肖箫就从来不说要干什么什么的。”蒋影数落完许亦雯，就故意将话题引到肖箫身上来。肖箫朝许亦雯一笑，然后比了个‘我是无辜的’的手势，这是杨杨交给他的，就是左手手掌向左侧，五个手指不断张开合拢张开合拢。
　　“我是无辜的。”要是任何时候都能比出这个手势，那就太幸福了。